熔火之心南境,橫跨數十萬公里的鋼鐵防線上,戰爭的熔爐被徹底點燃。
正面戰場,某處......
「轟——!」
一顆拖著千米長尾焰的軌道動能炮彈。
從臨近空間軌道呼嘯而下,砸在黯星帝國編號為「風暴壁壘」的巨型要塞群中央。
大地劇烈地起伏,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了一把。
衝擊波形成的環狀塵雲向四周瘋狂擴散,掀飛了要塞外圍數以萬計的帝國士兵。
緊接著,是無窮無盡的光......
遠處。
數萬門聯盟制式靈能巨炮同時開火。
炮口噴吐的光焰,將昏暗的蒼穹徹底染成了熾白色。
密集的能量光束匯成一道道橫貫天地的光之長河,洗刷著帝國的陣地。
無數防禦符文在光河的沖刷下,明滅不定,最終如泡沫般紛紛破碎。
「第三軍團!全軍突擊!」
指揮官的咆哮聲通過戰地頻道,傳遞到每一個軍團戰士的耳邊。
第三軍團的戰士,組成鋒銳的箭頭陣。
他們的鎧甲在炮火映照下,流淌著真正的血色光芒。
在他們身後,是來自西境的「狂沙」軍團。
戰士們駕馭著巨大的裝甲沙蠍,捲起漫天黃沙,如移動的沙塵暴,吞噬著帝國的防線。
天空,被戰艦與空騎的陰影所籠罩。
地面,被鋼鐵洪流所填滿。
整個南境戰線,化作了一台無比龐大、無比血腥的戰爭機器。
藍星聯盟積攢了數月的怒火,在這一刻,盡數傾瀉。
他們不再試探,不再佯攻。
每一個軍團,每一個士兵,都只有一個目標——前進,前進,再前進......
被前後夾擊的黯星帝國部隊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。
前方的攻勢是他們無法抵擋的狂潮,後方的要害則被突然出現的聯盟精銳攪得天翻地覆。
補給斷絕,指揮失靈,建制被打散。
一支支曾經驕傲的帝國軍團,在兩面夾擊下,如同被砸碎的冰塊,迅速消融。
……
「黯星王座」,指揮大廳。
瓦勒里烏斯猩紅著雙眼,盯著那片被藍色光點不斷侵蝕、變得千瘡百孔的星圖。
「蠢貨!一群蠢貨!」
瓦勒里烏斯一把將桌上的酒杯掃落在地。
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。
「他們是怎麼做到的?我們的情報部門是幹什麼吃的!」
「讓他們在我們的眼皮底下,埋了三百多個傳送點!」
無人敢應答。
「將軍,正面防線……快頂不住了!」一名通訊官顫抖著報告。
「藍星聯盟像是瘋了,他們的攻勢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猛烈。」
「而且,他們投入正面戰場上的兵力,比我們之前預估的總兵力還要多出至少一倍。」
瓦勒里烏斯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,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「援軍!帝國本土的援軍呢?」
他一把揪住通訊官的衣領,聲音有些變形。
「『無光之刃』艦隊呢?讓他們立刻躍遷至柏曼平原,穩住我們的後方!」
通訊官的臉上毫無血色,嘴唇哆嗦著,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他艱難地調出一份剛剛收到的最高優先級戰損報告,遞到瓦勒里烏斯眼前。
「將……將軍……柏曼平原的超空間引導大陣……在第一輪突襲……中……就被攻擊了......」
「確認是戰略級武器直擊,整個引導核心已經熔毀,現在那片區域是一片高能輻射的死亡地帶。」
通訊官咽了口唾沫,聲音細若蚊蠅。
「而且,按照原本計劃,『無光之刃』艦隊最快的行程也得三天後才能到。」
「你說什麼?」
瓦勒里烏斯鬆開手,踉蹌著後退了兩步,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。
柏曼平原的引導大陣,是帝國耗費巨資修建的戰略級工程,是連接南境與帝國本土的生命線。
如今,它被毀了。
就意味著他最指望的援軍,將被徹底堵死在了星門的另一頭。
一名參謀官強忍著內心的恐懼,提出了最後的希望。
「將軍,立刻向東、西、北三境方面軍求援!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,抽調兵力,那我們,就還有機會......」
瓦勒里烏斯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立刻下達了命令。
然而,片刻之後,來自其他三個方向的緊急通訊,將他最後的一絲幻想也徹底擊碎。
「這裡是西境指揮部!我部正遭受藍星聯盟『風暴』、『風行者』等七個主力軍團的全面進攻!沙海防線全線告急!我部需要先守住防線!」
「北境急電!敵『霜巨人』軍團突破了冰原壁壘第三防區!他們的攻勢前所未有!我們自身難保!」
「東境報告!藍星聯盟第一、第二主力艦隊傾巢而出,正在猛攻我方星港!我們被拖住了,無法分兵!」
一道道訊息,像是一記記重錘,狠狠地砸在瓦勒里烏斯和指揮大廳內所有帝國軍官的心上。
完了。
他們不是在與藍星聯盟的南境部隊作戰。
聯盟這是在與整個熔火之心與黯星帝國全面開戰了。
那個看似被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南境統帥林淵,那個看似已經陷入絕境的南境部隊。
原來這些,都是假的麼?
