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陽光灑落,兩千多名古武者齊聚至天宗,參加入門考核。
儘管李岳已儘量降低門檻,仍有二百餘人未能通過,只得黯然離去。
如今,至天宗弟子已增至三千有餘,加上雲水軒和碧淵城的四萬人,整體實力大為充實。
不過,宗門仍需繼續擴招——待與破凡境一戰之後,那兩個宗門的人是要各自返回的。
而至天宗新擴的領地,也正急需更多人手鎮守。
「虎叔,那邊情況如何?」
「楚烈他們已經被擒,但暫時沒有性命之憂。對方應該是想留作人質,真正開戰之前,應該不會動手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林方微微點頭,心裡稍安。
回到住處,林方翻開老婆發來的消息。
第一輪談判已經結束,果不其然,雙方立場懸殊,毫無進展。
接下來,恐怕還要繼續談下去。
時光如水,悄然流逝。
轉眼已是十天過去。
至天宗內,大多數弟子皆潛心修行,處理日常事務。
唯有柳念亭、林清嵐和威爾·塞拉斯三人尚在外奔波。
林方則要麼與兩位天極境的前輩切磋論道,要麼獨自參悟《逆亂八則》與「三隻手」的奧義,時常一坐便是一整日。
此外,他還惦記著沈清辭的傷勢。
這些日子,沈清辭的身體已逐漸康復,只是仍需靜養,不宜劇烈活動。
魏芯苒一直陪在她身邊,悉心照料,倒也讓人放心許多。
兩人並肩坐在石階上,夕陽餘暉灑落,映出一片溫柔。
魏芯苒偏過頭,忽然輕聲問:
「師姐,你是不是喜歡上林方了?」
話音落下,沈清辭臉頰騰地紅了,像被晚霞染透。
她垂下眼,手指下意識攥緊衣角,一時不知如何回應。
這些日子,她和林方之間,發生了太多事。
多少次生死關頭,是他驟然現身,將她從絕境中拉回。
她自知修為不如他,可若換作他遇險,她也願意豁出性命去護他周全——這份念頭,從未動搖。
有他在身邊時,心裡便莫名安定;
他不在時,夜深人靜,她也會悄悄想起那張臉,想起他說話時的神情。
只是……她不確定,這些算不算喜歡一個人。
「芯苒,你別瞎說。」
她終於開口,努力讓聲音平穩些,
「我知道你和林方在一起了,師姐不會跟你搶男人的。」
魏芯苒卻挽住她的手,彎了彎眼睛:
「師姐,你還不知道吧?林方其實有未婚妻的,在世俗界,不是我。所以我不介意多你一個呀!我覺得你們挺般配的,你雖然沒他那麼妖孽,可也是難得的天才。你要是真喜歡,我可以幫你去探探他的口風。」
沈清辭嚇了一跳,連連擺手:
「別……別!我不喜歡,真的不喜歡!」
她不敢多想。
現在這樣就很好,能和他並肩作戰,能在危難時彼此照應。
萬一他不喜歡自己,而自己又表露了心意,以後連這份默契都會失去——她寧可把心思藏起來。
魏芯苒看著師姐慌亂的模樣,沒再追問。
但她心裡清楚,沈清辭已經陷進去了。
十天轉瞬即逝。
這天清晨,碧淵城與雲水軒的高層聯袂而至,齊聚至天宗議事大廳。
起因是前一日,林方收到了一封正式邀約。
正如先前情報所料,對方以「推選至天宗晉升九下宗」為名,邀請林方攜決策層於七日後前往玄陽宗,一來商議宗門晉升事宜,二來也就近段時日積壓的恩怨做個了斷。
廳內坐了二十餘人,氣氛肅然。
那封邀請函靜靜擱在桌案上,人人都能看清上面的字跡。
林方率先開口,聲音沉穩:
「各位,邀請函已經送到了,和情報說的一樣。眼下我需要確認一件事,我們能調動多少位天極境古武者參戰?」
破凡境不出的情況下,天極境便是頂尖戰力,既要衝鋒陷陣,也得留人鎮守後方,容不得半點馬虎。
方銳利率先應道:
「我們碧淵城原有九位天極境回歸,其中五位可以離開城池,隨隊出征。另外,一旦開戰,我們還能調動三萬弟子支援!」
他頓了頓,看向林方,面露難色,
「林宗主,我們也擔心後方空虛,得留些人手守城,以防被人趁虛而入。」
