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門碎了一地，裡頭的情形一下子全露了出來。
門內黑壓壓站滿了人，有古武者，也有巫蠱師，齊刷刷盯著門口這頭。
兩撥人就這麼隔著一地碎石，大眼瞪小眼。
「殺進去！」
林方一聲令下，四名傀儡戰士跟瘋了似的往裡沖。
刀光翻飛，不管不顧地劈砍，慘叫聲接二連三地炸開，好些古武者被砍得倒飛出去。
那些人臉上滿是驚駭。
「這不是咱們的傀儡嗎？怎麼……怎麼反過來打咱們？」
「該死，都殺到這兒了……快去，稟報天女！」
「這群華夏人……啊……」
……
裡面雖然也有幾個硬茬子，可對面是四個破凡境實力的傀儡，哪擋得住？
死的死，逃的逃，一個個恨不得多長兩條腿。
可那四個傀儡壓根不打算放過他們，追在後頭一路砍殺。
有人放出蠱蟲，想把這些傀儡啃個乾淨，可惜蠱蟲對那些死人根本不起作用。
「走，進去！」
柳念亭抬腿就要往裡沖，被林方一把拽住。
其他人也都沒動，等著林方發話。
「姐夫，我姐還在裡頭呢，咱們得趕緊……」
柳念亭急得不行。
「先別急。」
林方沒鬆手，目光落在那層黑金色的護罩上，來回打量了幾遍，轉頭看向李石頭和玄誠幾個人，
「你們怎麼看？這東西到底是什麼來頭？」
這幾個人從剛才起就一直在盯著那層護罩瞧，翻來覆去地看，可誰都沒見過這玩意兒。
像是個防護罩，可又不像是陣法布出來的。
陳梅英試探著問了一句：
「這會不會是結界？」
林方搖搖頭，語氣不太確定：
「看著不像，這東西給我的感覺更接近法器，那種空間法器。不是陣法，也不是結界。我現在反倒擔心一點，它要真跟陣法結界沾邊，萬一進去之後有什麼壓制，那就麻煩了。」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
「我那一劍都劈不開，這東西硬得很，你們估計也……呃這……」
噹！
話還沒落地，一聲巨響直接把他後半句給堵了回去。
眾人順著聲源看過去——是林清嵐，一拳砸在了那層護罩上。
整層罩子嗡嗡地震個不停，響聲震得人耳朵發麻，可護罩上連個印子都沒留下，完好無損。
「這麼結實嗎？」
林清嵐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不信這個邪。
她右手攥緊，天地之力、大道之力、海量的真氣全往拳頭上灌，那一拳的氣勢駭人得很，像是拖著一整座珠穆朗瑪峰砸下來。
一拳轟出！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噹！！
這一聲比剛才還要響，餘音在四周來回震盪，半天散不去。
護罩劇烈顫抖，終於——裂了。
雖然只是細細的一道小口子，但確實裂了。
再往裡頭看，那座城池也被音波震得不輕，大片的建築塌了下去，裡面的人慌得到處亂竄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。
「還得是我師姐！」
林方忍不住誇了一句，
「玩拳頭的，就是不一樣。」
瞧見那道裂痕，眾人眼裡都燃起了希望。
林清嵐沒耽擱，第三拳緊跟著就砸了下去。
這一拳比前兩回還要猛，結結實實轟在同一個位置上。
噹！！！
咔嚓一聲脆響，一個巨大的口子崩開了，裂紋沿著罩子一路延伸，硬生生把這層防護罩撕成兩半。
整層罩子轟然碎裂，朝兩邊倒去。
裡頭的人徹底炸了鍋，亂成一團。
林方等這一刻已經等得心焦，大手一揮：
「殺進去！」
十幾萬人如潮水般湧上。
林方沖在最前頭，身後跟著幾個天極境古武者。
一路碾壓過去，所過之處血光四濺，根本沒人擋得住。
無數人在恐慌中倒下。
林方的神識早就鋪開了，一遍遍地掃。
之前有那層護罩擋著，怎麼都探不到柳念慈的氣息，現在護罩碎了——
「找到了！」
他心口猛地一緊。
那道氣息清清楚楚地傳回來，此刻的狀況……
林方不敢再用劍往裡頭劈，生怕誤傷了老婆。
