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隔壁怎麼突然鬧成這樣?」
一座獨立院落中,一名身形肥胖的中年男人皺起眉,抬頭望向遠處山峰,臉上明顯露出幾分不快。
旁邊弟子立刻上前解釋:
「回師父,那邊是郁巍奕他們在處理至天宗的事。聽說那個宗門之前殺了我們天耀宗不少弟子,如今宗主親自登門,大概是來談賠償的。」
說到這裡,那弟子神色也有些疑惑。
「只是……不知道為何突然動靜越來越大,連造極境威壓都釋放出來了。」
胖子聞言冷哼:
「不過一個九下宗,至於鬧成這樣?」
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語氣裡帶著幾分輕蔑:
「難不成我天耀宗的名頭,還壓不住一個小宗門?」
那弟子遲疑片刻,小心說道:
「師父,要不要弟子過去看看?郁巍奕他們似乎連場面都控制不住了。」
「沒必要!」
胖子擺了擺手,
「這是七長老安排下來的事,你若貿然插手,反倒容易惹人不快。」
頓了頓,他又淡淡補了一句:
「去看看可以,但別參與。」
「弟子明白!」
那名弟子立刻騰空而起,很快便落在隔壁山峰外圍。
剛靠近,他便感受到一股股驚人氣勢迎面撲來。
院中九位造極境同時動怒,氣息層層疊加,仿佛洶湧海潮不斷拍擊四周。
而此時,楊宏浚已經徹底失去耐性。
「林方!」
他猛然起身,長劍驟然出鞘,劍鋒直指前方,
「到了天耀宗還敢如此放肆,我今天便親手斬了你!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,人影已經消失。
一道刺目劍光驟然撕裂長空,鋒銳氣息甚至讓周圍空間都隱隱扭曲。
那股森冷殺意,更像要將林方當場一分為二。
面對這凌厲一劍,林方神色卻沒有絲毫變化。
他抬手將宣有儀與時越護到身後,隨即一步踏出。
陰陽尺落入掌心。
腳下,一幅黑白陰陽圖緩緩展開,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迅速纏繞雙腿。
與此同時,一股凌厲劍勢也隨之沖天而起,仿佛要將上方雲層都徹底撕開。
林方眼神森寒,眸底像壓著一片幽冷深海。
面對迎面而來的劍勢,他沒有半點退讓,手中陰陽尺驟然揚起。
「裂海斬岳!」
低喝聲落下,一道恐怖劍芒橫空而出。
劍意席捲之間,仿佛真能將山嶽劈開、江海截斷,連周圍空氣都發出刺耳震鳴。
下一瞬,兩股劍勢狠狠撞在一起。
鏗!
尖銳轟鳴炸響,火星四濺。
楊宏浚原本還帶著幾分輕蔑,可很快,他臉上的表情就僵住了。
因為他清楚感覺到,自己的劍意正在崩塌。
「不可能!」
他瞳孔猛縮,手臂都開始發麻。
緊接著,只聽「砰」的一聲悶響,那道劍光竟被強行斬碎。
楊宏浚臉色瞬間慘白,下意識便想抽身後撤。
可惜已經遲了……
「楊兄小心!」
旁邊一名造極境古武者猛地衝出,長刀橫斬而來,想替他擋下這一擊。
林方冷冷掃了對方一眼。
「憑你,也配插手?」
話音未落,他另一隻手已推動腳下陰陽圖。
黑白氣流翻滾擴散,猶如巨浪奔騰。
轟!
