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前輩，他們怎麼會聚來這麼多人？」
林方滿心疑惑，總覺得局勢不尋常，卻又說不出緣由。
苗德佑淡淡瞥了他一眼，道：
「你若願意，也可以帶上宗門的人一同前來。」
話音落下，他已邁步向前。
林方幾人也朝著那處險地而去，步伐並不急促。
一路上碰見不少雲霄殿弟子，目光雖冷，卻沒有人出手阻攔。
途中經過一座小鎮。
「先在這裡歇一歇吧。」
此地氣氛安穩，歸屬雲霄殿管轄，自然無人敢鬧事。
幾人點了些酒菜，圍坐一桌，隨意閒談。
酒足飯飽之後。
林方獨自躍上屋頂，仰望月色，神情漸漸凝重。
近來異象頻生，他隱約察覺到哪裡出了問題，卻始終抓不住關鍵。
雲珂走到他身旁，在屋脊邊坐下，望著漫天星斗與高懸明月，輕聲問：
「你在這發什麼呆呢？」
林方緩緩開口：
「雲霄殿忽然開放那處凶地，我總覺得事有蹊蹺。天耀宗連長老都現身，還有雲水軒的軒主突然退位……會不會和這新世界有什麼關聯？」
他依舊理不清頭緒。
或許，是站在這個世界頂端的那些人察覺到了什麼重要線索。
可至天宗如今實力尚弱，而他一人更是難以有所作為。
宗門眾人正在閉關，這一輪出關之後，整體實力能提升到何種程度，他也只能寄望更進一步。
林方轉頭問道：
「你在崑崙，有沒有發現什麼異樣？」
雲珂輕輕搖頭，說道：
「我進入宗門時間不長，還只是一個外圍弟子，核心消息根本接觸不到……而且離開宗門已有一段時間，內部變化如何，我也不太清楚。」
依舊理不出頭緒。
兩人並肩坐在屋脊上，月光傾灑，將身影拉得修長。
遠遠望去，只見兩道模糊的輪廓，宛如一對依偎的戀人。
他們隨意談著，話題不斷。
不知不覺已到凌晨。
隨後各自回房休息。
邊陲幽影荒原位於雲霄殿疆域邊緣，路途頗遠。
林方一行人並不趕時間，時行時歇。
直到第四日，才抵達入口所在。
入口處布滿怪石與林木，氣息陰森，瘴氣瀰漫。
前方矗立著一道石門，同時還有一層禁制陣法籠罩。
「這道石門是雲霄殿後來設下的，以前這裡陣法密布，如今似乎都撤去了，顯然已經完全開放。」
雲珂曾踏足此處，對這裡還有些記憶。
林方皺眉問道：
「若以前有人把守，那當初九下宗的人是如何進入的？」
當年他讓天衍宗來此取凶劍，周陌引誘大量九下宗弟子前來，死傷慘重，幾近覆滅，這其中也有他不小的影響。
雲珂解釋道：
「入口不止這一處。雖說大凶之地在雲霄殿境內，名義上歸其所有，但管控並不嚴格，尤其對六上宗之下的勢力，基本不會限制。」
「六上宗之下都不限制？這又是為何？」
林方眉頭微皺，顯然不太理解。
雲珂想了想，說道：
「我曾聽龍淵閣的高手提起，大概是為了讓下層宗門多些歷練機會，從中培養更多強者，具體緣由我也說不清。」
林方微微一愣，笑道：
「雲霄殿居然這麼大方？倒是少見，氣度不小。」
雲珂搖頭：
「這並非雲霄殿的決定，而是三仙門下的指令。」
「原來如此……」
林方點了點頭，
「看來真正統攝整個古武界的，還是三仙門。他們定下的規矩，沒人敢違背。」
「確實如此，一旦有人違規，被查實後，懲罰是很嚴厲的。」
林方忽然來了興趣：
「還能舉報？那該去哪裡反映？」
雲珂說道：
「在雲闕台，那是三仙門設立的通道，專門讓下方古武者遞交信息。若有人觸犯規矩，可以通過那裡上報，自會有人核查。」
林方輕笑一聲：
「沒想到三仙門還挺接地氣。」
此時，他已經在入口附近來回查看許久，卻遲遲沒有進入，而是不停觀察地勢走向，細看四周布局。
雲靈忍不住開口：
「林宗主，你在做什麼？」
林方立於樹梢之上，目光掃視八方，緩緩說道：
「這裡布有不少陣法，我猜其他入口也一樣。我打算先把這些陣法破掉。」
「為何要動它？這些陣法並未妨礙我們。」
雲靈有些不解。
林方淡淡說道：
「現在看不出問題，是因為他們希望我們進去歷練。可一旦帶著資源出來，情況就不同了，這些布置，很可能要命。」
雲靈遲疑了一下：
「會不會想太多了？」
林方輕嘆：
「雲靈，人心難測啊，我們不得不防！」
話音落下，他腳下浮現陰陽八卦圖，身形迅速游移，雙手連連結印，一道道封印凝聚而出，垂下金色光輝。
就在此刻！
一道身影突現，凌空一躍，落在林方等人面前，沉聲道：
「你在做什麼？」
林方看向來人：
「你是誰？」
那人冷聲回應：
「雲霄殿郭飛語，負責鎮守此處入口。你可知這樣會擾亂這裡隱藏的陣法？」
林方神色平靜：
「自然清楚，我正是要將這些陣法毀掉。」
「放肆！」
郭飛語臉色一沉，
「誰給你的資格？這是我雲霄殿布下的陣法，你此舉等同宣戰。你出自哪個宗門？」
林方淡然道：
「我們早已是對立關係。你在這裡守得太久，消息未免滯後。出去打聽一下，我叫林方，來自至天宗。你不過通玄境，若當沒看到，我不會動你；若執意阻攔，我抬手便可取你性命！」
郭飛語神情變得凝重，明顯察覺到對方氣勢不凡，略顯驚訝地打量著他：
「你就是林方？」
林方輕笑：
「怎麼，聽過？」
郭飛語點頭：
「剛剛才得知，你隨意。」
說完，他轉身離去。
不久前，雲霄殿曾有大批弟子進入大凶之地，還特意叮囑過他：
若遇到名叫林方之人，儘量避開，不論對方做什麼，都不要插手。
這是他一位好友私下提醒的。
林方毫不遲疑，以陣法與封印為切入點，引動周圍地勢與地脈變化，使原有的禁制與陣紋接連崩解。
地面之上、地下深處，乃至巨石與林木之間，不斷傳出轟鳴炸裂之聲。
不過片刻，這片區域已被破壞得千瘡百孔，坑洞遍布，狼藉不堪。
林方開口道：
「陸遠，你去聯繫虎叔，看看誰已經出關，讓他們過來歷練。另外再通知天衍宗的周陌，他答應我的事還沒兌現，就說我在這裡等他。」
「明白！」
陸遠立刻取出傳訊符，將消息傳出。
林方仍未停手，繼續摧毀周圍殘存的陣法、封印以及地勢結構。
過了許久。
此地已被徹底破壞殆盡。
遠處的郭飛語目睹這一切，心中震動不已——對方竟能撬動地脈之力，法術造詣驚人。
幸好自己先前沒有貿然出手。
可他聽聞的，只是林方戰力強橫，能輕易斬殺破命境古武者，卻未曾提及其法術手段。
林方收手，淡淡說道：
「走吧，進去。」
四人隨即踏入其中。
屬於邊陲幽影荒原的歷練，就此展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