林方點頭,表示理解。
雲水軒的雲藍尹接過話頭,語氣從容:
「我雲水軒可以出動十三位天極境,無需留守宗門。軒主說了,有她一人坐鎮便足矣。」
她頓了頓,又補充道,
「此外,一旦戰事爆發,我們還能調來十三萬名弟子支援。」
此言一出,滿座皆驚。
暫居至天宗的姚寒雁忍不住睜大眼睛,脫口問道:
「雲師姐,你沒說錯吧?咱們已經有兩萬弟子在這兒了,再調十三萬過來……那宗門豈不是要搬空了?」
十三萬弟子傾巢而出,只留軒主一人獨守——這手筆,實在令人咋舌。
雲藍尹轉頭看向姚寒雁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:
「軒主說了,要麼我們傾巢而出,全力參戰;要麼從今往後,雲水軒併入至天宗,世上再無雲水軒,你自己選吧。」
話音落下,隨她同來的幾位雲水軒弟子都低下頭去,顯然早已知道這個決定。
在座眾人皆是一愣。
尤其是碧淵城的人,面面相覷,難掩震驚。
這也太果決了……
雲水軒好歹是九下宗之一,雖說比不上那六上宗和三仙門,可在整個修真界也算站在高處了,腳下還壓著成千上萬的小宗門呢。
多少人削尖腦袋想擠進去的大宗,說不要就不要了?
這般灑脫,怕是只有雲水軒那位軒主幹得出來。
「軒主真這麼說?」
姚寒雁還是不肯相信。
另一位雲水軒弟子輕聲勸道:
「寒雁,軒主確實當眾說的,我們都在場。如今我們選前者……由軒主一人鎮守宗門,就算玄陽宗那些勢力想趁虛而入,也沒那麼容易得手。」
「可軒主她一個人……」
眾人仍是不放心,尤其是雲水軒的弟子們,眉宇間透著擔憂。
唯獨雲藍尹神色從容,不見半分慌亂。
她還記得那日軒主見林方時說過的話:
便是來一百個破凡境,在她面前也不過是螻蟻。
有她一人坐鎮,足矣。
姚寒雁忽然轉頭,目光落在林方身上,眼神帶著幾分審視。
林方連忙擺手,苦笑道:
「姚道友,你別這麼看我。我可沒那本事脅迫你們軒主。我是見過她,可那話是她自己說的!我若真有那心思,當時就該點頭,何必拖到現在?」
他頓了頓,神色認真起來:
「至於軒主願意傾全宗之力來幫我,我也是今日才知,和你一樣意外。」
說罷,他轉向雲藍尹,語氣誠懇:
「雲道友,往後軒主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,儘管開口。只要我林方做得到,定當全力以赴!」
雲藍尹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木盒,遞到林方面前,神色鄭重:
「軒主交代,若你主動開口說要幫忙,便將此物交予你。她說此事唯有你能辦到,且必須由你來做。」
林方怔了一下,一時語塞。
呃……我就隨口客套一句,還真有事啊?
無奈,他接過盒子,順手打開。
眾人紛紛伸長脖子,目光齊刷刷聚了過來。
盒中只有一張對摺的紙條。
林方也沒藏著,直接抖開,亮給大家看。
紙條上寫著一行字……
「請林宗主與沈清辭儘快孕育子嗣,孩子將由我親自教導。」
字跡清晰,白紙黑字。
大廳里靜了一瞬,隨即眾人面面相覷,神色各異。
「生孩子……林宗主和沈清辭?」
碧淵城的人滿臉錯愕,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要求。
雲水軒的弟子們也愣住了,誰也沒想到軒主心心念念的,竟是這件事。
林方不動聲色地將紙條塞回盒中,合上蓋子,語氣平靜:
「這個……回頭再說,眼下有更要緊的事。」
他抬眸掃過眾人,神色微微沉了下來:
「我剛收到一條消息,情況不太妙。咱們接下來要面對的麻煩,比預想的還要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