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白和吳敏敏看著那塊對比鮮明的屏幕……
……僅僅錯愕了一瞬,眼神便恢復平靜。
對於他們來說,獵物數量的暴漲只意味著一件事。
自助餐的菜品變多了。
吳白不再關注投影儀上那些瘋狂跳動的數字,轉身走向不遠處。
齊元寶正趴在過道的地板上,一動不動。
來到近前,他直接伸手抓住對方後頸的衣領,單手將那兩百斤的身體提了起來,湊近仔細觀察了一番。
嘖嘖嘖,自己剛才那一巴掌下手還是太重了。
此時的齊元寶整張臉腫脹發亮,眼睛擠成了一條縫,嘴角掛著血絲,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。
這小子雖然學會了利用自己這把「刀」來復仇,但骨子裡還是一樣的憨。
完全屬於傷敵一千,自損八百的自殺式打法。
吳白搖了搖頭,指尖逼出一滴紫色的普通治療血液。
他捏開齊元寶腫脹的嘴,將那滴蘊含著生命力的血液滴了進去。
血液剛一入口,齊元寶臉上的腫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,皮膚重新變回了原本的白胖模樣。
他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,踉蹌著爬起身,有些迷茫地環顧四周。
……直到看到吳白的那張臉時,他才瞬間想起了剛才的一切。
齊元寶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麼,但看著吳白再一次抬起來的右臂。
……把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,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。
「哥,你們先回去,我和葉藍姐先回葉家一趟。」遠處傳來吳敏敏的聲音。
她被葉藍拉著正往外跑,路過這邊時。
餘光瞥見了齊元寶的臉,露出了一絲詫異。
怎麼飛出去那麼遠,臉上連個紅印都沒有?這臉皮是有多厚?
吳白轉過身想說什麼,卻發現那兩女已經跑遠了。
他搖了搖頭,沒有多說什麼,轉身朝會場外走去。
齊元寶縮著脖子,一聲不吭地跟在身後。
……
大街上。
警笛聲和人群的議論聲此起彼伏,說的全是災厄集體覺醒的事情。
吳白雙手插兜走在前面,步伐不急不緩。
齊元寶低著頭,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,亦步亦趨地踩著吳白的影子。
……路過一個僻靜的巷口時,吳白腳步一轉,直接拐了進去。
巷子深處,光線昏暗。
兩側斑駁的牆壁上爬滿了暗綠的青苔。
外面的喧囂聲被高牆隔絕,只剩下遠處偶爾傳來的警笛聲,反而襯得這裡愈發死寂壓抑。
走到巷子中間,吳白突然停下了腳步。
身後的齊元寶一直低著頭魂游天外……
……根本沒反應過來,砰的一聲,直接撞在了吳白的後背上。
並沒有撞到肉體的觸感,反而像撞上了一堵鐵牆。
吳白緩緩轉身,眼睛微微眯起,沒有任何表情,就那麼死死盯著齊元寶。
狹窄的巷子裡,氣溫仿佛在這一刻驟然下降到了冰點。
齊元寶渾身一顫,但他並沒有流露出任何後悔或求饒的神色。
他很清楚,自己是在拿海帕傑頓當槍使。
但以他這個豬腦子,實在想不到其他能撼動半神,為父報仇的辦法了。
只要能讓父親瞑目,大不了用自己這條爛命去換那個半神的命。
值了。
齊元寶深吸了一口氣,收回思緒,挺直了腰板。
「首先,我需要謝謝您,幫我報了殺父之仇。」
「其次,我要跟您說一聲對不起。」
「我知道我利用了您,觸犯了您。」
「但我所做的一切並不後悔,要殺要剮,你動手吧。」
說完,他閉上了眼睛,攤開雙手,靜靜等待著死亡的降臨。
一秒。
兩秒。
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。
突然…
緊閉雙眼的齊元寶只覺腳下一空,身體驟然失重,胃部一陣翻湧。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,耳邊便傳來了狂風呼嘯聲。
這就是死後的感覺嗎?
身體一直在下墜,難道是在去往地府的路上?
可這去地府的路,風怎麼這麼大?
吹得臉皮都在亂顫,嘴巴都被風灌滿了。
齊元寶越想越不對勁,他猛地睜開眼。
剎那間,他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,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此時此刻,他正處於萬米高空,周圍空無一人。
只有稀薄的雲層在身邊急速掠過,他在做自由落體運動。
「啊啊啊啊啊。」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響徹雲霄。
「老大,你就不能一刀捅了我嗎?」
「或者一口吃了我也行啊,能不能給個痛快……啊啊啊啊……」強烈的失重感讓他手舞足蹈。
他側頭看了一眼左邊那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城市輪廓。
又看了一眼下方正在極速逼近,越來越清晰的地面建築。
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摔死的恐懼,比直接死亡可怕一萬倍。
他絕望地咬緊牙關,再次死死閉上了眼,眼淚狂飆。
這麼高摔下去,應該會變成肉泥吧?
也不知道痛不痛?
……
葉家大院門口。
剛剛下車的吳敏敏似有所感,抬頭朝西邊的天空看了一眼,微微皺眉。
「怎麼了?」正在關車門的葉藍疑惑地問道。
吳敏敏眯著眼看了一會兒,收回視線,隨口解釋道:
「沒事,剛剛好像看見天上掉下來個東西。」
「可能是只飛不動的大胖鳥吧,距離太遠沒看清。」
……
高空中。
就在齊元寶距離地面不足百米,甚至能看清地面上行人的頭頂時。
一陣七彩光芒閃過,他那極速下墜的身影憑空消失。
下一秒,畫面閃爍,他又重新出現在了萬米高空的雲層之上。
原本即將結束的恐懼,瞬間重置,新一輪的自由落體,開始了。
十分鐘。
二十分鐘。
半個小時。
齊元寶已經喊不出來了,嗓子徹底啞了。
看著那張不知看了多少遍的地面地圖,雖然身體沒有受到實質傷害。
但那種瀕死的絕望感,每一次都像第一次一樣真實。
就在他麻木地閉上眼,等待下一次循環傳送時,身體突然一沉。
肚皮下傳來了堅實,冰冷且平穩的觸感。
風聲停了。
齊元寶猛地睜開眼,驚魂未定地抬頭環顧四周,熟悉的家具,熟悉的擺設。
自己已經回到了四合院的客廳中。
面前的沙發上,吳白正雙手抱胸,翹著二郎腿……
……手裡端著一杯茶,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。
確信自己活著,且踩在地面上後。
齊元寶回過神來,嗷的一聲對著地板就是一陣狂親。
沒人知道,這半個小時裡,他的精神經歷了怎樣的摧殘。
吳白放下茶杯,淡淡地開口:「哭夠了嗎?哭夠了就說說看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我是海帕傑頓?難道你是重生者?」
正在親吻地面的齊元寶動作猛地一頓。
他慢慢抬起頭,頂著亂糟糟的髮型和哭花的臉。
滿臉錯愕地看著吳白,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。
「老大,你把我扔上天折磨了半個鐘頭……就是想問這個??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