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劍尊冢。」
殘匣劍客略一沉吟,這才緩緩開口:
「劍尊冢的底子,不在三仙門之下,可又跟三仙門不是一路。以青衫劍尊為首,天下使劍的好手,大半都聚在了那兒。有句話傳了很久——『欲問前路何所向,劍尊冢內見青衫』。單這一句,就能掂量出青衫劍尊的分量。每天都有不少人跑去劍尊冢挑戰他,敗了的,兵器就得留在那兒。」
他頓了頓,接著道:
「想把兵器取回來,路子倒也多……偷也好、搶也罷,但多數人還是挑最直當的法子,跟贏了自己的人再打一場。贏了,兵器自然就回來了。別的門道也不是沒有。我覺得,這總比從太玄宗手裡討東西容易些。」
他目光轉向林方,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:
「林宗主天資過人,是修行的好苗子。這兩年我瞧著,你的修為蹭蹭往上漲。我相信,用不了多久,你就能跨過眼下這道坎,把之前贏你的人再比下去。我看,機會不小。」
主殿裡一時安靜下來,沒人接話。
林方摸了摸下巴,心裡琢磨著。
劍尊冢的傳聞他聽過不少,只是從沒去過。
眼下看來,倒是個該走一趟的地方。
他轉念一想,又問了一句:
「要是別人去劍尊冢挑戰,贏了,能不能把輸家的兵器帶走?」
殘匣劍客摸了摸下巴,點頭道:
「能。」
林方心裡有了點數,嘴角微微一翹:
「劍尊冢那幫人,實力到底多硬?去挑戰要是輸了,會不會把命搭進去?」
殘匣劍客琢磨了一下,說道:
「論硬實力,跟三仙門算是一個檔次。主要是有青衫劍尊坐鎮,名頭太響,加上底下那幫劍修,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。去挑戰的話,只要不是存心找茬,他們一般不隨便下死手。當然,真要動起手來,刀劍無眼,死在裡頭的事兒也不是沒出過。」
林方想了想,把七把劍從儲物法器里取出來,往黎冠清面前一推:
「冠清,你拿著這幾把劍去走一趟。別聲張,悄悄兒的,別讓人盯上。東西也別叫人扣下了,往後你還得取回來呢。」
黎冠清愣了愣,沒太明白:
「宗主,你怎麼不去?」
林方擺擺手:
「我去啊,不光我要去,咱們至天宗這回得去一大撥人!副宗主、鐵鷹,你們挑一批好手出來,三千人左右,甭管現在修為高低,只要天賦夠就行。一周之後,跟著我一塊兒上劍尊冢,會會那位青衫劍尊。」
……
眾人你瞅瞅我,我瞅瞅你,滿臉茫然,誰也沒摸清宗主這唱的是哪出。
李岳一臉納悶,試探著問:
「宗主,您這是……」
林方笑了笑,說道:
「不是有句話嘛,『欲問前路何所向,劍尊冢內見青衫』。我這不就是去問路的嗎?挑戰高手,那可是實打實的磨刀石。修行這條路,不打不拼,哪來的長進?人家那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好陪練,花錢都請不來滴嘛!」
啥???
一群人全傻了眼。
讓人家劍尊冢給你當陪練?
我靠啊!!!
也就你敢琢磨這種歪點子了!
