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陽宗。
整個宗門戒備森嚴,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這一日,朝陽未露,厚重的雲層壓得很低,天光昏沉,空氣中透著一股悶熱,仿佛連風都靜止了。
弟子們緊握著手中利器,神色緊繃,隨時準備迎接可能爆發的大戰。
偶爾有人低聲交談,言語間卻掩不住幾分興奮。
「聽說斷魂宗那邊也來了一位破凡境,已經到了咱們宗門。兩位破凡境聯手,林方這回死定了!」
「真的假的?除了咱們玄陽宗那位,還有一位?別是道聽途說吧。」
「嘿嘿,我也是聽別人說的。咱這種底層弟子,哪夠資格知道真相?也就是傳傳閒話。」
「不管怎麼說,至天宗來多少人,就得死多少人。」
另一人壓低聲音,
「我前幾天瞧見大批師兄弟出山了,到現在都沒回來。難不成,除了宗門裡的布置,外面還有別的安排?」
兩人不過是普通弟子,對高層的謀劃一無所知。
所有的消息,無非是道聽途說,加上自己眼睛看到的。
但有一件事,他們親眼見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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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白髮老者,前些日子從頭頂掠過,衣袂飄飄,仙風道骨。
那氣勢,看一眼就知道,是絕巔強者。
那是玄陽宗請回的破凡境。
此刻,宗門內部,一場大戰前的籌備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。
議事廳內,座無虛席。
玄陽宗宗主司光天端坐主位,兩側是各宗護法、長老。
白雲宗、浮雲宗、天魔門、天衍宗、寒雪山莊的高層盡數到場。
該來的,都來了。
那些沒露面的,自然另有安排。
偌大的廳堂里,只餘下五個空位……
是留給至天宗的。
能在議事廳落座的,修為最弱的當屬玄陽宗宗主司光天,只有通玄境中期的修為。
他負責主持大局,其餘在座的,不是人極境,便是天極境。
今日的計劃,眾人早已心知肚明,只等至天宗的人踏進這道門。
一位古武者瞥了眼門口,語氣帶著幾分輕蔑:
「至天宗真敢來?我看林方沒這個膽。」
另一人卻不以為然:
「不來也正常,畢竟咱們這麼多人等著他。不過依我看,這小子不是個按套路出牌的主,囂張得很。加上之前在寒雪山莊連斬四位天極境,一人獨戰六位……這種人,八成會來的!」
「哼,我承認他有兩下子。」
一位老婦冷哼一聲,嘴角掛著不屑,
「可別忘了,咱們這兒藏了多少天極境。落霞宗的人還沒露面,東瀛國的天極境也沒到,更別提那幾位破凡境的前輩了……等這些人全站出來,嚇都嚇死他。」
她頓了頓,語氣愈發篤定:
「三位破凡境一同現身,他的戰意,當場就得崩。」
眾人聞言,神色愈發輕鬆。
五十多位天極境,加上三位破凡境——這等陣容,碾殺一個林方,綽綽有餘。
一位人極境古武者轉向老婦,低聲問道:
「鍾翠前輩,東瀛國那邊……真有破凡境過來?」
老婦鍾翠點點頭,語氣肯定:
「人還沒到,但已經給了准信。那位破凡境此行本是為了上古遺址,東瀛國古武者順道請他出手相助。在他看來,殺林方不過是順手的事,便答應了。」
話音落下,廳內氣氛又熱了幾分。
玄陽宗一位天極境古武者看向主位的司光天,開口道:
「司宗主,宗門這邊的部署進展如何?給在座的前輩們說說。」
司光天起身抱拳,目光緩緩掃過廳內眾人,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:
「諸位前輩,我玄陽宗已布下天羅地網!那套禁忌陣法已經啟動,各宗最強的法術者均已到位,聯手控陣。此外,護宗大陣與多重封印也已就緒,這些手段,足以壓制林方!」
他頓了頓,聲音愈發激昂:
「更何況,還有在座的各位天極境前輩齊聚一堂。說實話,我活了這麼多年,頭一回見到如此多的天極境古武者同處一室。這等陣容,光是站在那兒,就足以讓人膽寒。別說一個林方,就算加上林清嵐,也未必是諸位的對手。說不定,根本用不著那三位破凡境的前輩出手。」
眾人聞言,神色愈發輕鬆。
司光天繼續道:
「除了宗門內的布置,各大宗門的弟子也已集結完畢。今日,我們要一舉拿下至天宗、碧淵城、還有雲水軒!」
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:
「據我們掌握的情報,這兩家九下宗確實出動了大量弟子前往至天宗。他們猜到我們會攻打至天宗,卻絕對想不到,我們也會對他們的老巢下手。」
說到此處,他忍不住笑出聲來:
「尤其是雲水軒,幾乎是傾巢而出,宗門內幾近空虛!輕輕鬆鬆,便可拿下……」
司光天越說越興奮,仿佛勝券在握。
他並不知道……
這議事廳里,坐著叛徒。
寒雪山莊的人,早已投靠至天宗,將全部計劃和盤托出。
而觀瀾閣那邊,也將打探到的消息,一五一十送了過去。
林方等人,早已心中有數。
司光天話音落下,議事廳里氣氛愈發熱烈。
這些日子,至天宗、碧淵城、雲水軒風頭太盛,他們只能忍著、憋著。
如今終於等到反擊的時刻,壓抑已久的情緒,正一點點化作興奮。
就在這時,一位天極境古武者緩緩開口:
「諸位,有句話我憋在心裡,不吐不快。」
眾人目光聚了過去。
他頓了頓,神色凝重了幾分:
「我聽說,林方修煉是上古仙法,與咱們走的不是一條路。這東西咱們都不熟,所以我做了最壞的打算……假如,我是說假如,這一戰我們敗了,各位也不必驚慌。」
他環顧一周,緩緩道出後手:
「我已經聯繫了六上宗之一的雲霄殿!屆時,他們會出面干預。」
話音剛落,立刻有人皺眉反駁。
「孫高傑,你肯定沒少出血吧?」
說話的是一位中年男子,神色間帶著幾分不以為然,
「我覺得你完全多慮了!不就是殺了幾個天極境嘛,咱們在座這麼多位,還有三位破凡境壓陣,你還擔心會敗?」
他冷笑一聲:
「你這思想,太消極了,長他人志氣。只要林方敢來,我們就能滅了他。」
孫高傑苦笑,搖了搖頭:
「甘羅,我說了,是『假如』。凡事留個後手,總沒錯。付出代價的是我,又不是你。我跟雲霄殿做了筆交易,損失由我擔著……為了保全玄陽宗,我無怨無悔。」
可這番話,並未平息爭議。
另一人接過話頭,語氣更沖:
「孫高傑,我也覺得你多此一舉。咱們這陣容,殺林方綽綽有餘。你現在提什麼『假如』『後手』,不是打擊士氣嗎?」
議事廳內,爭論正酣。
忽然,一名通玄境弟子匆匆入內,抱拳稟報:
「宗主、各位前輩,至天宗的人到了!」
司光天眼睛一亮,立刻問道:
「來了多少?」
「一共只了四人!」
弟子如實答道,
「至天宗宗主林方,碧淵城天極境方銳澤,雲水軒天極境宮雅萍,還有雲水軒通玄境巔峰的沈清辭。」
司光天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抹笑意:
「好,請他們進來。」
「是!」
待那弟子退下,司光天坐回主位,目光緩緩掃過廳內眾人,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:
「就來了四個。等他們進來,看到在座的諸位前輩,怕是腿都要軟了……」
眾人聞言,紛紛笑出聲來,神色愈發輕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