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方銳利的帶領,進入觀瀾閣這一路上可以說是暢通無阻了。
見到許振宇坐在屋裡,身邊站著一位通玄境古武者秦飛躍。
這人當初被林方收服,簽了靈魂契約,專門派來保護許振宇安全的。
一段時間沒見,許振宇整個人沉穩了不少,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,像個深潭,讓人一眼望不到底。
他目光掃過魏芯苒,眼底閃過一絲波動,但很快壓下去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語氣平平:
「方城主,這兩位就是你要引薦給我的人?」
方銳利喝了口茶,看向林方,話匣子又打開了:
「許閣主,你搞情報的,應該能認出來……這位雖然喬裝打扮了一番,但他可是至天宗宗主林方,就是最近名聲大噪的那個……欸,許閣主,你、你沒事吧?」
話還沒說完,許振宇手一抖,茶水濺了出來。
「我……我沒事!」
他穩住杯子,深吸了口氣,臉上擠出個笑,
「久聞林宗主戰力超群,修為深不可測,抬手就斬殺了天極境強者,覆滅落霞宗那一戰更是驚動四方。沒想到這麼年輕,真是後生可畏啊!」
他裝出一副初次見面的樣子。
既然林方沒跟方銳利挑明兩人的關係,那就是不想讓他知道。
林方笑了笑,接話:
「許閣主過獎了,聽說觀瀾閣手裡有情報路子,我想來買個消息。」
許振宇站起身:
「行,跟我來。」
他走了兩步,又回頭看向方銳利:
「方城主,對不住了,買賣情報這行當,規矩是不能有第三人在場。」
方銳利擺擺手:
「明白,你們先進去吧。」
林方帶著魏芯苒,跟著許振宇往裡走。
七拐八繞,穿過幾道門,進了一間密室。
門一關上,四周牆壁上隱約能看到機關槽的痕跡。
許振宇反手把門鎖死,臉上的沉穩瞬間垮了,咧嘴笑起來,眼眶都紅了:
「林兄,你……你可算想起我了!」
他張開胳膊,一把抱住林方,抱得緊緊的,好一會兒才鬆開。
林方看著他,眼裡帶著笑:
「這不是一直騰不開手麼,最近剛好有點空,就過來瞅瞅你,你兒子呢?」
許振宇目光轉向魏芯苒,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:
「這是……嫂子了?」
林方沒吭聲,算是默認。
許振宇笑了:
「早知道了,干我這行的,哪能連這個都摸不清。先辦正事,一會兒留下吃飯,讓你看看我兒子。我媳婦一直惦記著你呢,說至天宗現在四面楚歌,遍地都是仇家。」
林方嘆了口氣,走到旁邊椅子上坐下:
「我也不想這樣,可架不住別人騎到脖子上來,總不能伸著腦袋讓人砍吧?打著打著,就成現在這樣了……對了,玄陽宗那個破凡境古武者,什麼時候能回來?我得知道還有多少日子準備。」
許振宇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,眉頭擰著:
「林兄,你實話跟我說,破凡境你能不能打?」
林方沉吟了一會兒:
「我現在是化神巔峰,一直在壓著沒往上走。化神再往上,就是是法相境!到了那一步,元神能溝通天地,那是法相天地,質的飛躍。所以我不敢輕易突破,得先壓住。」
他頓了頓,接著說:
「前幾天試了試自己的極限,感覺破凡境應該能碰一碰。不過我也沒真跟破凡境交過手。聽說到了那境界,算是徹底脫胎換骨了……肉身強橫,靈魂固化,跟之前那些對手完全不是一個概念。」
許振宇點點頭,神色凝重:
