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限神國，世界樹下。
蘇錦的身影重新凝聚。
整整三天，他幾乎踏遍了這顆名為「泰坦」的星球。
他潛入了地核深處。
那裡，沉睡著另一個龐然大物——「地淵」。
那是一個類似蠑螈的生物。
其能量層級，與「天骸」別無二致。
同樣，也是一個沒有靈魂，沒有意識，只遵循著固定程序運轉的空殼。
「吾主，有結論了嗎？」
白後的身影在他身旁浮現，湛藍色的流光在紗裙上流淌。
「有，也沒有。」
「現在看來，『天骸』與『地淵』，都只是兩具被預設了程序的生物兵器，或者說……生態改造器？」
「按照之前得到的情報，它們的程序設定很簡單。」
「甦醒、戰鬥、毀滅，然後其中一個『死亡』，另一個沉睡，等待對手再次復活，戰鬥，周而復始。」
蘇錦甚至去觀察了那些被稱為「毀滅種」的巨獸。
與「天骸」、「地淵」不同。
那些巨獸擁有完整的生命形態。
有靈魂，有思想，雖然大多是混亂的獸性，但毫無疑問是真正的「活物」。
「一個世界，由兩具沒有思想的空殼統治，而真正的生靈卻在夾縫中求生。」
「這地方，真是越來越有趣了。」
蘇錦將視線投向一個地方。
那裡，瑾三人跟隨雷蒙，進入啟明避難所的中心區域。
「就看她們，能從這些倖存者口中，挖出什麼樣的『舊時代』秘密了。」
……
「嘎吱……嘎吱……」
地下索道的纜車在軌道上滑行，單調而有節奏。
車廂不大，僅能容納十餘人，內壁是冰冷的金屬。
透過狹小的觀察窗向外望去，是深邃無邊的黑暗。
只有纜車前方的探照燈，照亮了前方那一小片由巨大岩石和鋼筋結構構成的地下世界。
「咕嚕……」
一個聲音打破了車廂內的死寂。
秦月無奈地扶額，不用看也知道是誰。
小玉正捂著自己的肚子，一雙碧綠的眼瞳可憐巴巴地望著瑾。
「瑾姐姐，我餓了。」
「那個叫營養膏的東西，真的不能吃，一股機油味。」
雷蒙和他的幾名親衛就坐在對面，聽到這話，臉上都露出了幾分尷尬。
那已經是他們前線能拿出的最高規格的食物了。
雖然味道不行，但人家能量高，還頂飽。
瑾從自己的儲物空間裡，摸出了一根……比小玉胳膊還粗的胡蘿蔔。
那胡蘿蔔通體火紅，表面仿佛有流光轉動，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和濃郁的靈氣。
「先墊墊肚子吧。」
「嗯嗯！」
小玉開心地接過，張開小嘴，一口就啃掉了尖尖角。
「咔嚓！」
清脆的聲音在車廂里迴響。
雷蒙和他身後的士兵們，不由自主的被那根胡蘿蔔所吸引。
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，那根「胡蘿蔔」里蘊含著神奇的能量。
那股能量的精純度，比他們前線指揮所核心能源塊里的能量，還要高出不知多少倍！
而這個小女孩，就這麼……當零食給吃了？
好奢侈......
秦月望著雷蒙等人的反應，嘴角不由抽動了一下。
她轉頭看向窗外，對雷蒙問道。
「雷蒙指揮官，我們還有多久到？」
「啊……哦！」
雷蒙回過神來，連忙回答。
「快了，穿過這片G7岩層區，就能看到『啟一』的穹頂了。」
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。
纜車猛地向下一沉，穿過了一層厚厚的岩層。
下一秒。
所有人的眼前，豁然開朗！
一座巨大的地下城市，出現在眾人眼前。
他們正處於這座城市的上空。
城市的穹頂，也就是他們剛剛穿過的岩層底部，生長著大片大片發出柔和白光的苔蘚。
它們如同天穹上的星河，將這片地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。
下方，是一座規劃得井井有條的鋼鐵都市。
無數建築依著巨大的溶洞岩壁而建，層層疊疊，錯落有致。
一條條空中廊道與軌道交通網，如蛛網般連接著城市的每一個角落。
城市的中央，是一個巨大的人工湖，湖水在穹頂光芒的映照下，波光粼粼。
更遠處，還能看到大片大片被分割開的田地。
只是，田地里種植的，並非眾人熟悉的作物，而是一片片五顏六色、形態各異的……蘑菇。
「哇……」
就連一向對這些不感興趣的小玉，都忍不住張大了嘴巴。
秦月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。
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，人類居然能在地底，開闢出這樣一座堪稱奇蹟的城市。
「歡迎來到，啟明一號地下城。」
雷蒙的語氣中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自豪。
纜車緩緩降落，最終停靠在中央區的一座平台上。
剛走出車廂，混合著泥土、水汽和菌類的味道，便撲面而來。
小玉皺了皺鼻子，顯然不喜歡這種味道。
雷蒙領著她們，穿過繁忙的街道。
這裡的居民大多穿著灰色的制服，行色匆匆。
當他們看到雷蒙和他身後的瑾三人時，不由投來了好奇的目光。
很快，一行人來到城市中央，一座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灰色建築前。
一個穿著同樣灰色制服，頭髮花白，面容溫和的老者，正靜靜地站在門口。
他身上沒有雷蒙那種軍人的鐵血煞氣。
但只是站在那裡，就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度。
久居上位的威嚴，與如沐春風的溫和，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。
瑾的目光微凝。
這個老人，不簡單。
她們的力量足以讓任何知情者感到恐懼。
可這個老人的眼神里，沒有絲毫畏懼，只有平靜。
也是，明明知道她們的力量，還敢讓雷蒙帶他們過來。
心境絕非一般。
「總長。」
雷蒙上前，對著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禮。
老人微笑著點頭，隨後將目光轉向瑾三人。
「三位，遠道而來，歡迎來到啟明。」
他的聲音很溫和，讓人心生好感。
「我是這裡的負責人，陳安。幾位不介意的話，可以叫我陳總長。」
瑾微微頷首。
「瑾，她們是我的同伴，秦月，小玉。」
「我們為解開這個世界的秘密而來。」
她開門見山。
陳總長笑道。
「我知道，雷蒙已經把所有的事情告訴我了。」
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。
「外面不是說話的地方，裡面請，我們為三位準備了接風宴。」
聽到「宴」這個字，小玉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她一步躥到陳總長面前，仰著小臉，滿是期待地問道。
「老爺爺，你們這兒……有烤肉嗎？」
「就是那種，長著四條腿，會跑的動物的肉。」
她還用手比劃了一下。
陳總長：「……」
雷蒙：「……」
場面一度十分尷尬。
還是秦月反應快，一把將小玉拽了回來，捂住了她的嘴。
「童言無忌，總長見諒。」
「呵呵，無妨，無妨。」
陳總長失笑地擺了擺手，打量著小玉。
「因為條件限制，我們這裡……沒有肉。」
「不過……」
「蘑菇管飽。」
小玉的臉，瞬間垮了下去。
她掙脫秦月的手，氣鼓鼓地問。
「又是蘑菇？你們這沒別的吃的嗎！」
這一句問話，讓陳總長臉上的笑容，也帶上了一絲苦澀。
「小姑娘，實在不好意思。」
「在這個世界，能有蘑菇吃，已經是一種幸運了。」
他嘆了口氣，收斂起笑容，神情變得嚴肅。
「跟我來吧，我想，我們有很多事可以談。」
「關於你們想知道的『歷史』，也關於……」
「我們想了解的『未來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