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呃……」
中年男人臉上有些掛不住。
龍淵閣在華夏古武界向來是說一不二的，誰見了不給幾分薄面？
眼前這位倒好，壓根沒把他們當回事。
他心裡雖有些不痛快，可一聽對方就是最近風頭最盛的那位，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——他也想瞧瞧，這人是不是真像傳說中那麼生猛。
他轉頭看向那個老婦人，語氣變得公事公辦：
「馬桃前輩，這人跟我們的關係就到此為止了。你們要是能拿下他，儘管動手，我們絕不干涉。」
「呃……」
老婦人臉色一僵，瞪著他們，
「你們這是什麼態度？他可是你們華夏的古武者，你們就這麼看著？」
中年男人不緊不慢地回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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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古武者不分國界，這話可是你剛說過的。這世道本來就是誰拳頭硬誰說了算。你們都是修行中人，生死各安天命。我們龍淵閣能做的，頂多是勸兩句……你也聽見了，他不聽勸，那就不關我們的事了。」
他朝雲珂幾人一揮手：
「走。」
龍淵閣的人轉身撤了出去。
老婦人咬緊了牙，仰頭盯著半空中的林方，眼裡殺意翻湧。
她手中的拐杖猛地往地上一砸，「砰」的一聲悶響，腳下的青磚炸開一片。
一股雄渾的氣勢從她身上騰地沖了起來。
「不知天高地厚的華夏小子，敢跑到霍根組織來鬧事——今晚這場雨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！百毒陣，起！」
噼里啪啦一陣脆響！
周圍的樹枝、草木、雨幕，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絞得粉碎。
一個巨大的陣法憑空浮現，將整座院落罩得嚴嚴實實，那陣勢，跟華夏古武界宗門的護山大陣有幾分相似。
陣法上爬滿了黏糊糊的液體，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刺鼻的腐臭味。
那些液體順著陣壁往下淌，滴到地上的樹葉上，「嗤」的一聲就燒出個窟窿——這玩意兒不光毒，還帶腐蝕性。
「蜘蛛……」
「蜈蚣……」
各種毒蟲從四面八方爬上來，密密麻麻地糊在陣法上，嘴裡不停地往外吐著那種黏液，跟下雨似的往下滴。
沈清辭和威爾·塞拉斯同時皺起了眉。
他們都看出來了——這些不是普通的毒蟲，是巫蠱之術煉出來的蠱蟲，被人操控著。
嗡！
陣法猛地一震，大片大片的毒液被震落下來，劈頭蓋臉地朝三人澆過去。
林方左手隨意一揮，一股氣浪翻湧而上，把落下來的毒液全部掀飛。
他能感覺到陣法傳來的壓制之力，不過對他而言，跟撓痒痒差不多。
但威爾·塞拉斯就沒這麼輕鬆了。
他修為差了一截，陣法的壓迫感壓得他臉色發白。
「給我上！殺光他們！」
一聲令下，十幾個人影從陣法里衝出來，揮著兵器直撲而上，氣勢倒是不弱。
林方抬手就是一劍。
噗噗噗……
那十幾個人當場倒地。
可奇怪的是，傷口處沒有流出鮮紅的血，反而淌出一股黑乎乎的液體，臭得讓人反胃。
林方眉頭一皺——這些人，早就死了。
可還沒完。
腳下的泥土開始鬆動，一隻只手從土裡伸出來，接著是腦袋、身子……一個接一個的死人從地底下爬出來，渾身髒兮兮的，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嘶吼。
他們早就喪失了說話的能力，不過是被人用蠱蟲操控的行屍走肉罷了。
密密麻麻，越來越多。
密密麻麻，跟螞蟻似的湧上來。
這些「人」修為都不高，單個拎出來根本不夠看，可架不住數量太嚇人。
