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盡深淵。
第三層,九獄之都。
一座秩序井然,光輝閃爍的城市上空。
瑰麗的紫色天穹亘古不變。
城市中央,一座巨大的宮殿聳立。
宮殿似乎由某種紫色金屬直接熔鑄而成。
無數塔樓與飛拱直刺天穹,每一道線條都充滿了幾何感。
飛扶壁如同巨獸裸露的肋骨,末端蹲伏著形態各異的石像鬼。
它們的眼眶中,幽暗的紅芒隨著下方城市的燈火一同明滅。
阿斯摩蒂爾斯赤足走在光滑地面上,俯瞰著窗外他一手建立的宏偉國度。
他那俊美到超越性別概念的臉上,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忽然,他微微偏過頭,仿佛在聆聽著什麼。
一縷極細的黑色波紋在他紫色的眼眸深處漾開,隨即隱去。
「呵呵……」
一聲輕笑。
「信號,收到了。」
他轉過身,走向那精心雕琢的王座。
「天宇界域的藍星聯盟人族,驚喜真是層出不窮。」
他坐下,單手支頤。
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的時空,落在了天宇界域。
「盛大的宴會,又怎能缺少熱情的賓客呢?」
空曠的大殿中,他的聲音低沉迴響。
「去吧。」
「深淵裡那些沉睡了太久的老朋友們,也該動動了。」
一道陰影從王座之下無聲蔓延而出,隨後消失在大殿之中。
「棋盤已經備好。」
阿斯摩蒂爾斯仰望天穹,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。
「希望你們,別讓我失望。」
「深淵,快了......」
整個大殿,再次恢復了死寂。
只有阿斯摩蒂爾斯修長的指節,在王座的扶手上,輕輕敲擊著,仿佛在為即將上演的宏大樂章,打著節拍。
……
數日後,天狼星隘口外圍。
三道流光划過,在距離隘口防線還有數十萬公里的地方猛地急剎。
「咳咳……怎麼突然停了。」
羅根一頭銀髮亂糟糟的,語氣有些急躁。
「趕緊回去,我的塔還等著修呢!」
「閉嘴吧,羅根。」
薩科齊背負雙手,面容冷峻。
他瞥了同伴一眼,這傢伙自從頭上多了個「老闆」,就沒了半點議長的樣子。
「你的塔會毀成那樣,多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。」
「我頂在最前面!」
羅根當即炸毛。
「要不是為了掩護,我的天空王座會被打成篩子?」
「到了。」
艾拉清冷的聲音打斷了羅根的咆哮。
三人同時抬頭。
下一秒,哪怕是他們,此刻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。
前方,十三座巨大的核心世界,如同十三顆璀璨的星辰,按照某種軌跡排列在虛空之中。
每一座世界都噴薄出浩瀚的靈力光柱,這些光柱在虛空中交織、碰撞、融合。
最終,化作了一張覆蓋了整片星域的巨大陣圖。
無數金色的符文在陣圖中遊走,仿佛星河倒掛。
隱約間,還能聽到陣陣龍吟鳳鳴之聲傳來。
那股壓迫感,甚至讓身為半神的他們都感到了一陣心悸。
「這是……陣法?」
羅根瞪圓了眼睛,喉結滾動。
「他們把十三個世界當陣眼?不怕把世界本源抽乾嗎?」
「不。」
薩科齊眸子中滿是震撼。
「靈力循環,生生不息。這非但沒有抽取本源,反而在用界海的能量反哺世界。」
他伸出神識,嘗試觸碰那溢散的氣息。
神識在距離大陣千米外,就被無形的力量灼燒,傳來一陣刺痛。
「進不去。」
薩科齊收回神識,臉色凝重。
「我有預感……普通的傳奇進入,會被這十三座世界的力量瞬間碾成粉末。」
艾拉一旁補充道。
