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隻猴子……」瑾無奈地揉了揉眉心。
「在半路上感應到地下有個大傢伙,就自己打洞下去了。」
秦月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真下去了?」
她看向遠處翻滾的黑霧,「這個世界本來就已經快完了,他這麼打,不怕把這裡打穿?」
瑾看了她一眼。
「他要是知道怕,就不叫巴賽克了。」
話音剛落,腳下又是一陣劇震。
遠處地平線裂開一道數公里長的口子,橘紅色的岩漿從裂隙中翻湧而出,將漫天黑霧映成了地獄般的暗紅色。
伴隨著岩漿噴發的,還有一聲大笑。
「哈哈哈哈!跑什麼!再來啊!」
牛馬的臉抽了抽。
她回頭看看漫天岩漿,又看看同樣面色發僵的秦月和瑾,咽了口唾沫。
「你們……到底是來救人的,還是來滅世的嗦?」
秦月沒有接話,因為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瑾輕咳一聲,「石岩在後面,應該也快到了。」
「現在最重要的是帶你們離開,裂隙入口我已經讓劍衛結陣封鎖了,我們得儘快,我可不想下一刻出現在界海上。」
「等等。」秦月抬手打斷了她。
她轉身看向西南方向,那是她和小玉來時的路。
「這個世界還有倖存者。」
瑾偏頭看她。
「人類倖存者,在一個叫橫山聚集地的地方。」秦月的語速很快,
「大概四千多人,原本是靠一種叫'螢石'的礦石與詭維持平衡,才得以生存,但現在他們的螢石礦脈已經快見底了。」
她頓了頓。
「我和小玉進來之後,在橫山待過一段時間,那裡的人……我希望能一起帶出去。」
瑾沉默了幾秒。
遠處又一聲爆響傳來,地面的裂隙又擴大了幾分。
「四千多人。」瑾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。
「對。」
「那就一起帶走吧。」
瑾說得很乾脆。
牛馬在旁邊聽得一愣,「全帶走?四千多人?你們咋個帶?」
「我自有辦法。」瑾看了她一眼。
「在我們進來後,就發現這個世界其實已經撐不了多久了,既然知道有這麼一批人,總不能見死不救。」
說話間,又是一陣天搖地動。
腳下的地面直接裂開了一條半米寬的縫隙,灼熱的氣浪開始從縫隙中噴出。
小玉連忙拎著兩個昏迷的人跳到一邊,嘴裡的雲霧糕差點掉了,「好燙好燙!」
牛馬踩著飛劍懸在半空,往地縫裡瞅了一眼,縮回脖子。
「那個姓巴的,他到底在底下打的啥子東西啊?這把地殼都給掀了?」
秦月打開機甲探測系統,面板上的數據讓她臉色一變。
「地心溫度在急速攀升,岩層結構正在大面積崩解……」
「這個世界的地質結構,已經在開始瓦解了,但就算巴賽克在地下全力開打,也不應該這麼快才對。」
瑾眉頭微蹙,「看來與巴賽克對戰的那傢伙,已經被逼急了。」
「他到底跟什麼東西在打?」秦月反問。
瑾張了張嘴,剛想回答,北面的黑霧中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。
「俺來遲了!」
渾厚的嗓門響起。
緊接著,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的身影從霧中走出來。
他渾身沾滿了黏糊糊的黑色液體和各種說不清的碎肉,盔甲上還掛著一條還在蠕動的觸鬚。
石岩隨手把觸鬚扯下來扔掉,大步走到眾人面前,咧嘴一笑。
「路上碰到幾窩子怪物,耽擱了一下,秦月,小玉,你們沒事吧!」
秦月點頭,「我們沒事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石岩一拍大腿,目光剛掃到牛馬,不由頓住。
「這位姑娘是?」
牛馬正要開口裝高冷,秦月直接替她介紹了:「牛馬,青雲劍宗的劍修。」
石岩愣了一下。
「……牛……馬?」
「對,牛馬。」秦月面不改色。
石岩撓了撓後腦勺,看了看牛馬那張清冷出塵的臉,又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,表情很精彩。
「呃,牛姑娘……」
「叫道友。」牛馬面無表情地糾正。
「牛道友!」石岩從善如流。
又一陣劇震傳來。
這次的規模遠超之前,整個大地傳來一聲低沉的悶響,沉悶、壓抑、似乎充滿了某種暴怒的意味。
小玉的長耳朵猛地豎起來,碧綠色的眼瞳收縮。
「不對勁。」她放下嘴邊的雲霧糕,臉上的笑意消失了。
瑾的手已經握住劍柄。
秦月迅速調出探測數據。
地脈能量、空間穩定指數、灰霧濃度,全部在以指數級飆升。
然後,一道狂亂的意識在天地之間炸開。
「這是你逼我的......」
眾人似乎聽見了一聲斷裂聲,那是世界根基折斷的聲音。
天穹上,灰色的天幕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縫。
裂縫之外,是一片翻湧著五彩斑斕流光的混沌,那是界海。
大地開始傾斜。
西南方向,整片地平線在下沉。
山脈、廢墟、鐵塔、一切人造或天然的結構,都在向著那道裂隙滑去。
岩漿從地底湧出,灰霧與火光交織在一起,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腐朽混合的惡臭。
石岩雙腳扎進地面,身周亮起厚重的土黃色光芒,穩住了方圓百米的地面。
但他的臉色變了。
「這個世界……在崩塌。」
瑾抬頭看向那道撕裂天穹的裂縫,目光里掠過一絲凝重。
「不只是崩塌,它似乎還在被某種力量牽引,這個世界的灰霧,在引導著這個世界下墜的方向。」
牛馬聽到這裡,不由一愣。
「不會吧,仙人板板……」
「它該不會是想帶著我們,一起墜入深淵的第一層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