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早,終於抵達了碧淵城。
闕高峰親自迎出城門,一眼瞧見祁慕蕊,臉上掠過一絲意外,旋即拱了拱手,態度頗為客氣。
「林宗主,可算把您盼來了。」
城主方銳利笑著迎上前,主動伸出手。
林方與他握了握,開口問道:
「雲水軒跟天曜宗的人到了沒有?」
「還沒呢,估摸著明天才能到。」
方銳利話音剛落,目光掃到一旁的祁慕蕊,頓時愣了愣,趕忙抱拳行禮,
「祁前輩,您……您二位是一道來的?」
祁慕蕊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:
「我不是來開會的。跟林方有點私事要辦,你們忙你們的,甭管我。」
方銳利趕緊扭頭招呼身後的賴暖夢:
「三妹,快去給祁前輩安排最好的住處,挑幾個機靈的專人伺候著。」
「是!祁前輩,請隨我來。」
祁慕蕊也不願多待,抬腳跟著賴暖夢走了。
方銳利壓低聲音,試探著問:
「林宗主,這…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
林方踱到茶桌旁坐下,隨口說道:
「我不是把他師弟孫羽給打了嘛,人家這是找場子來了。不過我看她身上沒什麼殺氣,就讓她等我這邊事情了了,再跟她打一場。」
「她……就這麼答應了?」
「答應了啊!所以一直跟在我邊上,等著我把事辦完唄。」
「呃……」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超好用,𝟏𝟎𝟏𝐤𝐤𝐬.𝐜𝐨𝐦等你讀 】
方銳利給林方和柳念慈斟上茶,陪著笑臉說道:
「這位想必就是柳小姐吧?頭回見面,我這兒也沒準備什麼像樣的見面禮。聽說您擅長用劍,這柄劍就權當一點心意了。」
說著,從空間法器里抽出一柄短劍,通體暗沉,烏金色的光澤暗暗發亮。
「這柄劍叫寒霜刃。」
他把劍遞過去,笑了笑,
「名氣不大,但東西不差,是我從一處秘境裡翻出來的。款式偏女用,還望別嫌棄。」
柳念慈接過劍,認真道了聲謝,又說:
「方城主,我聽說東南那邊一仗,碧淵城出了不少力,讓你費心了。」
方銳利擺擺手,語氣隨和:
「害,這有什麼的,咱們跟至天宗是盟友,我跟林宗主也是朋友,幫你是應該的。」
林方笑了笑,接過話頭:
「方城主,我答應你們的事記著呢。碧淵城弟子想去至天宗學修仙之法,回頭直接跟我們副宗主李岳聯繫就行,他會安排。至於能學多少,各憑造化。」
方銳利連忙抱拳:
「多謝林宗主了!」
林方話鋒一轉,又問了個事兒:
「對了,我想打聽打聽天曜宗。你們跟那邊有往來?他們怎麼跑過來跟咱們結盟了?以前沒怎麼聽說過啊。」
方銳利解釋道:
「這話說起來就長了。我們碧淵城有三個姑娘嫁進了天曜宗,還有一個兄弟娶了那邊的女弟子。就這麼搭上了線。」
他頓了頓,壓低聲音:
「我先給你提個醒。這次天曜宗來的人,名義上不代表宗門,只以個人身份過來。可他們那個身份擺在那兒,外人哪知道那麼多?往後咱們在上古遺址那邊走動,有他們在旁邊,能省不少麻煩。」
說完,臉上還帶著幾分得意。
林方一聽,心裡頓時明白過來——果然跟祁慕蕊說的一模一樣。
正說著話呢,門外忽然跑進來一個弟子,氣喘吁吁地喊:
「城……城主……」
方銳利眉頭一皺,扭頭看過去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:
「什麼事這麼慌慌張張的?沒見我正跟客人說話嗎?」
那弟子咽了口唾沫,趕緊回道:
「天曜宗的人到了!點名要您親自去城門接,還說城裡的天極境古武者也得一塊兒去。」
方銳利臉色刷地變了,忙堆起笑臉站起來,一邊往外走一邊對林方說:
「林宗主,您先坐會兒,我去接個人。」
轉頭又沖外面喊了一嗓子:
「二弟,趕緊的!去通知天極境的前輩們!」
話音沒落,人已經躥出去了。
林方連句話都沒來得及說,倆人就沒影了。
他愣在那兒,半天沒回過神。
不就是天曜宗麼?至於搞成這樣?
