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林震東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腦袋搬家時……
前面的吳敏敏腳下一蹬,整個人猛地向右傾斜。
硬生生地將林震東,拖進了右邊的一條巷子內。
「轟……」
那柄本來對著林震東腦門劈下去的大刀。
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兩人剛剛跑過的水泥地上,刀刃砍進去半米深。
「今天我不弄死你,我吳白就不是人。」
吳白的吼聲從巷子口傳來,震得林震東耳朵嗡嗡響。
被當風箏放的林震東回頭看了一眼,臉都綠了。
「大姐,腿腳利索點啊,你哥這次來真的。」
「他是真敢砍啊,我的小身板可沒有水泥地硬。」
吳敏敏臉色慘白,嘴唇抿得緊緊的。
剛才那一刀根本沒有留力,這次不是嚇唬人……
……是真動了殺心,而且是那種按都按不住的火氣。
吳敏敏順著巷子一路狂奔,鞋底踩著積水啪啪作響。
突然,她猛地一個急剎車,鞋底在地面擦出兩道黑印。
前面沒路了,一棟住宅樓擋在了面前,牆面上爬滿了枯黃的爬山虎。
死胡同。
吳敏敏沒有猶豫,右手迅速伸進懷裡,掏出了海帕閃光劍。
「鏘……」
利刃出鞘,狹窄陰暗的巷弄里,突然爆發出一團刺眼的七彩強光。
光芒包裹住了吳敏敏的身體,等光芒散去。
吳敏敏已經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等人大小的海帕傑頓。
身後的腳步聲與怒吼聲越來越近,伴隨著拖刀在地上摩擦的「滋滋」聲,殺氣逼人。
變身後的吳敏敏抬起泛著黃光的鉗爪,對著面前的空氣用力向下一划。
「滋啦……」一道空間裂縫憑空被撕開,露出裡面漆黑的虛空。
她拉著金色鎖鏈,帶著林震東一頭鑽了進去。
裂縫迅速合攏,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子裡。
兩秒鐘後,吳白提著那柄青龍偃月刀,不緊不慢地走到了巷子盡頭。
他停下腳步。
看了一眼那堵爬滿爬山虎的住宅樓,將長刀重重地往地上一杵。
吳白那張緊繃的臉上,嘴角慢慢向上勾起,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「妹啊,哥為了鍛鍊你,可是連老員工都砍。」
「以後喝水的時候,可別忘了哥這個挖井人啊。」
……
天樞星。
時間如流水。
轉眼間,距離林震東消失已經過去了三個月。
極星港,天空陰沉沉的,烏雲壓得很低,好像隨時都要塌下來。
街邊一家名為「開心蛋糕店」的鋪子,門半開著。
「蘇准,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?」咆哮聲引得路人紛紛側目。
店門口。
一個穿著沾滿油漬廚師服的中年胖子,正指著面前的年輕人大罵。
胖子越說越氣,把手裡的抹布狠狠摔在旁邊的水桶上。
「之前讓你送個壽宴蛋糕,結果人家壽宴都結束了你才送到。」
「那一單,錢沒掙著,我還得給人家點頭哈腰賠了兩百塊錢。」
「遲到我也就忍了,今天這事你怎麼解釋?」
胖子伸出一根手指,幾乎戳到了蘇準的鼻尖上。
「我就讓你送一個蛋糕,就一個,直線距離不超過兩公里。」
「你倒是告訴我,這麼大個蛋糕,你是怎麼弄丟的?」
蘇准低著頭,下巴抵著胸口,視線盯著自己腳尖上磨破的運動鞋。
他的雙手背在身後,十根手指絞在一起。
「對不起,店長……」聲音沙啞,帶著一絲疲憊。
胖子不耐煩地一揮手,側過身去:「少跟我來這套,對不起值幾個錢?能當飯吃嗎?」
剛轉過身,胖子像是想起了什麼,又猛地轉回來,上下打量著蘇准。
「還有,你臉上這塊淤青是怎麼回事?」
蘇准下意識地抬手擋了一下顴骨上的淤青。
「不光是臉,這幾天我看你幹活,走路都一瘸一拐的,左腿不敢使勁。」
胖子一臉狐疑:「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?跟人打架?還是混社會去了?」
「我蘇大強雖然貪財,但我不干違法的事。」
「我看你老實才拉你一把,你怎麼就不學好呢?」
「店長,其實我……」蘇准猛地抬起頭,眼神里透著一股急切,張嘴想要解釋。
「行了。」
胖子直接打斷了他,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。
「我不想聽你編故事,收拾你的行李趕緊滾蛋,工資我會轉你。」
……
十分鐘後。
蘇准走在大街上。
他換回了自己的衣服,一件洗得發白,右手拖著一個掉皮的行李箱,左肩松垮地掛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。
他走到十字路口的斑馬線前,紅燈亮著。
蘇准抬起頭,眼神空洞地看著對面的信號燈倒計時。
就在這時……
衣角被人輕輕拽了一下。
蘇准回過神,低頭看去。
一個小女孩站在他腿邊,手裡舉著一把漆黑的短劍。
「大哥哥,你東西掉了。」
蘇准愣了一下,下意識接過,突然……
……他像是反應了過來,趕忙脫下書包查看。
那個本來就磨損嚴重的書包底部,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磨穿了一個大洞。
海帕閃光劍剛才就是順著這個洞滑出去的。
蘇准心中暗自慶幸,趕緊把閃光劍塞進褲子口袋裡。
他從書包側兜里摸出一顆糖,遞給小女孩。
「謝謝你啊,小妹妹,哥哥請你吃糖。」
「謝謝哥哥。」小女孩接過糖,笑得很甜。
接著,她把身子一側,特意把背後的粉色新書包露出來給蘇准看。
「哥哥,你的書包太破啦,該換新的了。」
她拍了拍自己的書包。
「你看,這是我爸爸今天剛給我買的,上面的公主按一下還會發光呢。」
蘇准看著那個嶄新的,粉嫩的書包。
又轉頭看了看站在女孩身後不遠處的那個中年男人,那男人正一臉寵溺地看著女兒。
蘇准嘴角動了動,勉強扯出一個笑容。
父愛嗎?
這種東西,對於在孤兒院長大的他來說,實在是太遙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