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到現在,寒雪山莊已有九位天極境古武者現身。
這個數目,已經超過了當初落霞宗的規模——那一戰,落霞宗也不過才三位天極境古武者露面。
但落霞宗的教訓擺在那兒。
從那之後,寒雪山莊便把外出的天極境古武者盡數召回,能多一個是一個。
九位,顯然還不是極限。
可即便如此,戰局依舊沒有朝著他們希望的方向傾斜。
林方和林清嵐的表現,實在太過駭人。
尤其是林方——一人一劍,殺穿數萬人,無人能擋其鋒。
所過之處,屍橫遍野,血流成河。
「這還是人嗎?簡直就是天神下凡!」
「快走!別看了!再不走命都沒了!」
「早知道這婚禮會變成這樣,打死我都不來!晦氣!」
「少廢話,趕緊跑!」
……
無數賓客倉皇逃竄。
最先跑的是那些小宗門的人,緊接著,九下宗的來客也開始撤離。
玄陽宗的人原本還想留下來助拳,畢竟兩個宗門還是親家。
可當他們親眼看見林方抬手便斬殺一位天極境之後,那點心思徹底熄了火。
參戰?
那是找死!
還是跑吧。
其他九下宗的人跑得更快——他們這次來參加婚禮,帶的最強者也不過是人極境。
人極境在如今的林方面前,連螻蟻都算不上。
不跑,等死嗎?
「玄陽宗眾弟子,都給我撤!不想死就別磨蹭!」
「斷魂宗的人,你們還愣著幹什麼?沒看見護山大陣對他根本沒用嗎?他布陣的速度快得嚇人,眨眼間就把壓力全抵消了!沒有破凡境強者坐鎮,誰動得了至天宗?」
「今天過後,寒雪山莊就算不覆滅,也剩不下什麼了……」
……
無數人奪路而逃。
不想被捲入這場風暴,就只能跑得遠遠的。
人群中,有一行人卻跑得不慌不忙——是龍淵閣的人。
領頭的有瀋河、雲珂,還有青龍。
他們是受邀來參加婚禮的,誰曾想,至天宗的人居然潛伏進來,還把婚禮攪得天翻地覆。
看見林方那道身影,幾人反而來了興趣。
他們隨人流退到遠處,駐足觀戰。
「這個林方,做事也太離譜了。跑到人家婚禮上鬧事,還鬧成這樣……簡直是膽大包天!」
瀋河搖了搖頭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。
青龍目不轉睛地盯著戰場中那道劍光縱橫的身影,緩緩開口:
「瀋河,我倒覺得,他是故意的!不是為了掩蓋身份,當然,他壓根就沒想要掩蓋。」
「你不說,我也是知道的!」
瀋河哼了一聲,
「他偷賀禮本來可以悄無聲息,結果非要砍那一劍,把所有人都引過來……他就是存心要鬧的!」
他頓了頓,見雲珂想開口,直接抬手打斷:
雲珂張了張嘴,最終沒再說話。
她跟林方相處過一段日子,知道那人從不做沒把握的事。
他這麼做,一定有他的道理。
「瀋河,你看那個人……」
雲珂忽然抬手指向遠處正快速撤離的人群中的一個身影。
瀋河眯眼望去,眉頭微挑:
「許振宇,觀瀾閣的閣主。這人最近在古武界也算混出了名堂。觀瀾閣明面上開著拍賣場、鬥獸場、決鬥場,還兼著酒樓茶樓,實際上乾的卻是情報買賣的營生。聽說最近不少消息都是從他們那兒流出來的。」
他頓了頓,目光閃動:
「我們龍淵閣查過,至天宗最近散布的那些消息,多半是從觀瀾閣買的。」
瀋河忽然像是想通了什麼,眼前一亮:
「我明白了!觀瀾閣跟至天宗之間一定存在聯繫!難怪最近到處是宗門互相猜忌、修煉資源被劫,敢情都是至天宗搞的鬼,跟觀瀾閣做交易得來的消息。許振宇出現在這兒,肯定也不是單純來喝喜酒的……」
「你想多了。」
雲珂直接打斷他的推測,語氣平靜:
「許振宇跟林方在世俗界就認識,在港島的時候兩人就是兄弟了。他來古武界,是林方請來的。觀瀾閣,十有八九就是林方讓他組建的,所以不存在什麼交易不交易。」
「呃,這……」
瀋河看了雲珂一眼,神情複雜:
「這麼重要的情報,你怎麼從來沒說過?」
雲珂一臉無辜:
「我以為你知道,所以就沒告訴你了。」
「呃……」
瀋河滿臉黑線……
遠處,戰場已是一片修羅場。
寒雪山莊的建築支離破碎,滿地坑窪。
一座座山峰崩塌傾覆,屍骸遍地,血流成河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氣,刺鼻難聞。
殺意漫天!
