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命境強者在天耀宗地位極高，一句話，往往便能決定無數人生死。
此刻，那青年望著林方，眼中毫不掩飾欣賞之意。
像這樣膽魄、實力兼備的年輕人，若能收入麾下，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件值得高興的事。
可林方卻神情平淡，絲毫沒有動容。
「我對天耀宗沒興趣。」
他語氣淡漠，
「至於拜師，你還不夠資格！連我都壓不住，又憑什麼讓我信服？」
這話一出，周圍瞬間安靜下來。
青年怔了下，隨即搖頭失笑，神色間帶著幾分無奈。
「年輕人，你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嗎？」
他說著，眼神微微眯起。
「這些年，想拜入我門下的人不計其數，我甚至懶得多看他們一眼。如今我主動給你機會，你倒是拒絕得乾脆。」
林方眉梢微挑：
「噢！你很有名嗎？」
他確實不認識對方。
此前從觀瀾閣得到的情報里，並沒有關於此人的詳細記錄，顯然連情報網都沒料到，這位會親自現身。
郁巍奕見狀立刻上前，神情間滿是敬畏。
「林方，你給我聽清楚了！」
他聲音提高不少，像是生怕旁人聽不見。
「這位乃是我師叔鞠天路，號稱天下第二刀客！死在他刀下的人數不勝數，其中不乏修仙者。你這種狂妄之徒，我師叔揮手便能斬掉！」
說到這裡，他神色越發驕傲。
「能被我師叔看中，是你幾輩子修來的運氣。若再不識抬舉，今天誰也救不了你！」
鞠天路並未打斷，只是背負雙手站在那裡，顯然很享受旁人的推崇。
他微微抬起下巴，看向林方，似乎已經在等對方低頭。
而林方此時卻眯了眯眼。
天下第二刀客這個名號，他確實聽說過。
只是關於鞠天路的消息，大多都停留在外界流傳的表面，真正實力如何，沒人知道。
就算這人很強，林方也不懼，甚至還一臉玩味兒地問道：
「那你和太玄宗的賀奇邃，你們倆，誰更強？」
鞠天路眯起雙眼，指尖輕輕敲著黑色長刀，像是在衡量林方話里的真假，片刻後才淡淡開口：
「賀奇邃那傢伙，向來眼高於頂，能被他盯上，你倒確實有幾分本事。」
林方神色平靜，唇角卻揚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：
「是不是虛張聲勢，你心裡應該有數。若非如此，我憑什麼敢獨闖天耀宗？」
四周頓時騷動起來，不少弟子低聲議論。
「太玄宗真會插手？」
「若那位賀奇邃真在附近，事情可就麻煩了……」
「天下選拔賽那會兒，我好像確實聽說過他和林方接觸過。」
議論聲越來越雜，連雲霄殿的幾名弟子都不由交換眼神，神情明顯遲疑。
林方掃了他們一眼，繼續慢悠悠說道：
「當年碧淵城的天下選拔賽，我剛露頭角，賀奇邃便主動找過我。後來玄陽宗那場大戰，若不是他攔住雲霄殿的人，我未必能活著離開。」
他說這話時語氣極淡，像是在陳述一件尋常舊事，可越是如此，越讓旁人難辨真假。
一名雲霄殿弟子臉色難看，咬牙低聲道：
「當初……確實有人出手阻攔。」
這句話一出，周圍氣氛瞬間變了。
鞠天路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他原本只把林方當成一個有些能耐的狂徒，可現在看來，對方背後未必沒人撐腰。
林方察覺到他的神色變化，心中冷笑，面上卻依舊鎮定：
「我若點頭，太玄宗的人很快便會現身。到時候，你們天耀宗想收場，可沒現在這麼容易。」
場中忽然安靜下來。
沒人敢輕易接話。
誰都清楚，若兩大六上宗因此牽扯進來，事情的性質便徹底不同了。
鞠天路目光微沉，轉頭望向不遠處那幾名負傷的雲霄殿弟子，語氣里多了幾分壓迫：
「他說的那些，到底有沒有依據？」
人群里，雲霄殿的屈香彤捂著肩頭傷口，神情略顯遲疑，片刻後才低聲回應：
「晚輩也只是聽聞一些傳言。至天宗攻打玄陽宗那次，太玄宗似乎確實有人現身，不過賀奇邃到底有沒有親自出手，我也不敢斷言！」
她說完便低下頭。
像他們這種六上宗弟子，平日裡根本不會刻意關注九下宗的爭鬥，因此知道的並不詳細。
就在這時，被人攙扶著的狄黃忽然咳出一口血，臉色蒼白地開口：
「此事我能證明！當初玄陽宗大戰，我就在附近觀戰，賀奇邃確實露過面，還曾試圖帶林方離開。」
四周頓時一靜。
鞠天路緩緩抬眼，盯著半空中的林方，眼神變得幽深許多：
「看來，你倒真有幾分能耐。」
不過下一刻，他嘴角忽然揚起冷笑。
「但我依舊不信。」
他說話時，手中的長刀輕輕一震，
「賀奇邃或許欣賞你，可還不至於為了你，在天耀宗的地盤和我拼命。他若真藏在附近，大可以現身試試。」
空氣里隱隱浮現肅殺之氣。
「三分鐘。」
鞠天路抬起三根手指，語氣冰冷，
「臣服於我，或者死在這裡，你自己選吧！」
話音未落，林方已經抬手將時越與宣有儀收入法器空間。
「那我也沒必要跟你浪費時間了！」
他一步踏空，整個人衝上雲層。
霎時間，原本平靜的天幕迅速陰沉下來，大片烏雲翻卷聚攏，雲海深處不時炸出刺目雷光，沉悶雷音在山間滾盪，仿佛暴風雨即將壓境。
高空烏雲翻滾，林方的聲音自雲層間緩緩傳下，帶著毫不掩飾的鋒銳：
「你這天耀宗，我沒興趣加入！你若執意動手，那便來戰。我倒想讓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看看，六上宗也並非不可撼動！」
下方不少弟子神色驟變。
鞠天路聽完卻笑了，眼底儘是輕蔑。
他抬手抽出彎刀，刀鋒划過空氣時發出低沉嗡鳴，緊接著，一股磅礴氣息轟然擴散。
「區區九下宗的人，也敢說這種話？」
他緩緩抬頭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，
「既然你如此狂妄，我便親手打碎你的傲氣。等你跪在我面前時，自然會明白什麼叫差距！」
刀意席捲四方，附近山石都被壓得崩裂。
圍觀眾人紛紛後撤。
「快退！破命境交手不是咱們能靠近的！」
「林方完了，鞠前輩親自出手，他還有活路？」
「一個九下宗宗主而已，真以為能翻天不成？」
……
議論聲不斷，幾乎沒人看好林方。
就在這時！
轟！
緊接著，暴雨傾盆而下。
而林方始終立於黑雲之巔，紋絲未動。
忽然，一聲震耳龍吟從雲海深處炸開。
眾人抬頭，只見翻滾的烏雲間隱約浮現巨大龍影，斑斕龍鱗在雷光映照下若隱若現，粗壯龍尾攪動漫天雨幕。
「這……這是真龍？！」
「這怎麼可能！」
……
驚呼聲四起。
鞠天路眼神終於變了，腳下一踏，整個人直衝雲層。
很快，他便看見林方立於彩龍背上，手持陰陽尺，而其頭頂上方，一柄貫穿天地的巨劍正在緩緩凝聚，恐怖威壓不斷擴散。
林方抬眸，冷冷吐出四個字：
「天、罰、之、劍！！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