他單槍匹馬殺進去，手裡攥著陰陽尺，身邊跟著兩個傀儡戰士，一路橫衝直撞，見人就砍。
「這人……這人太狠了……」
「簡直就是個瘋子……」
「我不甘心……呃啊……」
……
哀嚎聲、驚呼聲此起彼伏，卻絲毫沒能讓林方的腳步慢下來。
一路殺進來，林方渾身上下濺滿了血，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。
屍體橫七豎八倒了一地，他踩著血肉模糊的路，終於衝到了最深處。
柳念慈就在那兒。
對面站著五個人。
一個戴眼鏡的老婦緊挨著柳念慈，手搭在她身邊，像是看守。
正中間擺著把檀香木的椅子，淡淡的香味飄散開來，椅子上坐著一個女孩子，模樣清純，生得好看。
女孩子身後站著兩個——一個是死氣沉沉的傀儡戰士，另一個是活人，涅槃古武者，可那眼神空洞洞的，一看就沒有自主意識。
那女孩子倒是不慌不忙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林方。
老婦就緊張多了，繃著身子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。
而林方的目光，全在柳念慈身上。
她那雙眼睛……空空蕩蕩的，沒有焦距，看過來的時候，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「念慈……」
沒反應。
「念慈，是我，林方。你……你還認得我嗎？」
還是沒反應。
「老婆，我是你男人啊，林方，你仔細看看我……」
依舊沒反應。
跟之前見過的那些涅槃古武者一模一樣——意識被抹了，整個人被巫蠱師攥在手心裡。
那控制她的巫蠱師……應該就是站在她旁邊那個老婦吧？
可那個坐著的女孩子，才像是這群人里說了算的。
林方把目光轉過去，聲音沉下來：
「你就是巫神天女？」
那女子點了點頭，一口華夏語說得流利得很：
「沒錯，我就是巫神天女。你叫什麼？從哪兒來的？」
林方聽她這語氣，不慌不忙的，沒半點威脅的意思，倒像是在拉家常。
他壓著心裡的火，回道：
「我叫林方，華夏來的。你們抓了我老婆，我是來救人的！順道把你們那些實驗給端了……傷天害理的事，殘害無辜，我華夏好些人遭了殃。你們連普通百姓都不放過，留不得。」
啪！啪！啪！
巫神天女不怒反笑，拍起手來。
「你說得對，我早跟他們講過了，這種缺德事干多了遲早要遭報應。可我人微言輕，沒人聽我的。」
她嘆了口氣，話鋒一轉，
「那些大祭司……你都殺乾淨了？」
「嗯……」
林方愣了一下。
這人什麼路數？
怎麼聽著像是巴不得他把巫神嶺的人全宰了一樣？
這立場不對啊！
難不成她也是被逼的？
巫神天女端起手邊的茶盞，慢悠悠抿了一口，才接著往下說：
「我知道你在琢磨什麼，你是不是覺得，我是這群人的頭兒，那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壞種？心狠手辣，殺人不眨眼，還武功蓋世，抬手就能翻天覆地，吼一嗓子能讓恆河水倒著流？」
她嘆了口氣，語氣里透著股無奈：
「你錯了，你們都錯了，這些玩意兒我半點興趣都沒有！我說我是被逼的，你信不信？」
「我信你個鬼噢！」
「念亭！」
柳念亭突然暴起，一記重拳裹著狂暴的勁風，直直朝巫神天女轟了過去。
旁邊的傀儡戰士反應極快，一掌把她拍飛出去。
柳念亭重重摔在地上，嘴裡湧出一口血，臉色白得嚇人。
林方搶步過去把人扶起來——斷了好幾根肋骨，經脈也麻了，根本沒法再打。
剛才那一下要是下死手，這丫頭怕是已經沒命了。
他趕緊掏出銀針，穩住傷勢。
就在這時，其他人也殺到了跟前，一個個劍拔弩張就要動手。
「都給我住手！不要衝動！」
林方一聲斷喝把人攔住。
他抬頭看了巫神天女一眼，又低下頭接著給小姨子施針。
這人……不對勁。
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