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師父，都殺乾淨了！」
楚烈瞥了眼那些正慢慢往沙子裡沉的屍體，轉身走到林方跟前，規規矩矩抱了個拳。
周圍那些又敬又羨的目光，他連看都沒多看一眼。
林方淡淡掃了一眼，自然也注意到了四面八方的視線。
自己這徒弟如今已經夠強了。
只是在至天宗裡頭，他這當師父的風頭太盛，把徒弟的鋒芒遮得嚴嚴實實。
確實該讓他自個兒出去闖闖，多打些硬仗。
「還行。走吧，進去。」
三個人邁步往裡走。
周陌一路上忍不住打量楚烈，到底沒憋住：
「楚烈，你如今到什麼修為了？」
楚烈看了師父一眼，見林方沒什麼表示，便答道：
「元嬰期！」
周陌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。
對應武道境界，再加上修仙本就壓武道一頭，要是楚烈全力出手，至少是天極境的戰力。
這麼一想，後脊樑都涼了半截。
幾年前在碧淵城的天下選拔賽上，楚烈不過是個化勁的小角色。
如今倒好，搖身一變成了天極境級別的修仙者。
這幾年他到底經歷了什麼？進步快得離譜。
修仙之法，當真就這麼神？
想著想著，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。
「周宗主，你是要跟我們一起嗎？」
楚烈隨口問了一句。
周陌笑了笑，語氣倒挺坦然：
「我跟你們宗主算是老交情了，該幫的自然得幫。雖說天衍宗人不多，好歹也能搭把手嘛。」
他說完頓了頓，眼神好幾次飄向林方，嘴巴張了又合，像是憋著什麼事。
最後還是沒忍住，壓低聲音問了一句：
「林宗主，我聽說你跟清辭之間有點事……你真打算娶她？」
林方嘆了口氣，心裡多少覺得有些對不住眼前這位。
「周宗主，我們倆到現在也沒成婚。沈清辭人去了哪兒，我也不清楚。說句實話吧，我對她沒有那種男女之間的感情，頂多算是朋友。」
周陌聽完，神色還是有些低落：
「我聽說，是她師父親自下的令。她從小在雲水軒長大，是師父一手拉扯起來的，師命難違啊……唉！」
林方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輕鬆了些：
「周宗主，你怎麼一沾上感情的事，腦子就直接不轉了？你這條件，還愁找不到人？大把姑娘排著隊呢。沈清辭不喜歡你，自然會有別人喜歡你的！」
三個人邊走邊聊。
踩在流沙上，跟走平地似的，一點不費勁。
四周不少目光一直盯著他們，指指點點的聲音也沒斷過。
不過三人誰都沒搭理。
「林方怎麼挑了流黃沙這地方？該不會是衝著不老泉去的吧？」
「哼，就算他打那主意，也沒那麼容易。據我所知，不老泉那兒至少蹲著五個入聖境的老傢伙，不是誰都能靠過去的。」
「何止五個入聖境？我聽說天耀宗大隊人馬就在旁邊貓著，隨時準備動手。」
「一口不老泉，抵得上百年苦修，誰不眼紅？那地方早就成墳場了，前前後後搭進去上萬人……」
……
一群人盯著林方他們三個走的方向，越看越覺得不對勁——那不就是奔著不老泉去的嗎？
不用猜了，林方就是衝著不老泉去的。
往前走了大概千把米，人越來越密。
那些天極境、人極境的只能靠邊站，最裡頭全是破凡境和入聖境的狠角色。
而眼前，正主兒出現了——山本隼人。
「華夏的林方，沒想到你真敢來向我挑戰。」
山本隼人站在林方對面，眼神冷得像冰碴子，一隻手搭在腰間的刀柄上，
「你知道我是誰嗎？」
林方一臉無所謂：
「你是誰不重要，反正很快就是個死人了！」
「哼，不知天高地厚！」
山本隼人冷笑一聲，大手一揮。
流沙底下猛地躥出三百多號人，一下子把林方三人圍了個水泄不通。
每人手裡都攥著一把黑漆漆的長刀，眼裡頭殺氣騰騰。
「狂妄的華夏人，今天讓你見識見識我們東瀛帝國古武者的厲害。殺我們的人，是要付出代價的！」
