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,某處,萬米高空。
雲層深處,龐大的陰影靜止懸浮。
仙殿總壇,浮空仙城·耀。
此時的核心主殿內,死寂一片,落針可聞。
二殿主負手而立,面色陰沉地盯著殿中央懸浮的一面巨大水鏡。
水鏡之上,是一幅完整的縹緲大陸輿圖。
而在北境某處山脈上空,一個光點正閃爍著。
二殿主坐在位上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。
下首,一眾仙殿高層亦是面色難看。
就在剛才,仙城耗費了海量靈石,完成了一次無序空間跳躍。
可現在……
「二殿主。」
一名負責情報的長老,額頭滲汗,抬頭望來。
「講。」
二殿主眼皮都未抬一下,聲音里聽不出喜怒。
那長老深吸了一口氣。
「稟……稟二殿主,我們……我們新的坐標,已經出現在了『聽風樓』……」
「什麼?」
「這不可能!」
「這次我們可是動用了鎖天陣。」
此言一出,殿內一片譁然。
二殿主沒有說話。
這已經是第九次了。
從第一次他們的位置暴露出來之後。
每次沒多久,他們的新位置就會出現在『聽風樓』榜單上。
他猛地站起身。
大袖一揮,身影消失在原地。
下一刻,便出現在大殿外的雲台邊緣。
高空的罡風,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。
他抬起頭,那雙泛著幽光的眼眸,望向頭頂那片虛無的蒼穹。
那種感覺又來了。
那種被某種存在,注視著的感覺。
就像是凡人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,螞蟻無論怎麼跑,都在人的視線之內。
這種赤裸裸的羞辱感。
讓這位站在修真界巔峰大乘期至尊,感到無比的荒謬與憤怒。
「你在看,對嗎。」
二殿主右手虛握,掌心之中,空間扭曲崩塌。
「既然喜歡看……」
他對著空無一物的蒼穹,一掌拍出。
虛空發出一聲悶響,方圓數百里的雲層被無形的力量瞬間撕裂。
轟隆——!
無數漆黑的虛空裂縫如蛛網般炸開,瘋狂吞噬著周圍的雲氣與光線。
然而,毫無意義。
那種被窺視的感覺,依舊如影隨形。
甚至因為他的出手,變得更加清晰。
「好……很好。」
二殿主收回手,眼底的幽火不再跳動,化作一片危險的死寂。
他轉身,看向身後跟出來的一眾長老和幾位殿主。
「既然藏不住。」
「那就不藏了。」
他的聲音很輕,卻冰冷得刺骨。
「萬劍閣那群蒼蠅呢?」
一名殿議長老硬著頭皮上前。
「回殿主,以萬劍閣為首,聯合了五域數十個宗門,自號『誅魔盟』。」
「已集結超過三十萬修士,正向北境而來。」
「他們不再分散騷擾,目標很明確,就是我們。」
「誅魔盟?呵呵……好一個誅魔盟!」
二殿主發出一聲輕笑。
「一群土雞瓦狗,也敢妄稱誅魔?」
「本座倒要看看,誰是魔,誰來誅!」
他猛地一甩袖袍。
「傳我法旨!」
「解除『耀』的所有隱匿禁制。」
「在此停下。」
幾名長老猛地抬頭,滿臉的驚駭。
「二殿主,這……這豈不是將我們徹底……」
「暴露?」
二殿主冷笑一聲,眼神中透出冰冷。
「既然他們想看,就讓他們看個夠。」
「既然他們想來,本座就在這裡,給他們準備一場最大的葬禮!」
「通知下去!」
他的聲音拔高。
「向『血庭』、『幽冥宗』、『萬毒窟』……所有附庸於我仙殿的勢力,下達『最終召集令』!」
「告訴他們,一月之內,所有化神期以上戰力,必須全部趕到幽豐谷。」
「一月不到者,滅宗。」
「還有,打開血池。」
此話一出,幾位長老渾身一顫。
血池中的,是那些還沒有通過穩定性測試的「半成品」。
那是只知道吞噬血肉的怪物。
「全部投放出去。」
二殿主看著腳下茫茫的大地,語氣平淡。
「那群傢伙,不是自詡正義嗎?」
「不是要守護蒼生嗎?」
「那就讓他們去救。」
「數十萬頭失控的血奴,本座倒要看看,他們是先來殺我,還是先去給那些螻蟻收屍。」
「遵命!」
壓抑的氣氛被這瘋狂的決定徹底點燃。
大殿內的長老們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,齊聲領命。
很快,一道道血色符文,從浮空仙城·耀射出。
它們撕裂虛空,飛向大陸的各個角落。
籠罩在仙城周圍的幻術迷霧開始散去。
那龐大如山嶽的輪廓,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天空之下。
二殿主站在雲台邊緣,憑欄遠眺。
狂風吹動他的衣袍,他臉上的煩躁與不安已然不見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一切的冷酷與自信。
「躲在暗處的老鼠……」
他對著虛空,輕聲開口。
「誅魔盟......」
「不管你們是誰。」
「舞台,本座已經搭好了。」
「有膽量,就來幽豐谷。」
「我會親手,把你們,一個個,全部打死。」
他仰頭望向天際。
「算算時間......大殿主與三殿主,也該帶著『那件東西』……回來了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