那名持刀古武者直接被震退數十步,胸口氣血翻騰。
與此同時,劍鋒已穿透楊宏浚胸膛。
「啊——!」
悽厲慘叫驟然響徹山峰。
滾燙鮮血順著劍身不斷滴落,空氣里都瀰漫起濃重血腥味。
楊宏浚低頭望著胸口,眼中滿是驚駭與不敢置信。
他根本沒想到,林方竟真敢在天耀宗內部動手殺人。
「你……你瘋了……」
林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,聲音冷得沒有半點溫度。
「你們想殺我,我為何不能還手?」
說話間,他手中長劍再次往前送入半寸。
周圍其餘造極境古武者頓時全部站起,神色終於變了。
他們原以為,林方再狂,也不敢在這裡見血。
可眼前這一幕,卻徹底超出所有人預料。
外圍觀戰的弟子更是一片譁然。
「他真敢殺天耀宗的人?」
「這裡可是宗門內部啊……」
「林方你快住手!劍若拔慢一些,人或許還能救回來……」
濃烈血腥氣迅速在院中蔓延。
鮮血順著劍鋒不斷滴落,在青石地面砸出一片猩紅。
原本還滿臉傲色的幾名造極境古武者,此刻神情已經明顯變了。
他們當然清楚林方的實力。
眼前這個人,是真正斬過造極境的狠角色。
若只是口頭狂妄,他們自然不放在眼裡,可現在不同——這傢伙根本不像會顧忌後果的人。
瘋子最可怕的地方,就在於不要命。
而他們,同樣怕死。
林方低頭看了眼被長劍貫穿胸口的楊宏浚,對方氣息已經紊亂,臉色灰敗,卻還吊著最後一口氣。
只要現在抽劍及時,確實還有機會活下來。
可林方並沒有動作。
他緩緩抬眼,望向不遠處的郁巍奕,嘴角甚至浮現一絲冷笑。
「他剛才要殺我,現在你卻讓我留他性命?」
「憑什麼?」
院內一時安靜得可怕。
郁巍奕臉色也逐漸難看起來。
原本他以為,這不過是一場輕而易舉的施壓。
借著天耀宗的威勢,一個九下宗宗主還不是隨意拿捏?
誰能想到,竟碰上這麼個完全不按規矩來的傢伙。
事情若鬧大,他這個負責之人絕對脫不了責任。
想到這裡,他語氣也沉了幾分。
「林方,你最好考慮清楚!」
「這裡是天耀宗,不是你至天宗。」
「你今天若真敢殺人,絕不可能活著離開。」
林方聞言直接笑了。
「說得好像我現在放了他,你們就會放我走一樣。」
一句話,頓時讓眾人沉默。
因為誰都知道,答案是否定的。
此時院外已經圍滿天耀宗弟子,密密麻麻的人影將整片區域徹底封死,兵器寒光不斷閃爍。
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過了片刻,郁巍奕忽然冷聲開口:
「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,但你總該替至天宗那些人想想。」
「此前宗門懶得理會你們,不過是因為區區九下宗,還不值得天耀宗認真出手。」
「可你若今日當眾殺我宗弟子,那就是在打天耀宗的臉。」
「真等長老動怒,你至天宗,頃刻間便會從古武界徹底消失!」
「林方,你非要把事情逼到無法收場的地步?」
郁巍奕目光陰沉,盯著那柄貫穿楊宏浚胸口的長劍,聲音壓得極低。
「你若繼續執迷不悟,至天宗上下都得替你陪葬。」
他說著,緩緩往前半步,像是在克制怒意。
「現在還有機會。」
「放人,然後你們三人自行伏罪,我可以向你保證,不會繼續追究至天宗其他弟子。」
院中頓時安靜下來。
四周幾位造極境古武者雖滿臉殺氣,卻沒人敢貿然出手。
誰都看得出來,林方此刻已經徹底不按常理行事。
而越是這種人,越容易失控。
林方沒有回應,只是低頭望著楊宏浚,像是在思考著什麼。
這一幕,反倒讓眾人更加緊張。
與此同時,一名造極境古武者悄悄傳出神識。
「郁道友,難不成真要放過至天宗?我們雲霄殿死了那麼多人,總不能就這樣算了!」
郁巍奕眼底掠過一抹寒色。
「你覺得可能嗎?」
「先穩住他,讓他放鬆警惕。等他死後,至天宗照樣得滅!」
那人瞬間會意,嘴角露出冷笑。
隨後,他轉頭望向林方,故意沉聲道:
「林方,我雲霄殿同意郁道友的條件!只要你自盡於此,兩宗恩怨便到此為止……否則,我宗長老親自出手時,至天宗絕不會再有活口……」
話音剛落。
噗嗤!
一道劍光驟然橫掃。
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,楊宏浚的身體已經被直接斬開,鮮血猛地噴灑而出。
半截身軀重重倒地。
整個院子霎時死寂。
空氣里只剩濃烈血腥味。
郁巍奕臉色劇變,猛然怒喝:
「林方!你……你竟敢!!!」
外圍圍觀的弟子更是瞬間炸開。
「他居然真敢殺!」
「瘋了,他……他這徹底瘋了!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