這要是傳到劍尊冢耳朵里,怕不是得氣得跳腳。
李岳聽完,臉上表情說不上是笑還是無奈,搖了搖頭:
「宗主,您這招可夠損的!劍尊冢要是知道了,不得把咱們拉進黑名單,往後見著就繞道走?」
林方嘿嘿一笑,滿不在乎地擺擺手:
「管他的呢!咱們眼下要緊的,是湊一批硬手去上古遺址。另外,這一仗打完了,你們都慶過功,我還沒請過客呢。你去張羅一下,給碧淵城、雲水軒那邊遞個話,派些人過來熱鬧熱鬧,就說我擺酒,請他們喝一頓。對了,陳梅英、玄誠兩位也幫了不少忙,一併請來。」
「行,我這就去辦。」
林方想了想,目光落在楊雲昭身上:
「楊長老,你親自跑一趟天衍宗,把他們宗主和副宗主邴鴻飛請過來。之前他答應過我,不站到咱們至天宗對面去。要是人家不願意來,也別強求,回頭我自個兒登門去說。」
「明白。」
話音剛落,門外匆匆進來一個古武者,臉色不太好看。
「宗主,各位前輩,剛收到的消息,寒雪山莊被滅了!」
眾人一愣,殿內安靜了一瞬。
林方也是一怔,盯著來人追問:
「怎麼回事?說清楚。」
那古武者咽了咽口水,趕緊稟報:
「據傳回來的消息,昨兒個一夜之間,寒雪山莊裡那些天極境古武者齊齊發難,把山莊裡所有說得上話的高層全給殺了。弟子們遣散的遣散,殺掉的殺掉,差不多去了小半,滿地都是人。整個山莊都給砸爛了。聽說是這次大戰裡頭,莊裡的高層帶著人臨陣倒戈……」
在場的人聽完,一時間都有些愣神。
天極境古武者對自己宗門的人下手,把宗門給解散了——這事兒說到底,還真是因為他們那場仗。
眾人腦子還沒轉過彎來。
林方輕嘆一聲:
「寒雪山莊的弟子要是跑來投奔,來多少收多少。說到底,他們這一劫,跟咱們也脫不了干係。」
黎憬接話道:
「宗主,您也不必往心裡去。古武界就是這樣,弱肉強食,誰也怨不得誰。」
林方搖搖頭:
「我倒不是自責,就是覺得這麼個門派,就這麼沒了,怪可惜的。」
話頭一轉,會議接著往下走。
往後怎麼發展,宗門裡那些大大小小的事務怎麼安排,一樣一樣地捋。
眼下宗門人數一下子躥到了將近二十萬,這麼大的攤子,管起來不是件容易事。
至天宗能打的人不少,可真要說管事的,掰著指頭數也沒幾個。
只能先讓那些有點管理底子的人,一個人扛幾個人的活兒。
會開完後,林方回到住處,趕緊給老婆打了個電話。
隨便扯了個由頭,把這幾天沒聯繫的事兒糊弄過去,順帶說了說到至天宗這邊的情況。
「林方,真沒想到你們能贏下來,太不容易了。」
柳念慈的臉上掛著幾分倦色,說是自己那邊太忙,沒休息好,讓林方別多想。
頓了頓,她又說,
「現在至天宗攤子鋪得這麼大,你往後只會更累。小公司和大公司,那是兩碼事,累法都不一樣。」
「媳婦兒,我這邊管事兒的人手緊得很,壓根忙不過來。我現在是深有體會了。你管著那麼大一個集團公司,要不給我出出主意?」
「行啊,那我就跟你說道說道。你現在越來越厲害了,在古武界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了。我怎麼覺著,咱倆快成兩個世界的人了呢?也就這點經驗,還能讓我找找存在感了……」
柳念慈把自己管公司那些門道,一件一件地跟他說。
碰上難纏的事兒怎麼處理,各個分公司怎麼放權、怎麼把權收回來,掰開了揉碎了講。
說了老半天,林方聽得雲裡霧裡,對這些東西實在提不起興趣,也就是隔一會兒點點頭,裝個樣子應和兩聲。
「媳婦兒,你公司那邊不是有不少管事的能人嗎?要不你派幾個過來,幫我管管宗門?」
柳念慈被他這話問得一怔,琢磨了片刻才開口:
「古武者跟咱們這頭的人,還是不太一樣。要不……我讓沐晴過去試試?她現在是集團二把手,手段厲害得很,又是我表妹,用著也放心。」
「那敢情好,就讓她過來試試唄……」
話還沒說完,外頭有人找來了,看那神色,像是有什麼急事。
林方轉頭看過去,臉色沉了沉:
「什麼事?」
梁雪兒瞥見宗主正在打視頻電話,連忙欠了欠身:
「宗主,對不住,打擾您了。太玄宗來人了,說想跟您談談……」
「行,我知道了。」
林方轉回頭,對著手機那頭笑了笑,
「媳婦兒,我……」
「我都聽見了,你快去忙吧。我這邊你別操心,我會安排好的。」
「好啦,先這樣咯,我掛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