電光石火間，一劍封喉！
那位人極境強者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，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，脖頸處的血還在汩汩往外冒。
「前輩……」
武田玄一郎瞳孔驟縮，整個人如遭雷擊。
他一直緊盯著林方的動作，卻怎麼也沒想到，自家的人極境強者，居然連一招都沒能接下。
四周的東瀛國古武者紛紛停下腳步，臉上寫滿了驚駭。
「人極境強者……一招就沒了？」
「這怎麼可能……那可是人極境啊！」
「他到底是不是人？一劍斬殺人極境……」
……
月光下，那具屍體的脖頸處還在往外飆血，猩紅的液體濺出十幾米遠，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目。
所有人的脊梁骨都竄起一股寒意。
「發什麼呆？輪到你們了！」
黎冠清長劍橫空，劍芒如長虹貫日，牽引天地之力，裹挾著凌厲的殺意橫掃而出。
噗噗噗！
三道血箭同時飆起，濺了他一身。
他的眼神卻越發熾烈，戰意熊熊燃燒。
「本小姐的拳頭，也來試試！」
柳念亭嬌喝一聲，縱身躍入人群。
拳勢滔滔，每一拳砸下，都能聽到骨頭碎裂的脆響——咔嚓、噼啪，聲音此起彼伏，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轟！
一隻巨拳裹挾著滔天威勢從天而降，重重砸落在地面。
塵土飛揚間，地上多出一個大坑，坑裡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具東瀛國古武者的屍體，筋骨斷裂，血肉模糊。
林清嵐收拳而立，神色淡漠。
不遠處，黎憬長劍橫空，劍勢如驚鴻掠影，凌厲無匹。
劍光閃過，三顆人頭齊齊飛起，鮮血噴灑，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至天宗的弟子們個個殺紅了眼。
刀光劍影交錯，拳風掌勢縱橫，東瀛國古武者節節敗退，根本無力招架。
這哪裡是廝殺，分明是一邊倒的屠戮。
唯一稱得上勢均力敵的，只有楚烈和那名人極境古武者。
兩人刀來劍往，殺得難解難分，周圍的樹木早已被削成木屑。
林方站在一旁，目光掃過戰場，並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。
敵人雖多，但大多實力平平。
反觀至天宗的弟子，在秘境中得了機緣，修為大漲，此刻正好拿這些人練手。
他負手而立，靜靜看著。
「撤！」
不知誰喊了一聲，東瀛國古武者們開始潰逃。
「想跑？」
柳念亭殺得興起，抬腳就要追，
「給本小姐站住！」
林方身形一閃，按住她的肩膀：
「能殺的就地解決，別追太遠。」
話音剛落，與楚烈纏鬥的那名人極境古武者也虛晃一招，抽身而退，轉眼消失在夜色中。
戰鬥戛然而止。
至天宗這邊，無一人陣亡，只有幾個掛了彩，傷得不重。
地上躺著的，全是東瀛國古武者的屍體，血腥味濃得化不開，在夜風中瀰漫開來。
林方掃了一眼四周，沉聲道：
「九下宗的人應該已經動身了，此地不宜久留！收拾一下，馬上走。」
眾人會意，飛快地在屍體上搜颳了一番，把能拿的寶物盡數收入囊中，隨即匆匆離去。
他們剛走不久，幾道人影從夜色中掠出，落在這片狼藉的戰場上。
是落霞宗和斷魂宗的人。
為首一人看著滿地的屍體，臉色鐵青，狠狠跺了跺腳。
「果然藏在這兒！」
領頭那人話說到一半，看清地上的屍體，聲音戛然而止。
片刻後，他才咬牙切齒地吐出後半句，
「東瀛國那幫鬼子，倒是比咱們先找到人。」
「至天宗的人跑了！」
「追！」
一群人二話不說，朝著至天宗的方向追去。
日夜交替，光影輪轉。
至天宗眾人一路狂奔，片刻不敢停歇。
身後隨時可能追來的追兵，像一根刺扎在每個人心頭。
「宗主，咱們能不能歇會兒？」
柳念亭喘得厲害，額頭上汗珠直滾，兩條腿像灌了鉛似的。她實在撐不住了。
林方瞥了她一眼，語氣不咸不淡：
「好歹也是個修仙者，就這點出息？秘境出口那陣仗你也看到了，九下宗烏泱泱幾千號人，咱們滿打滿算二十多個。停下來？等他們包餃子嗎？」
他目光掃過眾人：
「還有誰想歇的？」
宗主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，誰還敢吭聲？
「既然沒有，那就繼續趕路。」
林方走到柳念亭身邊，一把扣住她的肩膀。
下一刻，一股磅礴的力量從掌心湧出，他手臂一振，直接將人朝前方扔了出去。
「我靠……姐夫你……」