點名讓城主和天極境古武者去城門迎接,這譜也擺得太大了吧。
林方無奈地搖搖頭,嘆了口氣,側過臉問旁邊一個僕人:
「我問你,以前天曜宗的人來,也都是城主親自去接,還得請天極境出面?」
那僕人縮了縮脖子,支支吾吾不敢吭聲。
猶豫了好一會兒,才咬著牙小聲說:
「是……都是親自接的。有一回……有一回城主剛好不在城裡,惹得他們大發雷霆,後來城主還親自登門賠禮道歉……」
林方聽了僕人那番話,苦笑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搖搖頭說:
「六上宗就這麼大架子?方銳利好歹也是一城之主,九下宗里排得上號的人物,怎麼低三下四到這種地步了。傳出去不怕人笑話?」
柳念慈也端起茶盞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語氣倒是很平靜:
「見多了就習慣了。我琢磨著,這跟世俗里一個道理。大公司在小微企業面前,不也是說跪就跪?哪有什麼尊嚴不尊嚴的。想站著跟人說話,自己得先硬氣起來。不然,看人臉色是跑不掉的。」
她這話說得輕描淡寫,可誰都知道,柳念慈是從最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的,一手把集團做到那麼大,裡頭那些彎彎繞繞,她比誰都門兒清。
林方把茶杯一擱,站起身來:
「走,咱們瞧瞧去。我倒要看看,天曜宗的人到底是個什麼做派。」
兩人抬腳就往城門那邊趕。
城外頭站著十來個人,城門明明就在眼前,這幫人愣是不往裡邁一步。
再看城裡頭,青鸞大街早就被清得一乾二淨。
兩邊的鋪子關了門,小攤也收了。
街道兩側齊刷刷站著兩排精壯的古武者,一個個挺胸抬頭,精神頭十足。
這陣仗,說是列隊迎接都不為過,簡直就是最高規格的排場了。
這時候,方銳利、闕高峰,還有那九位天極境的古武者,正一路小跑著往城門趕,臉上一個個都掛著燦爛得不能再燦爛的笑容。
直到方銳利帶著那幫人走到城門口迎出去,城外那十幾位才終於肯挪步往裡走。
這一幕,普通老百姓自然是瞧不見的——整條街早清空了。
在場的只有幾千名古武者,而且按規矩,今天看到的事,他們都會爛在肚子裡,半個字不會往外傳。
林方遠遠瞅著那場面,忍不住低聲罵了句:
「我去,這排場……我都沒享受過這待遇。」
旁邊那僕人嚇得一哆嗦,趕緊湊過來壓著嗓子勸:
「林宗主,您可小聲點,這話傳出去要惹麻煩的……」
林方哼了一聲,火氣蹭蹭往上冒:
「那怎麼了?連說都不能說了?你看那些人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,我看了就來氣!方銳利、闕高峰他們,那都是跟我一塊兒上過戰場拼過命的兄弟,現在倒好,在這兒低三下四地陪著笑臉。我心裡頭憋屈!」
柳念慈伸手握住他的手掌,輕輕捏了捏,低聲說:
「別衝動!人家這相處方式是他們自己的事,咱們外人不好摻和。」
林方深吸一口氣,壓低聲音但還是壓不住那股子煩躁:
「就這德性的人,咱們還得跟他們合作?我光是想想就後怕。我這暴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,萬一哪天沒忍住一巴掌拍過去……不就是仗著背後有個大宗門嘛,擺這麼大譜給誰看啊。」
柳念慈沒接話,只是又拽了拽他的手,使了個眼色,讓他消消氣。
那邊幾千名古武者列隊迎接,熱熱鬧鬧把人接進了城。
等隊伍過去了,青鸞大街很快又恢復了平日裡人來人往的模樣。
林方卻不想再回城主府了。他打算在外頭找家酒樓住下。
那僕人急了,追在後面說:
「林宗主,您要不回去,城主回頭得罵死我啊。」
林方頭也沒回,丟下一句:
「你就說我自己不想回去,我跟那幫人住不到一塊兒去!明天開會我準時到。」
說完,拉著柳念慈就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