「我干情報這些年,對武道這塊也下了不少功夫。讀過好些前輩留下的東西,破凡境確實跟下邊的境界不一樣,不能拿常理去揣測。我就是擔心你這個。」
他頓了頓,又說:
「主要是修仙境界劃分的情況,我知道得太少,修仙者的境界跟武道怎麼對標,我心裡沒譜。所以才要問你,到底有沒有把握。」
「而且……」
他壓低聲音,
「我剛收到的消息,浮雲宗那邊也有一位破凡境強者,同樣被召集回去了。到時候你要面對的,可能不是一位破凡境強者,而是兩位!」
「兩位?」
林方眉頭皺起來,心裡有些沒底。
許振宇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:
「林兄,要不你去趟雲水軒?見見那位軒主。她也是破凡境,你可以找她請教請教,順便搭把手切磋一下。」
他頓了頓,語氣變得意味深長:
「我發現,那位軒主跟你師父……好像有點淵源。具體是什麼,我還沒查清楚。」
林方抿了口茶,眼神裡帶著幾分意外:
「你來古武界才多久?連我師父跟雲水軒那位軒主的事都摸清了?」
許振宇嘿嘿一笑,臉上露出點得意:
「多交幾個朋友,捨得砸資源,瞅准了人投其所好,話就能套出來。只要保密做得好,沒幾個人扛得住。你師父跟軒主的事,我也就摸著點邊兒。不過有一條是確定的……那位軒主壓根不摻和九下宗那些破事,她心思都在三仙門上頭。」
「不摻和九下宗的事情?」
林方眉頭動了動。
明明自己就掛著九下宗的名頭,這人倒好,直接撇得乾乾淨淨。
到底是個什麼性子的人?
他還真有點好奇了!
「我之前托人遞過話,想拜見她來著,」
許振宇嘆了口氣,
「唉?人家壓根不見我……」
他嘴角又翹起來:
「但你不一樣!你去,她肯定會的見。你還沒冒頭的時候,她對九下宗的事兒從不搭腔。可最近因為你那個至天宗,她接連出手。這裡頭什麼門道我不清楚,但我敢說,她不會把你晾在外頭。」
林方琢磨了一下,點點頭:
「行,我去試試。」
他放下茶杯,話鋒一轉:
「對了,你那邊怎麼要那麼多資源?還有兵器,好些都不是凡品,我瞅著都眼熟,跟從我們至天宗庫里搬出來似的。說老實話,你是不是想把我至天宗的家底掏空啊?」
許振宇苦笑起來:
「我倒是想,可你也不能給啊。你別看我掛著個觀瀾閣閣主的名頭,整個觀瀾城都是我的地盤,實際上債台高築。古武界欠債可不比世俗界,若還不上是真會沒命的!」
林方聽完,哭笑不得:
「我說,你這情報網是拿錢砸出來的啊?」
許振宇翻了個白眼:
「不然呢?你以為人家白給我?哪條消息不得拿資源換?你知道有人開價要六上宗、三仙門才有的東西嗎?我都沒敢接。」
他越說越來氣,指著林方:
「我這屁股後頭欠一屁股債,是為了誰?是為了你!你們至天宗現在滿世界散的那些隱秘、醜聞,哪一條不是我拿真金白銀換來的?你以為我容易嗎?」
林方摸摸鼻子,乾笑兩聲:
「這麼一說,好像還真是我的鍋?」
「不是你,難道是我?」
許振宇沒好氣地哼了一聲,
「對了,許家那幾個送過來的古武者,在你們至天宗還好吧?沒死吧?你得優待他們。」
林方沒吭聲,低下頭。
許振宇臉色一變:
「都……都死了?」
「你也知道,至天宗前陣子那場劫難……」
林方聲音低下去,
「還剩一個存活下來,要不你再送幾個過來?這回我保證,親自帶,最好的待遇。」
許振宇連連擺手:
「拉倒吧,你這人什麼命我還不知道?那種劫難,有一回就有二回。我還是自己留著慢慢培養吧。你那邊的修仙功法多給我點,我自己教。」
他嘆了口氣,語氣緩下來:
「我雖然進入了古武界,可根還是在世俗界的,許家,我得把他們培養起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