柳念亭的聲音在空中拖出長長的尾音，
「我一定要告訴我姐！你給我等著……啊……」
身後傳來一陣壓抑的低笑。
平日裡柳念亭在宗門裡橫行霸道，除了宗主和林清嵐，誰都不敢惹她。
如今看她吃癟，眾人心裡暗爽，面上卻不敢表現得太明顯。
日落，日出。
當至天宗的山門終於出現在視野中時，所有人眼睛都亮了。
「到了！到了！」
一個個像離弦的箭似的，朝著山門飛奔而去。
宗口山門處，已經有人在等著了。
「回來了！宗主他們回來了！」
「快看，是念亭！」
山門內頓時沸騰起來。
留守的弟子們紛紛湧出，臉上寫滿了激動。
二十多人，一個不少，全須全尾地回來了。
可當眾人看清這些歸來者的修為時，激動瞬間變成了震驚，緊接著又是滿滿的羨慕——每個人身上都透著明顯的氣息波動，境界比離開時高出一大截。
李岳快步迎上來，興奮之餘，眉頭卻微微皺起。
他湊到林方身邊，壓低聲音問：
「宗主，咱們出發時可是五十多號人，怎麼就回來二十四個？這損失……」
話沒說完，一旁的黎浩然便接過話頭：
「二十四個已經不錯了。你是沒看到，九下宗那邊，除了雲水軒和碧淵城，其他幾個宗門基本上全軍覆沒，一個都沒出來。」
李岳張了張嘴，一時不知該說什麼。
林方輕嘆一聲，擺擺手：
「這次收穫不小，帶回來的資源足夠宗門上下用一陣子了。先別想那麼多，都回去好好修行吧。」
留守的弟子們加上歸來的二十多人，至天宗滿打滿算，也就五十來號人。
人不多，但帶回來的資源卻多得嚇人——功法、丹藥、靈材，應有盡有，足夠大家敞開了用。
夜色很快籠罩了山門。
正當眾人沉浸在歸來的喜悅中時，一道洪亮的聲音驟然炸響，穿透夜色，直直灌入至天宗每一個角落：
「至天宗的人，出來回話！」
林方正與殘匣劍客、月無殤圍坐在一起，研究從秘境中帶回來的那幾件疑似與仙有關的物件。
三人湊在燈下，你一言我一語地猜測著那些古老紋路背後的含義。
聽到這聲喊，林方眉頭一皺，臉上閃過一絲不耐。
他沒動，也沒吭聲。
可門外的喊聲剛落，便有人匆匆跑了進來。
「宗主，九下宗的人在外頭喊話，說他們的人一個都沒能從秘境出來，這事肯定跟咱們有關，要咱們給個交代。」
林方頭也沒回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目光落在石壁上那幅剛剛拓印下來的古老紋路上。
他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：
「兩位，你們說，那個所謂的新世界，會不會已經橫渡宇宙，去了域外？咱們要找到它，是不是也得有橫渡虛空的本事？」
殘匣劍客盯著石壁上的圖文，沉默片刻，緩緩開口：
「從這些圖案來看，當年那些修仙者大舉遷移，背後肯定藏著天大的緣由。而你之前描述的那些見聞，那三副棺材、那隻手、那些符文，所有跡象都指向一個可能……他們並沒有徹底放棄這片故土。」
他頓了頓，手指在石壁上輕輕一點：
「如果真是徹底拋棄，這裡就算是他們眼中的淨土，萬一被什麼存在盯上、被滅了，他們連消息都收不到，這不合邏輯。所以，兩邊之間，應該留了通道。」
林方點點頭，若有所思：
「這麼說來，白狐說的那九把凶劍，還真是開啟通道的鑰匙？」
月無殤搖了搖頭，聲音清淡：
「它們妖獸一族也找了無盡歲月，到現在不也沒找到？猜測歸猜測，真假還得咱們自己去驗證。」
外頭的叫囂聲一浪高過一浪，隔著老遠都能聽出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勢。
前來通報的弟子站在一旁，大氣都不敢出，也不敢催。
林方放下茶杯，站起身來，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：
「行了，我去會會他們，你們接著聊。」
殘匣劍客抬眼看他：
「用不用我搭把手？從秘境活著出來的，就你們三個宗門。你們至天宗實力最弱，跟那幾個宗門又有舊怨。他們這回找上門，不光是討說法，更想要你們手裡的東西。接下來，怕是沒完沒了了。」
林方嘴角勾起一抹笑，那笑容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意味：
「我不怕他們來，就怕他們不來。」
他走到門口，忽然停下腳步，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：
「給留守的弟子一個月時間，把秘境帶回來的資源消化乾淨。一個月後，九下宗那邊，也該重新排排座次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