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什麼……！」
田歆然臉色驟變。
山體崩裂的瞬間，一道人影抱著沈清辭衝出，同時揮出的那一劍，霸道到極致——不僅斬斷了她的劍芒，更裹挾著滔天殺意，直直向她襲來。
而頭頂，還有一拳砸下。
那一拳，遮天蔽日，殺意凜然，仿佛要將她連同這片天地一併碾碎。
她感到了死亡的氣息。
逃！
她下意識想逃。
可哪裡逃得掉？
上有巨拳，下有劍芒，兩頭夾擊，避無可避。
「啊……！」
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，響徹天際。
她終究沒能躲過。
劍芒橫穿肉身，雖未中要害，卻已讓她重創。
而頭頂那一拳——
轟！
一拳砸下，直接將她轟入地底，不知砸了多深。
巨響震天，大地劇烈震顫。
地面炸開一個巨大的深坑，坑邊無數落霞宗弟子被這一拳的餘威波及，橫飛出去，死傷無數。
一拳之後，所有人看向那個巨坑。
坑底，有一個人形的小坑，很深很深。
可田歆然的身影，不見了。
就在這時！
天空之上，一道道身影疾掠而來。
至天宗的其他人，到了。
他們追不上林方和林清嵐的速度，稍稍慢了一步。
林方回頭，掃了一眼身後趕到的眾人：
「至天宗眾弟子聽令，落霞宗的人，一個不留，全部殺掉！」
「陸遠、方銳，你倆去幫那兩位天極境前輩。對面那三個天極境，一個都別想跑！」
「是！」
眾人領命，迅速散去。
林方看了一眼林清嵐。
她已經俯衝而下，落在那個人形小坑旁邊。
她知道，田歆然還沒死——必須追到底。
林方抱著沈清辭，落在姚寒雁面前。
姚寒雁渾身是傷，臉色蒼白，可看到沈清辭的那一刻，眼眶還是紅了。
「姚道友，你照顧好她。」
林方將人遞過去。
沈清辭已經近乎昏迷，意識模糊。
恍惚間，她似乎看到了林方的臉，聽到了他的聲音，可她不確定——是真的，還是自己的幻覺。
她已經不能再戰了。
能活下來，已是萬幸。
姚寒雁接過沈清辭，抱在懷裡，心疼得不行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林方，聲音有些哽咽：
「林宗主，她拼死拖住一個天極境強者，就是為了不拖你的後腿。」
「她說，她想幫你。」
「她好像……已經喜歡上你了，只是她自己還不知道。」
「我希望你不要辜負她！」
林方愣了一下。
在這血流成河的戰場上，談這種曖昧的事……合適嗎？
可低頭看著沈清辭那張毫無血色的臉，他心裡還是軟了一下。
不管怎樣，她確實拼了命。
他點了點頭。
然後轉身，抬頭！
轟隆！！！
地面傳來一聲巨響。
那個深坑裡，林清嵐又補了一拳。
拳勢駭人，直接將坑砸得更深、更大，碎石飛濺，塵土漫天。
而天空之上，四位天極境還在纏鬥。
方銳和陸遠已經上去幫忙了，可配合得並不順利。
兩人戰鬥方式太過特殊，老山羊和田歆然一時摸不著頭腦，幾次明明有機會殺敵，卻因為配合生疏，硬生生錯過了。
林方縱身一躍，落在方銳澤身邊：
「前輩，這個交給我。」
他目光落在前方的駝背老人身上，眼中寒芒閃爍，手中長劍緩緩抬起。
剎那間，劍氣瘋狂激盪，席捲四方。
方銳澤看了他一眼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：
「你就是至天宗的宗主，林方？」
林方微微點頭：
「正是！」
方銳澤打量了他一番，點了點頭，眼中多了幾分讚許：
「怪不得小利那小子死活要跟你結盟，你果然很不簡單吶？」
他笑了笑，
「我等著看你狠揍他，別讓我失望昂。」
對面的駝背老人，目光也落在林方身上。
他盯著林方看了片刻，忽然皺起眉頭：
「沒有古武者氣息……如此純淨的氣息……」
他瞳孔微縮：
「你跟那個人一樣……你也是修仙者？？！」
林方沒有否認。
到了天極境界這個層次，見過的世面早已不同。
