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一切平息。
原地只剩下一個巨大的窟窿。
艦橋，消失了。
飛船的上半部分，直接被啃掉了一大塊。
殘餘的船體在靈樞劍衛隊員提前布下的力場保護下，才勉強維持著結構。
蕭林懸浮在虛空中，身後的光翼與禮裝緩緩散去。
他看了一眼下方狼藉的船體，有些無奈。
「用力過猛了。」
「隊長，你每次都這麼說。」
通訊頻道里，傳來一個隊員有氣無力的聲音。
「目標已捕獲。」
另一個聲音響起。
不遠處，幾名靈樞劍衛押著一個身穿三眼族華服的年輕女性飛了過來。
那名女性額頭上，那隻豎眼，呈現出一種獨特的妖異紫色。
她死死地盯著蕭林，眼中是滔天的仇恨。
整艘船，現在只剩下他們，和她了。
「挺有精神的。」
一名劍衛調侃道。
「隊長，怎麼處理？」
蕭林瞥了那名女性一眼，確認了目標信息。
「打包。」
「撤。」
說完，他轉身便朝著來時的突擊艇飛去。
幾名隊員對視一眼，聳了聳肩。
熟練地用能量鎖鏈將那名還在掙扎的女性捆了個結實，跟了上去。
當小巧的突擊艇脫離殘破的艦船時。
遠方，「上帝之杖」艦隊的戰艦上，主炮亮起了光芒。
下一秒。
萬炮齊發。
三眼族最後的火種，那艘承載著他們復興希望的旗艦，在這片界海中，炸成了一團璀璨的煙火。
「嘖，真漂亮啊……」
一名隊員看著舷窗外的景色，由衷地感嘆。
蕭林閉著眼睛，靠在椅背上。
「吵。」
......
枯骨星帶，另一處。
遊蕩在此的世界碎片與星骸，此刻已化為齏粉。
虛空中，一道近乎透明的虛影，明滅不定。
那是三眼族最後的半神，烏塔斯。
他的神國已經被擊碎，僅憑一絲神性本源逃竄。
卻依舊一個手持銀槍的男人，堵在了這裡。
「為什麼……」
「明明……再差一步，我們就逃出天宇界域了……」
「為什麼一定要趕盡殺絕？」
「今後，我們再也不會威脅到你們，為什麼不能留下一條活路？」
烏塔斯看著對面那個赤著上身，肌肉線條如同山巒般起伏的男人。
從戰鬥開始到現在，這個男人一句話都沒說過。
他只是揮舞著銀槍，一招一式，樸實無華，卻蘊含著讓他窒息的恐怖力量。
從一開始他就感覺自己不是在戰鬥，而像是砧板上的一塊頑鐵，被對方用槍當錘，一遍又一遍地敲打。
直到現在，連存在本身，都快要被敲碎了。
周斷停下了腳步。
他握著瀝泉神槍，終於開口。
「如果今天，是我們敗了。」
「你們的艦隊，會停在藍星聯盟的廢墟前，問我們一句『為什麼』嗎？」
烏塔斯答不上來。
答案是唯一的。
不會。
他們只會歡慶，然後將失敗者的骨灰，都揚進冰冷的界海。
三眼族，從來不會給戰敗者留下活路。
周斷將長槍橫於胸前。
「勝者生，敗者死。」
「這不是天經地義的麼。」
「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！」
烏塔斯忽然狂笑起來，虛幻的身影劇烈波動。
「是啊！勝者生，敗者死！」
「是我……是我們……輸了！」
笑聲中，他最後的神力轟然爆發。
整個人化作一道燃燒著幽紫色火焰的流星，朝周斷髮起最後的衝鋒。
「人族！我在地獄等著你們！」
周斷的眼神，在一瞬間變得無比專注。
他與手中的瀝泉神槍，氣息在這一刻完美地合二為一。
「瀝泉。」
「好。」
一聲輕柔的回應，在他心中響起。
下一刻，人與槍，化作一道流光。
在烏塔斯最後的感知中，那道光，從他的神魂核心處，穿了過去。
叮。
一聲清脆的鳴響，在虛空中迴蕩。
烏塔斯那明滅不定的虛影。
化作了漫天的光點，徹底消散。
三眼族，最後一位半神。
隕落。
周斷的身影重新出現，他輕輕撫摸著瀝泉神槍冰冷的槍身，臉上露出笑意。
「搞定，收工。」
「哼，沒勁。」
一個清冷的女聲，帶著一絲不滿，在他腦海里響起。
「還以為是個多厲害的傢伙，結果這麼不經打。」
「害我白白興奮了半天。」
周斷撓了撓頭。
「這已經算是很能扛的了，比上次那個什麼黯星元帥結實多了。」
「那也弱。」
瀝泉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傲嬌。
「我感覺我還沒發力，他就碎了。」
「周斷。」
「嗯？」
「我要變得更強。」
瀝泉的語氣突然變得很認真。
周斷一愣，隨即有些心疼地說道。
「你現在已經很強了啊，再強下去，會傷到本源的。你看你槍尖剛才都發燙了。」
「我不管！」
瀝泉的聲音蠻不講理起來。
「你看那個開指揮棒的小哥，他的劍多快！」
她指的是幾天前，蕭林解決卡爾的那一幕。
「還有林晴界主，一槍戳死一個，一盾牌拍死一個，多威風！」
「我們倆吭哧吭哧打了好幾天，才把他敲碎，效率太低了！」
周斷想了想，好像是這個道理。
「所以，你想怎麼變強？」
「你幫我！」
瀝泉理直氣壯地說道。
「你是整個器界，不，是整個界海最好的鍛造師！」
「你得給我升級！」
「我要你把我的槍身，重新鍛一遍！」
「再找幾個世界的本源，給我融進來當槍刃！」
「我還要……」
周斷聽得頭都大了。
「停停停！」
「我的姑奶奶，你說的這些東西，我上哪給你弄去？」
「那是你的事！」瀝泉哼了一聲。
「反正我不管，你搞不定，以後我就不讓你碰了！」
周斷的臉瞬間垮了下來。
「別啊！」
「不讓我碰你，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！」
「我……我給你打造的第九十九個槍鞘，就快完工了啊。」
「那個帶全自動按摩功能的。」
瀝泉沉默了片刻。
「……那第一百個呢？」
周斷精神一振，連忙道。
「第一百個，我準備給你加上界海航行模式。」
「自帶空間躍遷引擎和能量護盾，以後你想去哪，咻一下就到了。」
「……這還差不多。」
瀝泉的語氣緩和了許多。
「那升級材料的事情……」
「我想想辦法，我想想辦法……」
周斷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汗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通訊請求發來。
是「上帝之杖」艦隊的旗艦，「天星」號。
他隨手一點。
光幕展開，露出了蕭林的臉。
「周斷前輩。」
蕭林的目光在周斷和他手中的瀝泉神槍上掃過，墨灰色的瞳孔里泛起一絲光暈。
「您那邊，結束了？」
周斷咧嘴一笑：「剛清理乾淨。」
蕭林點了點頭。
「是否可以準備返航，聯盟最高會議發出了召集令。」
「好的好的。」
「那麼，我們在預定坐標匯合。」
蕭林說完，頓了頓，又補充了一句。
「前輩，你和……瀝泉前輩，剛才......吵架了麼.......」
「我剛剛好像聽到說什麼吵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