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越聚越多，把對面五個人圍了個水泄不通。
大多數人的目光都落在中間那個女子身上——誰都能看出來，她才是說了算的那個。
只有少數幾個見過柳念慈的人，把視線投向了她。
「姐……姐姐……」
柳念亭嘴裡淌著血，疼得渾身發顫，可還是不停地喊著姐姐，想撐起身子，卻怎麼都爬不起來。
林方把人攔住，不讓任何人輕舉妄動。
眾人面面相覷，搞不懂他在想什麼。
「宗主，那女人應該就是巫神天女了。」
闕高峰手裡攥緊長刀，隨時準備衝上去，
「宰了她，咱們就能把人救出來。」
林方把柳念亭交到旁人手裡，自己站起來，往前走了兩步。
他餘光掃了一眼巫神天女，最終把目光定在柳念慈身上：
「巫神天女，你跑不掉了。外面的人我們已經清理乾淨，我勸你束手就擒，別做無謂的掙扎了！」
巫神天女盯著他看了好一陣子，忽然開口：
「你身上沒有古武者的氣息。你不是古武者……難道，你是修仙者？」
她頓了頓，像是在確認什麼，
「我好像聞到了修仙者的味道，你是修仙者吧？」
林方眉頭微皺——這人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底細，實力恐怕沒那麼簡單。
「是又怎樣？」
他沉聲道，
「你到底想幹什麼？都已經窮途末路了，還要硬撐嗎？」
巫神天女站起身來，一臉無辜的模樣，瞧著倒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女。
「你果然是修仙者！」
她目光在林方身上來回打量，雙手抱在胸前，一邊踱步一邊說，
「我看見她的時候，心裡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。她之所以跟這個實驗這麼契合，是因為身體被長期洗鍊過……不是這樣，養不出這種體質來。」
她停住腳步，歪著頭想了想，又說：
「華夏那邊冒出來一些修仙者，目前聽說最強的要數袁天師那一脈。你該不會就是袁天師門下的吧？」
林方有點摸不透這女人的路數。
問東答西的，他說他的，她講她的，壓根不接茬。
他也懶得再搭腔了。
巫神天女見他不吭聲，倒也不在意，自顧自地繼續說：
「你們別一個個兇巴巴地瞪著我呀，搞得我跟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似的。我真是被逼的，你們得信我。」
她又把臉轉向林方，問了一句：
「你現在是什麼修為？」
林方沒答。
她也不惱，追問道：
「到沒到不滅境？」
林方心裡微微一怔——這人居然知道修仙界的境階劃分。
化神境、法相境、煉虛境、不滅境……他還差著兩個大境界才夠得上不滅境呢。
巫神天女瞧著他的反應，忽然笑了，帶著點得意：
「哈哈，還沒到是吧？那我就放心了，所以你根本殺不了我！只要我不樂意，你連你老婆都救不回去。」
話音還沒落地，一道身影裹著風聲疾掠而來。
「小姑娘，口氣不小嘛！」
來人冷哼一聲，
「我看你修為也高不到哪兒去，嘗嘗我這霸拳的滋味。」
一記重拳裹挾著駭人的威勢砸了過去，拳風呼嘯，像扛著一整座大山往下壓，氣勢洶洶，大有砸爛一切的架勢。
巫神天女連眼皮都沒怎麼抬，淡淡瞥了一眼，不慌不忙地坐回椅子上，慢悠悠丟出一句：
「將臣，把她打飛！」
說完端起茶杯，自顧自地抿了一口。
身旁那具傀儡戰士跨前一步，擋在她身前。
面對轟來的巨拳，它也不見怎麼蓄勢，隨手揮出一拳，動作隨意得很。
嘭！
咔嚓……
「啊……怎麼……怎麼會這麼強……」
林清嵐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，骨頭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。
一口鮮血噴出來，臉色慘白。