林方揮劍橫掃，劍氣所過之處，一具具屍體炸開，碎塊飛得到處都是。
沈清辭也在另一邊揮劍砍殺，動作乾脆利落。
威爾·塞拉斯這邊就吃力多了——陣法壓得他喘不過氣，跟這些行屍周旋起來，步步都透著艱難。
林方掃了一眼四周，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：
「就這點把戲嗎？」
他手腕一翻，長劍陡然揚起。
磅礴的劍意瞬間炸開，劍氣激盪，裹挾著凌厲的鋒芒，直直朝那座城堡劈了下去。
劍光穿透陣法，陣壁上裂開一道道蛛網般的縫隙，隨即轟然崩碎。
劍氣不止，繼續向前推進，沿途的行屍一具接一具爆開，黑色的液體濺得到處都是。
轟隆隆！！
城堡被劈成兩半，碎石飛濺。
地面上豁開一道深深的溝壑，溝里密密麻麻堆滿了屍體，看得人頭皮發麻。
林方瞳孔一縮。
這地下到底埋了多少死人？
此刻全被翻出來，成了被人操控的傀儡。
「啊——！」
威爾·塞拉斯突然發出一聲慘叫。
他雙手抱著頭，面目猙獰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折磨得發狂，連手裡的刀都扔了。
一具行屍趁虛而入，一刀砍在他肩膀上，鮮血頓時涌了出來。
他強忍著劇痛，咬牙把那具屍體震飛出去。
「林方，他中蠱了！」
沈清辭急聲喊道。
林方一閃身就到了威爾·塞拉斯跟前，低頭一看他頭皮上好幾處地方鼓鼓囊囊的，還在微微蠕動——蠱蟲正往裡頭鑽，一路啃過去，這是奔著腦子去的。
他沒多廢話，摸出銀針封住經脈，真氣順著針尖灌進去，幾下就把那幾隻蠱蟲震死，一根根挑了出來。
頭皮上幾個血窟窿，看著都疼。
「多謝宗主……呃啊，我還是難受得不行……」
林方一把扯開他衣服，後背、胸口上也有好幾處蠕動的痕跡，蠱蟲鑽得不淺。
他手上不停，一隻只往外取。
沈清辭在外圍揮劍砍殺，密密麻麻的行屍一波接一波湧上來，她身上濺滿了那種發臭的黑色液體，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腐臭味。
林方皺了下眉，從嘴裡引出一隻金色的蠱蟲，沖威爾·塞拉斯說：
「張嘴！」
威爾·塞拉斯一愣神，下意識張了嘴。
林方手腕一抖，金蠱直接滑進他喉嚨里。
「林……你給我吃了什麼？金子？」
「金蠶蠱。」
林方頭也不抬，
「有它在，那些亂七八糟的蠱蟲不敢近你的身。」
威爾·塞拉斯摸了摸肚子，嘿嘿一笑：
「怪不得不難受了。」
林方沒再理他，目光掃向那些躲在暗處的活人。
神識一放，那些人的位置清清楚楚，一個都藏不住。
「這些行屍都是被巫師操控的。殺它們沒意義，得把後面的人幹掉。」
他頓了頓，
「除了那個老婦人要留活口，其他的，一個不留！」
話音未落，一劍斬出。
劍氣橫掃，直衝出千米開外，沿途的行屍一具接一具炸開，化成黑色的漿液四下飛濺。
暴雨沖刷著地面，卻沖不掉那股嗆人的腐臭味，濃得幾乎要糊住人的呼吸。
這一劍的盡頭，穩穩落在三個巫師身上。
林方的身影在原地一閃，快得像一道雷光，眨眼就到了三人面前。
劍光划過，三道血線同時飈起，三個人應聲倒地，連叫都沒叫出一聲。
遠處，幾百具行屍像被人拔了插頭一樣，齊刷刷癱倒在地，再也動彈不了。
「啊——！！」
另一邊傳來幾聲慘叫。
沈清辭收劍而立，劍刃上還在滴血，身上殺意未消。
她腳下躺著幾個巫師，都是一劍封喉。
她沒停，揮劍開路，直奔那些躲在暗處的活人。
下手乾淨利落，幾乎不給對方求饒的機會。
威爾·塞拉斯也緩過勁來，開始滿場搜人。
當林方的劍架到那個老婦人脖子上的時候，她臉色慘白，渾身微微發抖。
那些被她操控的行屍全都停住了，像一排排斷了線的木偶。
「人在哪兒？！」
老婦人嘴唇哆嗦著，用磕磕絆絆的華夏話擠出幾個字：
「不……人……人不在這裡……你只要別殺我……我就告訴你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