「別說是我們現在的狀態,就算是全盛時期,陷進去也得脫層皮。」
「真不知道之前三眼族是怎麼打進來的。」
羅根嘖嘖稱奇。
「要是我們進攻的時候遇到這種烏龜殼,我絕對掉頭就走。」
「所以,我們現在被關在門外了?」
薩科齊懶得理會他,直接聯絡白後。
「我是薩科齊,任務完成,請求歸建。」
嗡——
眼前的大陣突然泛起一陣漣漪。
金色光幕緩緩裂開一道口子,一條由星光鋪就的通道延伸至三人面前。
「歡迎歸來,三位閣下。」
「吾主已在神國等候。」
那是白後的聲音。
薩科齊整理了一下衣領,率先踏上星光通道。
羅根和艾拉對視一眼,收起身後的法師塔,也跟了上去。
穿過大陣的瞬間,那種如芒在背的壓迫感瞬間消失。
濃郁到近乎液化的靈氣撲面而來。
……
無限神國,世界樹下。
蘇錦隨意地坐在一張擺在樹下的石桌旁。
桌上泡著一壺茶,熱氣裊裊升騰。
在他對面,還擺著三個空杯子。
當薩科齊三人落下時,看到的就是這幅悠閒的畫面。
「坐。」
蘇錦指了指對面的石凳,語氣隨意。
薩科齊三人也沒客氣,各自落座。
「任務完成了?」
蘇錦給三人倒上茶,動作行雲流水。
「幸不辱命。」
薩科齊端起茶杯。
「那三個傢伙確實難纏。」
「我的塔!」
羅根忍不住插嘴,指著自己破破爛爛的法師塔投影。
「大人,這算工傷吧?核心可是星核白玉!報不報銷?」
蘇錦瞥了他一眼,笑了笑。
「行,回頭讓工程營給你修。實在不行,把拆下來的三眼族戰艦熔了給你補上。」
「那玩意兒含雜質太高……」
羅根小心的嘀咕了一句......
「核心部件給你換新的。」
羅根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。
「說正事。」
蘇錦放下茶壺。
「那三個傢伙,有沒有什麼異常?」
薩科齊神色一肅,將那枚黑色晶體信標爆開的事說了出來。
「深淵。」
蘇錦眼神微微眯起。
當初在熔火之心,那幫黯星帝國的雜碎就跟深淵有一腿。
沒想到三眼族這幫濃眉大眼的傢伙,背地裡也玩得這麼花。
「果然。」
「黯星帝國,三眼族,深淵……」
蘇錦靠在椅背上,抬頭看著世界樹那遮天蔽日的樹冠。
「大人,這可不是好消息。」
艾拉輕聲提醒道。
「如果三眼族真的和深淵有關係,那我們接下來的對手,可能......」
「我知道。」
蘇錦揉了揉眉心。
「真神嘛。」
羅根端著茶杯的手不由抖了一下,茶水濺出來幾滴。
「如果真的有深淵真神介入……」
羅根咽了口唾沫,「大人,咱們這小身板,是不是有點不夠看?」
「怕了?」
蘇錦瞥了他一眼。
「不是怕,是從心的戰術考量。」
羅根嘴硬道,「我那塔還沒修好呢。」
蘇錦笑了笑,沒有接話。
真神,確實麻煩。
他現在的實力,在半神中難尋對手,可面對真神……
蘇錦的目光投向某個未知的方向。
「張老頭啊張老頭。」
他在心裡默默念叨。
「你這把要是再不來點給力的,聯盟可真要有大麻煩了。」
「行了。」
蘇錦站起身,拍了拍手,驅散了沉悶。
「天還沒塌下來。」
「深淵也好,真神也罷,那是以後要操心的事。現在,先把家門口打掃乾淨。」
他看向薩科齊三人。
「去休整,把你們的破爛修好。接下來,還有硬仗要打。」
「是。」
三人齊齊起身行禮。
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,蘇錦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。
「深淵的真神麼……」
蘇錦輕聲自語,眼中閃過一抹森寒的殺意。
「總要過過手,才能知道誰強誰弱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