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照你這說法，至天宗跟妖獸聯手撿了大便宜，秘境裡的好東西差不多都讓他們捲走了？」
碧淵城城主方銳利抬手摩挲著下巴，目光落在賴暖夢身上。
「三妹，你終究還是沒看透林方這個人，更沒參透修仙之道……那可是能碾壓武道的修行之法！你怎麼就能斷定他會葬身深淵呢？要不是這個誤判，咱們這次也不至於兩手空空。」
賴暖夢垂下頭，聲音壓得很低：
「當時傳得沸沸揚揚，都說林方跳進深淵必死無疑，就連那幾個踏進人極境的也這麼講。我本想下去探個虛實，結果下到半途撞見一頭兇悍妖獸，只好掉頭回來。」
她頓了頓，又接著說：
「其實我挺小心的，一開始並沒刻意疏遠至天宗的人。可接下來半個月，他們接連遭埋伏，我哪還敢渾水摸魚？他們已經起疑心了，我只能索性表明立場走人。」
抬起頭，眼中帶著自責：
「大哥，這事確實賴我。我沒能像雲水軒那樣堅持與至天宗抵禦敵人，害得咱們收穫寥寥……該怎麼罰，我認！」
方銳利抬手輕按她肩膀，語氣溫和：
「你傷剛好，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。與其揪著不放，不如往前看，眼下或許還有轉機。」
他轉頭望向窗外。
方才還是晴空萬里，此刻卻烏雲翻湧，天色漸沉，像是要壓下一場暴雨。
他若有所思地開口：
「暴風雨快來了。九下宗里，除了咱們和雲水軒，其餘幾個宗門全在發布召集令，把人極境和天極境的強者都往回招。一旦那些天極境強者露面，免不了一場惡戰。」
「華夏古武界要大變革了……上古遺址開啟之前，九下宗之間，註定要先見血。」
闕高峰皺起眉頭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：
「大哥，說成變革是不是有點過了？那些強者一回來，至天宗翻不了身吧。滅掉一個至天宗，怎麼就能扯上整個九下宗要變革呢？」
方銳利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緩緩放下，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，才開口：
「我半個月前跟李石頭大師聊過，他把底細都抖給我了！他和林方師出同門，師父是袁天罡，而林方是袁天罡最得意的弟子，天賦最高。李石頭大師也親口承認，林方修的可不是普通功法，而是冰河時期以前的修仙古法。」
他頓了頓，語氣沉下來：
「你想想，那些震古爍今的大人物，盤古、女媧、三清、太上，還有三皇五帝，哪個不是冰河時期的人物？為什麼？就因為人家修煉的是仙道，比咱們武道高出一個層次。」
「林方繼承了這修仙之法。至於袁天罡是什麼人物，不用我多講吧？這世上能摸清他底細的沒幾個，連李石頭大師都說不明白。得了這種人的真傳，你們還覺得林方會輕易死？至天宗會輕易滅嗎？」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望著外面翻湧的烏云：
「我說變革，不是危言聳聽！九下宗這次，就算不被連根拔起，也得從神壇上摔下來，再也撐不起『九下宗』這個名頭……咱們想在這股浪潮里站穩腳跟，最好的路只有一條，跟至天宗站到一起。」
他回頭看向兩人，語氣放緩：
「要是在秘境裡你們一直跟他們結盟，咱們的損失可能會像雲水軒那樣，傷筋動骨，甚至折損大半。但換來的，是至天宗的信任，是林方的信任。這東西，比什麼秘境寶物都值錢。」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，端起茶杯又放下：
