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5章 扭曲
然而隨著江畋自言自語,這些道裝人形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;卻是在面面向覦之下,驟然退後了幾步,聚攏在了石花高台前;然後交頭接耳的說了幾句話,卻不像是失去神智或是受道操控的樣子。
「妖邪,安敢又來犯我洞天聖地,真當上清五雷諸法不利麼?」隨見其中一名紫褙褐帔的高冠老者,用一種義正言辭聲線喊道:「咦,卻不是當初那些妖魔了,該死!你又是何等魔焰洶洶之輩。」
「該死的妖孽,竟敢壞我清修法門,」「真是教門不幸,竟然是妖災接踵而至。」「眾位修持,快與我合力,剷除這隻潑天巨妖;重歸洞天元靈的合身之道。」「玄機,你的洞真法能看出什麼?」
「奇怪了,都變成這樣了,」江畋聞言也暫時停止了下一步動作,而懸浮在空中遙遙相對,試探性的開聲道:「難道,你們還能聽得懂人話?」
「外道邪魔,莫想巧言令色,壞我護持之心,」另一人卻是搶先呵斥道:「縱使你千變萬化,在歷代祖師和洞天元靈的賜法之前,也要露出真型!」然而又倒抽一口氣:「不好,是個域外天妖!」
「無上真尊,該死!真是該死」然而,又有人深吸了一口氣,看著掉落滿地面的長足蛆怪和透明蠕蟲,用一種悲嗆的聲音道:「這妖孽,竟然殘害了滿山的守護真靈,就連傳道仙獸也不得倖免。」
「守山的大麒麟,還有其他神獸何在,為什麼不在值守中」更有人緊接著喊道:然後轉頭對著石花卡殼幾息,這才滿心悲憤喊道:「卻是我輩醒來晚了,大麒麟率領守山神獸,都被外魔所害了。」
這時候,江畋才注意到最近一名的道者臉上,眸子的位置已經看不到眼白,而只剩下黑漆漆的深邃一片。忽然心有所悟,也許「他們」早就失去了視力?或者說,被什麼扭曲了正常人的感官……
至於什麼守山大麒麟,莫不是那隻超大型的蛆怪及其同類,還有所驅使的寄生體和屍骸麼?下一刻,最初的那名道裝人形,雙臂再度扭曲變形散做許多條肉鞭,迎面迸射而至道:「萬花飛擊。」
與此同時,隨著持續叫喊的「縱身術!」,他的兩腿也變成三段式反曲勾尖節肢,蹬地而起一竄就是十多丈高;幾乎是揮舞著漫天鋸齒肉鞭,惡狠狠的伸縮追擊著空中,江畋徐徐而退的身形;
又在將要觸及、纏繞上江畋的剎那,隨著他一揮手。就像遇上了無形的牆面和阻力,整個人都被隨之而來的反震力,瞬間彈飛出去撞碎了一大片猩紅地面;隨即又迅速翻身而起道:「妖孽厲害。」
其他人聞聲這才當即反應過來,當即圍繞著石花台擺出了一個陣型;同時口中急促接連呼喝著:「齊心協力,護法持道。」「三元四象,共布金罡陣。」,隨著他們的叫喊聲,石花湧出一片紅霧。
然而,這些被紅霧籠罩其中的道裝人形,卻根本不受影響一般的,反而露出陶醉和舒適的表情來;那名被江畋意念拍翻在地的人形,雙腿碎裂折斷的節肢甲殼,也肉眼可見的恢復和癒合起來。
下一刻,江畋意念再動,卻是周圍一圈掉落地面的碩大石塊,紛紛帶著塵土滾滾拔地而起;懸浮在空中的同時,又像是沉重的炮彈一般,相繼揮砸向石花方向;卻被迎面揮舞的肉鞭竭力拍偏掃落。
然而在揮擲如雨的沉重石塊面前,宛如螳臂當車的對方,也很快被接踵而至的落石;撕碎、扯斷了雙臂化作的漫天肉鞭如網;然後又應接不暇的正中其身,連聲慘叫著被砸倒、堆壓在亂石叢中。
片刻之後,就從壓倒的石堆縫隙間,流淌出大片暗紅泛綠的汁液;「玄同師弟!」但是它這看似徒勞的舉動,卻為那些結陣禱告的其他道裝人形;爭取到了些許的時間;完成了與石花的某種溝通。
「三茅真君,賜我護法之力。」其中一人當即喊道,然而隨著它叫喊聲,那朵巨大的石花根須下,驟然竄出一絲扎在他的後頸;瞬間這人就滿臉紅光,氣血充盈的喊道:「謝祖師,賜太乙法身。」
隨即,「他」全身肌肉泵張的膨大起來,瞬間就化作了丈高的小巨人一般。在伸展揮動手足的同時,也傳來空氣爆裂的呼嘯聲聲;只見它伸揮拳猛擊,就有一團模糊氣痕裂地而出數丈才徹底消散。
