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神嶺在整個東南亞算得上最高聳的山峰了,幾條山脈像是巨龍盤踞,全都交匯到了這一處。
從地勢上看,這兒原本是塊寶地,可惜後來被人拿來祭煉屍體、搞人體試驗,時間一長,風水就給破了,生生弄成了一片陰煞之地。
不過這些年倒是看不出來。一尊尊大佛立在那裡,佛光把煞氣都壓住了,再加上那些巫師古武者們布下的陣法、封印,把陰氣封得嚴嚴實實。
尋常人根本察覺不到什麼異樣,只覺著這兒香火旺、菩薩靈,是個燒香拜佛的好去處。
這事兒在東南亞一帶傳得很開,信徒也多,山腳下一路跪拜上來的人就沒斷過,三步一拜、九步一叩,那股虔誠勁兒,真讓人說不上來是感動還是別的什麼。
在他們心裡,巫神嶺就是聖地一般的存在。
林方掃了眼四周的地形,隨口問了句:
「這裡你以前來過?」
沈清辭點了點頭:
「嗯,來過一次,不過也就是當遊客走了一圈。別看這兒是拜佛的地方,其實也算個景點,幾條山脈都聚在一塊兒,挺壯觀的。我以前翻過一本風水老書,上面寫著這種地形叫『萬龍朝宗』,說是千年難遇的風水寶地,在這兒修行能事半功倍。」
她頓了頓,又道:
「可能是我機緣不夠吧,在這兒待了一個月,什麼也沒悟出來,就走了。」
林方站在高處,往下望著山川河流,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:
「這兒的確是塊寶地,按理說靈氣該很足。可被煞氣和死氣浸了這麼久,早就變了味兒了。靈氣散了,滿山都是陰煞之氣在遊蕩。」
「不過好在有這麼多佛像鎮著,把那股邪氣壓在了下面,再加上香客們常年供奉,信仰之力也在起作用,還有那些封印和陣法一層層封著,這才沒讓外頭的人看出什麼來。」
「我感應得到,這地底下屍氣挺重的,埋了不少東西。有幾股屍氣特別強,我沒敢往深處探,怕打草驚蛇。」
沈清辭愣了一下:
「我怎麼一點都感覺不到?」
林方笑了笑,沒接話。
沈清辭也就明白了,兩人實力差得太遠,而且她對法術這一套本來就不怎麼通。
「我們往那邊走走吧,也不知道讓不讓過去。」
兩個人繞過主廟,繞到後頭去。
那兒守著兩個古武者,攔住他們說那邊不對外開放,兩個人也就折了回來。
他們來之前都簡單裝扮過,林方身上一點古武者氣息都露不出來,對方壓根察覺不到什麼。
沈清辭一個外來者的樣子,倒也不惹人懷疑——這種地方,外來的古武者也常有。
「從那邊下去看看。」
下山的路有好幾條,他們挑了最遠的那條,順著一條山脈走了挺遠,漸漸就遠離了那群山交匯的地帶。
林方走在這山脊上,能感覺到腳下的山脈像是在掙扎。
山是大山,脈是大脈,本該跟天地一塊兒呼吸,是條靈脈。
可這些年一直被煞氣一點一點侵蝕,那群山聚首的地方早就給吞乾淨了,只剩這尾巴上的一截,還沒完全淪陷,還在那兒扛著。
但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,用不了多久,整條山脈都得被吞乾淨。
站在山脊上往遠處望,滿眼都是密密麻麻的林子,一條大河從中間穿過去,那是恆河,東南亞挺有名的一條河,橫貫叢林。
正看著,手機響了。
林方掏出來一瞧,陌生號,還是國內打來的。
「餵?」
「林宗主,我是雲水軒的諾燕。我們到東南亞了,沒敢進入世俗的城市,怕打草驚蛇,得跟你碰個頭。」
「行,你們在哪兒?我過去找你們。一共來了多少人?」
「天極境他們先到的,二十四個,大部隊還在後面。我把位置發你,你按導航過來就行。」
「好,我這邊從巫神嶺出發。」
兩個人也沒多耽擱,直接下山。
此時,巫神嶺深處。
一間實驗室里,一個穿防護服的巫醫攥著管血和一張報告單,步子都帶著急,一路小跑衝進大殿。
殿裡頭坐著五六個古武者,早就等著了,一看人進來,目光齊刷刷落過去。
「大祭司,結果出來了!」
那巫醫喘了口氣,聲音壓不住激動,
「這位柳念慈,身體素質、靈魂強度、經脈韌性、血液純度、骨骼硬度,樣樣都是絕品。我師父說,她簡直就是為了涅槃古武者量身打造的!只要成了,前面那些涅槃古武者全得被比下去。半年,最多半年,就能到一名通玄境古武者。」
殿裡那六個人一下坐不住了。
湊到跟前,圍著一份報告單,腦袋都快貼一塊兒去了。
「咱們手裡那些藥材資源砸下去,半年到通玄境,一年到人極境,三年到天極境,慢慢養著,一個頂尖高手就出來了,哈哈哈哈!!」
「誰說咱們這條路走不通?條件再苛刻,不還是讓我們撞上了?這就是命,神佛都站咱們這邊。」
「太好了,這一仗打漂亮了。回頭把各項數據都好好記下來,往後就照著這個標準找。」
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,臉上全是壓不住的興奮。
來匯報那人接著說:
「我師父說了,今天就能動手改造,好多流程都能省掉,這是最完美的一個!只不過……」
他頓了一下,
「我師父也有點擔心。」
「擔心什麼?」
「說這個實驗體的丈夫已經到東南亞了,還是個古武者,之前端了霍根組織一個分部。關於這個人……」
話音沒落,坐在上首的老者抬手打斷了。
聲音壓得低,卻沉得很:
「這個人,我們自有辦法,華夏的古武者,還攔不住我們。巫神嶺是東南亞最大的聯盟,不管來的是誰,必讓他有來無回!你告訴你師父,該做的事儘管放手去做,其他的不用操心。」
「是!」
那人應了一聲,轉身出去了。
殿裡又安靜下來,可那六個人臉上,激動勁兒半點沒減。
老者坐回椅子上,目光從在座幾個人身上掃過去,開了口:
「三天了,那個華夏來的人,有什麼動靜沒有?」
「大祭司,您多慮了。什麼華夏古武者,就算來十個八個,又能怎麼樣?他們連這山門都摸不著,外頭那一關就過不去,到頭來不過是多幾具傀儡的事。」
「就是!我聽說就是個年輕人,端了霍根組織一個分舵罷了,不值當費心。咱們現在真正該盯著的,是黑谷組織那幫人。一天到晚搗亂,跟個蒼蠅似的,甩都甩不掉!」
「黑谷組織那些人,遲早得收拾。跟咱們作對少說也幾百年了,陰魂不散,想想就煩。」
……
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,壓根沒把林方當回事。
在他們眼裡,眼前才是大事。
如今撞上這麼一個絕品實驗體,滿腦子想的都是成品的模樣,心裡頭那點興奮勁兒,怎麼都壓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