「眼下還不算最糟！至少你們沒參與圍剿至天宗，只是背棄了盟約。還有補救的餘地……只不過，得付出點代價！」
這番話落地，滿座皆驚。
在座的幾位高層面面相覷，一位長老按捺不住，起身問道：
「城主，都鬧到這個地步了，還能往回拉？怎麼拉？」
方銳利沉聲道：
「發布召集令，把碧淵城所有人極境、天極境的古武者全召集回來！林方要滅九下宗，咱們就沖在最前頭給他打先鋒。想重新搏他信任，就得下更大的本錢。」
他轉頭看向賴暖夢：
「三妹，你跟我走一趟至天宗，親自登門道歉！把那轉魂劍帶上，這就是咱們的誠意。現在就走。」
話音未落，他已抬腳往外走。
又一位老者站起來，急聲問：
「城主，真的要全召回嗎？」
方銳利腳步一頓，回頭，一字一句：
「嗯，全部召回！」
隨即帶著賴暖夢掠出大門。
兩人身法極快，直奔至天宗而去。
而此時，至天宗正議著如何應對九下宗的聯手逼迫。
眾人各執一詞，爭論不休，多數主張主動出擊，不願坐以待斃。
大殿裡吵得沸沸揚揚。
林方端坐上首，端著茶盞，一言不發，任由他們爭。
啪！
黎冠清一掌拍在案上，硬生生把桌案拍塌。
滿殿瞬間安靜，所有目光齊刷刷轉向他。
他站起身，氣勢凌厲，掃視一圈：
「吵來吵去像什麼話？咱們是宗門，不是集市！」
隨即轉身，朝林方抱拳：
「宗主，我主張主動出擊！您的意思呢？」
林方剛放下茶盞，正要開口，門外忽然有人疾步而入。
「報——碧淵城城主方銳利、副城主賴暖夢求見，人已到宗門外等候了！」
眾人一愣，互相對視。
楊雲昭皺起眉頭，語氣不善：
「秘境裡背棄盟約，這會兒跑來做什麼？有沒有說來意？」
稟報者搖頭：
「只說有要事相商，並未明言。」
楊雲昭看向林方，等宗主定奪。
林方正欲開口，又一名弟子快步進殿。
「報——雲水軒沈清辭、姚寒雁、雲藍尹三位求見！」
眾人再度面面相覷。
不過提起雲水軒，大家神色緩和不少。
畢竟秘境裡同生共死過，幾次險境都是並肩扛過來的。
林方略一沉吟，緩緩開口：
「去把虎叔叫過來。黎憬，你跑一趟，順便把咱們剛才議的事跟他說一遍，讓他幫著琢磨琢磨，這兩個宗門這時候登門，打的什麼算盤……」
黎憬應聲而去。
從秘境回來後，林方本想請韓虎執掌要務，可韓虎死活不肯，只願守著幾條狗，成天琢磨怎麼把狗養成妖獸。
林方也不好勉強，但眼下這個局面，正需要他來幫忙分析，才好統籌下一步規劃。
林方目光掃過眾人，吩咐道：
「把兩撥人都請進來，帶去會客廳，別安排在一起。」
他抬眼看向一側：
「鐵鷹，你去安排。」
「是！」
不多時，韓虎進了殿。
路上聽黎憬說了個大概，心裡已有數。
他走到林方身旁，開口道：
「咱們宗里現在滿打滿算五十多人，加上簽了靈魂契約的那些，也就六十出頭。秘境裡確實有二十多人實力大漲，可人數擺在這兒，硬碰硬去打一個宗門，就算贏了也是慘勝，傷筋動骨……」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在場眾人：
「何況咱們要對付的不止一個九下宗！要是剛打完，另一個九下宗趁虛而入，咱們拿什麼扛？想拿下九下宗，得先讓他們自己咬起來。」
一番話落地，眾人紛紛點頭，覺得在理。
林方點了點頭，沉思片刻，忽然開口：
「虎叔，如果速戰速決，趕在那些強者還沒回來之前動手，就算滅不了一個宗門，也能重創他們！咱們人是少，可要是雲水軒，或者碧淵城，願意跟咱們一起上呢？」
韓虎一愣，有些詫異：
「雲水軒和碧淵城，要跟咱們聯手打其他九下宗？」
在場眾人也紛紛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