修仙者的存在，對天極境以下或許還是秘密，可對他們這些人來說，早就不是什麼新鮮事。
有人見過，有人甚至交過手。
駝背老人見他沒否認，眼神微微一沉：
「你從至天宗過來？我聽說阮逸明去了那邊……你現在怎麼會出現在這裡……」
話沒說完，意思卻已經很明顯了。
林方手中長劍的劍芒越來越盛，幾乎要與天上的皓月爭輝。
他神色平靜，語氣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意：
「你想得沒錯，去至天宗的那個天極境強者，已經被我殺了。」
「很快，你也就能見到他了！」
駝背老人瞳孔驟縮，殺意瞬間迸發。
他肩上那把長刀微微顫動，隨手揮舞幾下，刀鋒凌厲，切割空間，無盡的刀威如潮水般浩蕩而出。
他死死盯著林方。
忽然！
他挺直了腰板。
那一瞬間，一股無比恐怖的大勢從他身上爆發出來。
明明是個矮小的駝背老人，此刻卻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偉岸之感。
他動了。
長刀揮出，霸道的刀芒斬斷月光，整個人消失在原地，直直殺向林方。
「看來，你比那個廢物強一點。」
林方揮劍。
劍芒怒斬，從天而降，斬斷空間，撕裂一切。
鏘！
刀劍相撞，火星四濺，照亮了半邊天。
周圍的空間，仿佛都在這一刻扭曲了。
天地之力被瘋狂抽取，大道在轟鳴，萬物的生機被牽引而來，匯聚於這一劍之中。
林方後退兩步，穩穩站住。
駝背老人連退數十步，才堪堪穩住身形。
他臉色微微發白。
差距……比他想的大得多。
「你果然是修仙者。」
駝背老人眼中殺意更濃，嘴角勾起一抹獰笑：
「今日，我便斬了你！」
話音落下，他再次揮動長刀。
這一次，刀勢完全不同。
刀芒化作螺旋之狀，旋轉著斬出，他的身軀也隨之轉動，瘦小的身影在這一刻仿佛拔高了兩米，周身刀意瀰漫，霸氣縱橫，仿佛要劈開這片天。
林方神色平靜，卻透著幾分不耐：
「我沒時間陪你繼續玩了！」
他閉上眼。
這一方天地，盡在他掌控之中。
左手抬起，凌空虛握。
那一瞬間，駝背老人心神劇震——他忽然感覺到，自己所修的大道，仿佛與他失去了聯繫。
他心裡突然一慌。
戰場上，分秒必爭。
一瞬間的失誤，都足以致命了！
可他來不及想這是怎麼回事？
劍芒，已經到了眼前。
他想擋。
可體內的勁力，卻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壓住，使不上來。
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力感，席捲全身。
噗……
一劍斬落。
他的身體，從左肩到右腹，被一劍斬成兩半。
鮮血狂噴，內臟外露。
他甚至來不及慘叫。
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刀勢被破，身體被斬成兩半。
「什麼？我……」
話沒說完，聲音便斷了。
他低頭，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下半身從腰間滑落，墜向下方。
那雙眼睛瞪得老大，滿是不可置信。
畫面，血腥至極。
一旁的方銳澤看在眼裡，眉頭緊皺。
那一瞬間，老山羊分明是失神了——眼神里全是慌張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攝住了心神。
那可是一個天極境強者，戰鬥經驗何等豐富，怎麼會出現這種低級失誤呢？
「難道剛才的那一幕，是林方做的？！」
他心裡冒出這個念頭，卻想不通林方是怎麼做到的。
但他來不及多想。
因為老山羊的頭，已經被林方提在了手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