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華夏古武界算是炸了鍋。
玄陽宗沒了,浮雲宗也讓人連根拔起了,寒雪山莊直接倒向了至天宗。
剩下的幾個宗門雖然宗門還在,可這一仗打下來,元氣大傷,實力早就不是原來那回事了。
至天宗這一仗打得漂亮,名聲算是徹底打出去了。
如今別說在九下宗里能平起平坐,就是壓他們一頭,也沒人敢說個不字。
林方這個名字,更是傳到了六上宗耳朵里。
連一些平日裡不露面的隱世宗門,都開始悄悄盯著這邊看。
「九下宗的格局算是徹底洗牌了。玄陽宗和浮雲宗連山門都沒了,就剩些在外面歷練的弟子還活著。死傷那麼重,實力連以前一半都不到,還配不配叫九下宗,真不好說了。」
「誰能想到九下宗能變成這樣。至天宗下手也太狠了,一口氣得罪好幾個宗門。天衍宗和斷魂宗雖然宗門還在,可這一仗天極境死了好幾個,人極級別的更是數不過來,虧大了。」
「不過說來說去,最讓人吃驚的還是至天宗那位宗主。聽說一招就壓住了三個破凡境,這種手段,以前聽都沒聽過。」
「三個破凡境算什麼,你沒聽說後來的事?林方一掌就把六上宗來的一個絕世強者給收拾了,那才叫真本事。」
「別的先不說,就林方這實力,至天宗要進九下宗,誰敢說個不字?」
「至天宗這勢頭太猛了。我聽說他們修的是上古仙法,跟現在那些路子都不一樣。我打算去試試他們的入門考核,說不定能趕上。」
「我也得去湊個熱鬧。聽說至天宗最近在大規模招人,我得趕上。」
「可不嘛。至天宗才建了三年,現在不管是名聲還是實力,都跟九下宗平起平坐了,有的地方還更勝一籌。這時候不趕緊去,等人家的門檻抬高了再擠,可就來不及了。」
……
至天宗這回算是徹底火了。
上上下下,但凡是古武者的,沒幾個不知道這名字。
倒是原來那幾家九下宗,聲望一下子掉了不少,排位全被至天宗壓在了後頭。
整個古武界都在議論那三宗大戰的事,傳得神乎其神,越說越邪乎。
至天宗這邊,忙得腳不沾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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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戰剛過三天,來投奔的人就跟潮水似的涌過來。
有些小門派乾脆整個搬過來,表示要合入至天宗。
零零總總算下來,得有十幾萬人。
每天光是來參加入門考核的,就超過十萬。
山門內外擠得滿滿當當,哪兒哪兒都是人。
「副宗主,人實在太多了!我們招呼不過來,考核那邊也根本看不過來。」
梁雪兒跑來匯報,一臉無奈。
這三天,來考核的人數已經飆到二十多萬,山腳下、山道旁,黑壓壓的全是人頭。
他們事先也做了準備,設了好幾個考核點,可架不住人太多,還是擠得水泄不通。
李岳琢磨了一會兒,說:
「把門檻抬高一些。另外我這兒有一套方案,宗主醒了沒有?」
梁雪兒搖了搖頭:
「還沒醒。」
李岳嘆了口氣,語氣里壓著幾分焦灼:
「宗主打完那一仗,這都昏了三天了。林前輩一直說沒事,可人到現在也沒醒,我這心裡頭老是懸著。」
「先不等了,眼下這一攤子事得趕緊理清楚。你把幾位高層叫過來,咱們開個會。」
「行,我這就去。」
林方還是沒醒。
魏芯苒寸步不離地守著他,偶爾有人過來探望,她也只讓人在門口看一眼就走,怕擾了他。
柳念慈打了好幾通電話過來,都是林清嵐接的,只說他最近忙,等忙完了再回過去,到底什麼情況,一個字沒往外透。
夜裡起了月色,清清亮亮的,灑了一地。
魏芯苒坐在床邊,握著林方的手,望著窗外,聲音輕輕的,像是在跟他說,又像是在自言自語:
「林方,咱們至天宗這回是真出名了,你也是。你倒是快點醒啊,這高興的時候,你怎麼能睡著呢。」
「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好,就我一個人看,多沒意思。」
「你答應過我,要和我生個孩子的,你可不能賴帳,你得醒過來啊……」
她絮絮叨叨說了好些,話裡頭藏著歡喜,也藏著怕。
其實林方都聽見了。
這些天誰來過,說了什麼,他心裡頭都清清楚楚。
只是這會兒,他整個人陷在一種說不上來的狀態里——識海里那個小小的元嬰小人,像是跟天地搭上了線,一點一點往裡頭融,天地間的那些法則、這個世界的根底,源源不斷地灌進來,像水滲進乾裂的田地似的,攔都攔不住。
世間萬物,哪樣沒點靈性?