「歷代祖師,請降下除魔護道之器。」又有另一人喊道,就見石花中迎面噴出一股粉塵將他籠罩其中;待到粉塵都吸附完畢,他身上已然多了一層,宛如骨鎧一般的白色外殼;「謝祖師法衣!」
這具骨裝人形隨即展臂如飛鳥,像魚躍一般彈身而起的同時,從肩膀、後背驟然閃現的孔穴中,迸射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菱形骨刃;又宛如呼嘯的利刃風暴一般,翻卷襲掠向空中無可躲閃的江畋。
然後,「他們」緊接無暇所有的一切攻擊,都被驟然閃現的一個碩大黑影擋格下來。啪啪作響的氣裂,割裂如雨的骨刃,都在瞬間彈開崩散。再度現身的高大石人「石破天」,毫不猶豫轟然捶地,
幾乎是將躲閃不及的筋肉小巨人錘入地面,仿若是肉囊破裂一般的迸濺出大片體液;而另一名僥倖躲開的骨裝人形,也被捶地的巨震掀飛出去;翻滾幾下之後,又被地面驟然凸起的一叢石刺夾住。
隨著隆起膨大的石刺間,傳來骨質被擠壓破碎的動靜和稍閃即逝的哀鳴。「幹得好,」江畋這才讚許的敲敲,所站立的「石破天」腦袋,看來它對於自己覺醒的天賦能力,是運用的越來越純熟了。
但與此同時,被簇擁的那名高冠道裝的長者,幾乎整個人被數根花蕊中探出的觸鬚,所纏繞托起收入一對內層石瓣,然後前後精密貼合著包裹起來;就像是要在下一刻孕育催生什麼般持續蠕動著。
然而看到這裡,江畋也沒有必要再留手下去了;下一刻,兩道微微的流光一閃,宛如蛟龍交錯一般的略過合瓣。只聽砰的一聲的,這枚合瓣隨即裂紋縱橫的炸裂開來,頓時汁液四溢甩出一具軀體。
那赫然是從頭到腳,外在皮膚肌肉都被消融大半,只剩下蠕動器髒和筋骨的活體人形。就在它撐手掙扎爬起的剎那,一掛失去支撐的肛腸心肺,就從肋骨框架內滑落出來,血糊糊的滾落拖曳在地。
然而,這個人形卻還未因此死去,反而用頭骨中僅存的舌頭和喉嚨嘶聲道:「諸星萬法,九霄真靈,獻我殘軀,與敵協亡……」,隨即他舉起自己的肝臟,猛然投擲而出又在空中瞬間膨大成爬獸。
然而,這隻爬獸似乎毫無意識可言,只是突然就原地炸裂開來,將暗綠色的汁液噴灑的到處都是;也將方圓百步之內的半埋在地面骸骨,給侵蝕消融的灰敗脆裂開來。更是波及到另兩名道裝人形。
它們幾乎是慘叫都來不及叫幾聲,就渾身煙氣滾滾的皮膚肌理融化剝蝕;器髒持續脫落著,最後只剩下兩副猶自掙動不已的骨架,以及從脊柱上迅速脫離逃走的多須肉團……而石破天渾然未覺。
緊接著它投出的腎臟,在原地換作一團臃腫環形的肉噴泉,不斷向著任何活動的物體,噴射出一股又一股的淡粉色的漿液;而投出的心臟,變成一隻肌肉巨怪,不停跳躍沖地,震擊出一個個大坑。
摔下的肺部則擴大浮空而起,噴出像是絲網一般的脈絡纏繞一切。最後是在它身上掉落扯斷的腸子和胃囊,化作了一條盤纏的巨大肉蟲;卻回頭將它僅存部分給吞噬進去;蠕動幾下就不見了蹤影。
下一刻,卻又在巨大肉蟲最為粗大的胃囊狀頭部,重新冒了出來;而嘶聲喊道:「燃盡我輩精血骨肉,也不能令妖邪得逞!」隨即在這副殘存骸骨操縱之下,五臟六腑化作異獸,全數撲在石人上。
然而這時,一直未曾現身的甲人,卻悄無聲息的閃現在了骸骨身後,寒氣森森的驟然揮刀斬下;也將幾乎無可躲閃的皮膜骸骨,從胃囊狀頭部凍結劈落而下;瞬間失去了操縱的臟器諸獸迸裂四散。
然而在石花台面前,卻有最後一個道裝人形,竄出撲向倒地的半截骸骨邊上,像是游蛇一般的扭曲著身體,閃過來自「石破天」的擲石,將其抱起又飛身竄走,同時還在一邊嘶聲哭喊道:
「祠主千萬保重,守山諸位高功不幸入滅,宮主等人求兵解不得,肉身潰滅;就連諸多師長弟子未能通過洞天的試煉,更有人墮入邪道,現如今,您就是山門僅存的傳道,身負廣大門庭之任……」
「這洞天若是守不住,暫且不要罷了,只要能夠找回諸位……」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