林方目光掃了一圈，淡淡道：
「你們兩個出去，這些人交給我。」
周陌和楚烈腳尖一點，縱身躍出包圍圈。
那三百多個東瀛國古武者倒也沒攔他們。
林方接著看向山本隼人，語氣跟閒聊似的：
「你是不是沒聽說我宰過入聖境的？你們這幫人里最強的也就破凡境，跟我擺什麼譜？我事兒多著呢，沒空跟你耗。」
說完，他乾脆扭頭看向外圍那些看熱鬧的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里：
「下一個，天魔門的入聖境古武者冷慧。讓她把脖子洗乾淨了等著。」
好傢夥！
直接點名下一場，壓根沒把眼前這場挑戰當回事。
山本隼人臉色一黑，怒火噌地竄上來。
怒起抽刀！
鏘……
居合斬出手！
一道兇悍至極的刀芒轟然炸開，越擴越大，把周圍的空氣都切出了斷層。
同一瞬間！
那三百多名古武者齊齊拔刀，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似的。
數百道刀芒同時迸發，從四面八方朝中間轟過去。
從高處往下看，那場面就像一朵巨大的白花——無數道刀光匯聚到中心一點，而那個中心，正是林方站的位置。
美得驚心動魄，卻處處透著殺機。
那片空間像是被切碎了，林方也仿佛隨時會被這幾百道刀芒撕成碎片。
可林方站在原地，看著鋪天蓋地湧來的刀光，只是搖了搖頭。
抬腳，輕輕一跺。
轟——！
流沙炸得漫天飛濺，一股狂暴的氣浪像發了瘋似的朝四面八方翻湧，活像深海裡頭掀起的巨浪，裹著黃沙狠狠撞向那些劈過來的刀芒。
砰砰砰……
一連串悶響。
刀勢被衝垮，刀芒碎了一地。
那股氣浪半點沒消停，依舊以驚人的速度朝外頭碾過去。
東瀛國古武者們反應也不慢，再次拔刀——
鏘！
可這回，氣浪的兇猛遠遠超出他們的預料。
刀勢還沒來得及成形就被碾碎了，刀芒也炸得乾乾淨淨，氣浪直接衝到了他們面前。
想再拔刀？
可已經來不及了！！
噗噗噗……
細密的流沙像鋼針一樣穿透了他們的身體。
黃沙被血染成了暗紅色。
幾百號人的表情同時僵住，渾身上下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孔。
一個接一個，倒了下去。
翻湧的流沙開始吞噬這些屍體。
唯一還站著的，是山本隼人。
不是他實力強到能扛下來——是林方故意留了他一命。
林方往前邁了一步，剛到他面前。
山本隼人的身體卻像被什麼東西猛地一拽，瞬間從原地消失了。
入聖境古武者動的手。
看那身打扮——木屐、辮子、武士服，腰間別著彎刀，還有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獨特氣質，一瞧就是東瀛國古武者。
「喲，搬救兵來了？」
林方眼皮都沒抬一下，語氣輕飄飄的，眼神卻釘在了對面那個入聖境身上。
對方一手拎著還沒回過神來的山本隼人，目光如刀，直直剜過來：
「華夏人，我聽說過你！最近你在古武界風頭很盛，剛才看了兩眼，確實有兩下子。都說你修的是仙道，凌駕於武道之上……這話，我可不承認！武道修的是自身，人體才是最大的寶藏。」
頓了頓，他緩緩拔出腰間的彎刀，刀尖直指林方：
「我要用你的命來證明，武道不輸仙道！」
林方聽完，嘴角微微一扯，不緊不慢地開了口：
「那是因為你對修仙一竅不通！人算什麼？不過是天地間的一粒微塵。日月星辰、山川湖海，萬物生靈都只是宇宙中的塵埃。真正的道，是融於天地，感應宇宙，明白萬物之間的牽連……那才叫奇妙。哪是一個人閉門造車能比的？」
他頓了一下，眼神陡然冷了下去：
「既然你想死，我就成全你！東瀛國古武者，殺多少我都嫌不夠！別忘了，當年你們那場侵略戰爭，欠我們華夏的血債，還沒還完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