天地都能搭上話,這話擱以前說,誰信?
可現在林方就陷在這麼個說不上來的狀態里。
化神境這個境界,他壓了都不知道多久,一直硬撐著不肯邁過去。
如今根基夯得夠實了,加上那一仗打得慘烈,「正道人間之手」和《逆亂八則》一齊使出來,又讓他摸著了些新的東西。
他心裡頭清楚,這回是真壓不住了。
一隻腳已經探進了法相境的門檻。
魏芯苒不知什麼時候趴在床邊睡著了,呼吸輕淺。
陸遠跟著李岳推門進來,兩人往床上一瞧,腳步頓時釘在原地。
兩張嘴不約而同地微微張開,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床上的林方——月光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,一絲一縷地往他身體裡滲,在他周圍緩緩流轉,隱隱約約繞出了某種規律的紋路。
「這……」
李岳抬起手,指著床上,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「宗主八成是在修煉。只是這路數……沒見過,直接吸納月光精華,這是什麼手段?咱們可千萬別驚擾了他。」
李岳點點頭,也小聲回他:
「那咱們改天再來匯報吧。」
兩人轉身出去,腳步聲都放得極輕。
陸遠邊走邊嘀咕:
「一下子湧進來這麼多人,不分內門外門肯定不行。這個主意,宗主那邊應該不會反對吧?就按咱們商量的來。」
「嗯!」
夜色沉下來,兩人各自回去睡了。
第二天,天還沒怎麼亮透。
整個宗門忽然被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掃過,天地法則像是被人輕輕撥了一下,活了過來似的。
所有人都感覺到了,迷迷糊糊地驚醒。
林方猛地睜開眼,那雙眼睛深得見不到底。
他坐起身,嘴角微微翹了翹。
「林方……你……你醒了!」
魏芯苒被他驚醒,一抬眼看見他坐起來了,眼淚差點掉下來,直接就撲了過去,死死抱住他。
林方斂了氣息,輕輕回抱住她,聲音低低的:
「我沒事……」
「林宗主!」
門被一把推開,呼啦啦湧進來十幾個人。
打頭的是殘匣劍客和月無殤,後頭跟著沈清辭、蒼龍他們。
一進門,看見兩人抱在一塊兒,頓時僵住了,進也不是退也不是,臉上多少有點不自在。
林方和魏芯苒也趕緊分開,氣氛微妙地尷尬了一下。
殘匣劍客乾咳一聲,扯開嗓門笑了兩聲,算是把場面圓了過去:
「我剛才覺著那股動靜是從你這兒傳出來的,不太放心,就過來瞅瞅!醒了就好……等等,你的修為是不是又往上進一步了?」
他話說到一半,覺出不對勁了,上下打量著林方,想從那張臉上看出點什麼來。
自從林方從虛塵秘境回來,他就再沒看透過這人的境界。
現在再看,只覺著好像又有些不一樣了,可具體哪兒不一樣,又說不上來。
林方點了下頭,語氣挺平靜的:
「邁入法相境了,壓不住了。」
「壓不住就別硬壓。我知道你一直說法相境跟化神境不太一樣,可你壓了這麼久,也差不多了。再說了,接下來要跟六上宗碰一碰,進了法相境反而更穩妥些。」
林方眼神驟然一沉,透出股冷意:
「六上宗來找麻煩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