轟!!!
一聲巨響,地面塌陷出一個巨大的深坑。
林清嵐一拳砸下,坑底躺著一位天極境古武者,渾身浴血,臉色慘白如紙,眼中滿是不甘與絕望。
「再吃老娘一拳!」
她手臂再度抬起,拳勢如山,即將砸落。
坑中那位天極境古武者瞳孔驟縮,發出一聲低吼,身形猛然一沉,竟直接鑽入地下,倉皇逃竄。
另一道身影從側方殺來。
「林師姐,你後面交給我……呃啊!!」
柳念亭話沒說完,便被一道凌厲攻勢擊中,整個人橫飛出去,鮮血灑落長空,重重砸在巨坑邊緣。
林清嵐猛然回頭,一拳轟出!
轟!轟!
巨拳與那道追擊而來的刀芒狠狠撞在一起,狂暴的氣浪炸裂開來,霸刀與霸拳,正面硬撼!
嘭!
刀芒碎裂,拳勢不減,直直轟向前方!
「就憑你也敢偷襲我?啊!給老娘死!!!」
林清嵐怒喝一聲,巨拳轟然砸落。
「為什麼……我不甘心……」
那位女天極境被一拳轟飛,口噴鮮血,重重摔落。
她只是重傷,並未當場斃命。
「嗯?不甘心?」
林清嵐身影一閃,已追至她身前,速度快到驚人,比這位女天極境更快!
一拳砸下!
「呃啊……咳咳!」
胸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女天極境被狠狠砸入地下,地面再度塌陷出一個巨坑。
林清嵐緊隨而下,一把將她提起。
又是一拳!
打得她不成人形,重重摔落在地,再無聲息。
「林師姐,你等一下!」
柳念亭渾身是血,沾滿泥土,狼狽不堪,可眼中的怒火卻燒得正旺。
這名女天極境已經不是第一次擊中她了。
要不是自己命硬,早死在對方手裡。
此刻見敵人已徹底失去反抗之力,她拖著重傷的身軀,踉蹌著衝到近前。
抬手。
揮拳。
砰砰砰砰……
一拳接一拳砸落,邊砸邊罵:
「奶奶的,讓你囂張!」
「本大小姐也是你能打的?」
「打死你個丑八婆!死三八!」
……
拳頭雨點般落下,罵聲一句比一句狠。
林清嵐站在不遠處,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。
她沒忘剛才那個鑽地逃跑的天極境——那傢伙隨時可能冒出來偷襲柳念亭。
得找出來,殺了。
可掃了一圈,那人卻像憑空消失了。
「跑了?」
她轉頭看向高空中的林方。
那裡,林方正一人獨戰六位天極境古武者,卻絲毫不見頹勢。
不過他顯然還沒動真格——至少還有好幾張底牌沒亮出來。
下方偶爾有人試圖參戰,林方隨手一道劍芒餘波斬下,便死傷一大片。
「沒時間繼續陪你們玩了!」
林方眸光一冷,右手一翻!
又一把劍浮現,融入手中長劍。
越王八劍,已融其六劍。
劍勢陡然暴漲,劍氣縱橫,切割空間。
那股壓迫感,讓對面六位天極境古武者齊齊變色。
「六把劍?!」
「卻邪劍……那不是雲水軒軒主的佩劍嗎?怎麼會在他手上……」
「我也不知道,趕緊撤吧!活命要緊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