瓦勒里烏斯無法理解.......
藍星聯盟,竟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,布下了一個覆蓋整個熔火之心世界的驚天殺局。
而他,瓦勒里烏斯,以及他麾下這兩千萬南境集團軍。
將會是這盤棋局上,首先被吃掉的棋子.......
瓦勒里烏斯癱坐在自己的指揮官寶座上,眼神有些空洞。
他仿佛能聽到,那兩千萬忠於他的士兵,正在廣袤的土地上,發出絕望的哀嚎......
……
幽嚎峽谷。
戰鬥已經基本結束。
無限城的軍團正以極高的效率清掃著戰場,收攏俘虜,構築防禦工事。
空氣中瀰漫著焦臭與血腥的氣味。
蘇錦站在一處山巔,俯瞰著自己的軍隊。
太虛青木宮的虛影在他身後若隱若現。
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,向著整個峽谷,乃至更遠的地方擴散開去。
「靈樞洞明」的能力被催發到了極致。
在他的感知中,整個世界的法則線條都變得清晰可見。
他能看到正常的空間,看到被能量風暴扭曲的空間。
也能看到那些隱藏在正常空間之下,被人為摺疊、偽裝起來的微小褶皺。
蘇錦的意念如水銀瀉地,滲透進每一寸土地,每一片黑霧。
他耐心地梳理著無數混亂的能量信息,尋找著那一股屬於天峰的空間波動。
「領主大人。」影一出現在他身後。
「東北方向三十二公里處,發現一處異常空間節點。」
「該節點的偽裝等級極高,我們的常規偵測手段無法穿透。」
「但其散逸的微弱波動,與您提供的『雲中城』事件記錄中的能量特徵,有百分之九十七的相似度。」
蘇錦的目光,投向了東北方那片看似平平無奇的峭壁。
隨著感知一起延伸過去,數息後。
帶著幾分冷意的笑容浮現。
「看來,我們的天峰先生,很喜歡這種安靜的地方。」
他邁步向前走去,身後的靈樞劍衛悄然跟上。
走到孤峰之下,蘇錦停下腳步,抬頭看向眼前的山壁。
「天峰先生,雲中城一別,別來無恙?」
他的聲音傳入山體之中。
「自上次分別後,蘇某甚是想念,此次我遠道而來,還備了些薄禮,希望你不要嫌棄。」
山壁寂靜無聲。
蘇錦也不惱,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指尖上,一縷純粹的靈力開始匯聚、壓縮。
「看來是不打算開門了,也罷,我自己動手,豐衣足食。」
就在他準備出手強行破開結界之時。
眼前的山壁,如水波般蕩漾開來。
一條通往地下的幽深通道,緩緩浮現。
一名身著黑色華服、氣質儒雅的男子,正站在通道的入口處。
他的臉上,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,仿佛在迎接一位許久未見的老友。
「蘇錦領主大駕光臨,有失遠迎,實在是我的疏忽。」
天峰的目光掃過蘇錦,又看了看他身後那支靈樞劍衛軍團,眼中的讚嘆毫不掩飾。
「真是令人驚嘆的突襲,完美的計劃,完美的執行力。」
「能將瓦勒里烏斯將軍逼到如此境地,蘇領主,你們藍星聯盟,真是讓我們刮目相看了。」
「過獎。」
蘇錦同樣報以微笑。
「主要是瓦勒里烏斯將軍比較配合。至於你,我只是順路過來……收一筆帳。」
「帳?」天峰故作不解地挑了挑眉。
「雲中城,你欠我的時間,還有利息。」
蘇錦臉上的笑意不減,「我這人記性不太好,但記仇,是我的優點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