林方縱身躍起把人接住，趕緊查看傷勢——這條胳膊算是廢了，骨頭斷了好幾截，經脈也傷得不輕，怕是要養很久才能恢復。
那一拳看著隨意，裡頭蘊含的力道卻大得嚇人。
「師姐，那丫頭本身不強，但她身邊這兩個人很棘手。」
林方沉聲道，
「那個涅槃古武者至少是入聖境。至於那具傀儡……死人一個，我探不出它的境界。」
林清嵐疼得齜牙咧嘴，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胳膊，擦了一把嘴角的血，罵罵咧咧道：
「她奶奶的，這也……太猛了。起碼不輸入聖境，強得離譜！」
巫神天女站起身來，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，不緊不慢地說：
「那是當然！畢竟他這可是屍祖將臣，戰力無雙！想殺你們，不過是抬抬手的事。所以啊，你們別痴心妄想了，殺不了我的。」
屍祖將臣？
這四個字像一顆石子砸進湖面，眾人心頭猛地一震。
將臣的名頭，在場的大多都聽過。
那是在古代某個時期響噹噹的傳奇人物，一代戰將，武力蓋世。
傳聞他死後被人煉成了屍，成了第一代屍祖，即便如此，依舊打出了不少驚天戰績。
不過，將臣生前是華夏人，死後也多次在華夏境內現身——怎麼突然落到這兒來了？
「居然是屍祖將臣……」
「傳說中那個戰將，戰力無雙，冠絕古今，第一代殭屍之王……」
「這可是咱們華夏的傳奇人物，怎麼落到她手裡了？」
……
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一代戰將，死了被人煉成屍，還得繼續打打殺殺，倒也打出了赫赫威名。
可如今，卻淪落到異國他鄉，受人驅使。
林方把師姐的傷勢穩住，抬起頭看向巫神天女：
「你的人確實夠強，開個條件吧，要怎樣才肯放了我老婆？」
巫神天女沒接話，偏頭瞥了一眼右邊那個涅槃古武者，語氣裡帶著點炫耀的意思：
「再給你們介紹一下，這位是1001號涅槃古武者，是目前最成功的實驗體！實力已經到造極境了。你們在座的各位，有誰到了這個境界嗎？」
眾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那個一聲不吭、眼神呆滯的涅槃古武者，居然已經是造極境的絕世強者？
這種級別的人一動手，別說他們了，怕是連林宗主都扛不住。
真要殺起來，也就是幾口氣的功夫。
巫神天女把眾人的表情看在眼裡，心裡已經有了數——沒人到那個層次。
她轉過頭，看了一眼那邊的巫蠱師和柳念慈，接著說：
「華夏人，說實話，我還得謝謝你們。你們摧毀了巫神嶺，毀掉了這些實驗室……他們把我困在這裡太久了，我終於能離開這鬼地方了。」
頓了頓，她又說：
「你老婆，我沒興趣留著，不過有件事得告訴你……按我們這種方式培養出來的，不出三年，她的修為能衝到天極境。但她的身體已經被改造過了，要是突然斷了藥物和營養液，會出問題！恐怕撐不過三個月就會死……」
林方盯著她，一時半會兒也懶得琢磨這女人到底打的什麼算盤，直接說道：
「你對我老婆沒興趣就行，把人交給我。出什麼問題，我不怪你。」
他可是一名中醫，治好老婆的病，這點自信還是有的。
巫神天女瞧他那副表情，輕哼了一聲：
「你好像不信我說的話，也罷，南希，把她交給他。」
那老婦人一臉不情願，壓著嗓子說：
「尊敬的巫神天女，她這可是絕品實驗體，古往今來最合適的一個！只要好好培養，早晚能超過1001號的。到時候咱們手裡就有兩位超級強者了，他們奈何不了咱們的。」
巫神天女那張純真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，聲音也冷了幾分：
「南希，你這是不打算聽我的話了嗎？我可是巫神天女，你竟敢違抗我的命令？！」
老婦人嚇得連忙低頭，聲音都抖了：
「老奴不敢，老奴不敢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