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蟲盆地外圍，五道半神級的氣息壓得虛空嗡嗡作響。
但十幾息的時間過去了，但幾隻惡魔依舊沒有動作。
片刻後，一頭生著一對暗紫色鹿角的六臂惡魔，率先打破沉默。
它是深淵第五百一十二層的主宰，腳下踩著一塊漂浮的深淵岩台，六隻手臂交疊在胸前，暗紅色的眼珠盯著盆地中央那個提劍而立的小小人影。
「那個六翼的廢物，就這麼死了。」
鹿角惡魔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屑，「簡直丟盡深淵的臉。」
它身側，一頭體型更加龐大、全身覆滿灰白色甲殼的巨型惡魔應聲道。
「它不過是個剛踏入半神的崽子，被一劍殺了也不稀奇。」
這是深淵第五百八十九層的主宰。
五百一十二層和五百八十九層雖然層位靠後，但「主宰」二字意味著它們腳下有一整個深淵層面為後盾。
它們在各自的層面中，幾乎等同於規則本身，積累的底蘊不是尋常的半神惡魔能比的。
但即便如此，瑾剛才那一劍……
還是太嚇人了，讓這些浸淫殺戮萬年的深淵主宰，都有些脊背發涼。
身後三名半神惡魔對視一眼後，最左邊那個乾咳一聲，扯開嗓子喊了句，「不堪一擊。」
另外兩個趕緊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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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就是。」
「我等出手，結果自然不同。」
場面話說得響亮，但沒人先邁出那一步，這些深淵生物嗜血好殺，卻並不蠢。
眼見氣氛有些冷，鹿角惡魔的六隻手緩緩放下。
「夠了。」
聲音沉下來。
「再強也就兩人而已。」
它率先邁出一步。
「直接上。」
......
五名半神惡魔同時動了。
五道氣息撕開天幕，帶著各自層面的法則殘影，直撲原蟲盆地。
與此同時，盆地四周的地表炸裂。
一條條暗紅色的裂隙從地底撕開，新一輪的惡魔軍團從裂隙中湧出。
黑壓壓的惡魔潮從四面八方卷向橫山聚集地，數量比之前更多，高階惡魔的占比也在飆升。
石岩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正在擴大的虛空門戶。
六色光芒越來越亮，已經有人影開始湧現，不過以這通道眼下的強度，太強的人怕是過不來。
他把視線收回來，看向四面八方涌過來的惡魔浪潮。
「管不了那麼多了。」
暗黃色的明王領域驟然撐開。
萬鈞重力砸落，最前排的惡魔大軍直接被拍趴在地上。
石岩抬手一拍，腳下的岩層翻湧而起，化作四面百米高的石牆，擋在了已經落在盆地上的聚集地四方。
緊接著，一道青色的劍光從他頭頂飛掠而過。
牛馬。
她從碎石堆里竄出來的時候，衣襟上還沾著灰，髮絲也有些散了。
但三十六柄青靈劍已經從背後的烏木劍匣中飛出，在半空中結成劍陣。
「仙人板板，打完一波又一波，沒完沒了了是不是？」
劍陣旋轉，千百道劍氣織成一張大網，兜頭罩向惡魔軍團的右翼。
石岩在後面扯著嗓子喊了一句。
「秦月丫頭，你和小玉守著通道，誰都不許過來！」
秦月站在殘牆上，手握短刀，神色凝重。
「知道了。」
小玉蹲在她腳邊，把最後一截胡蘿蔔塞進嘴裡，腮幫子鼓鼓的。
「哦。」
......
高空。
鹿角惡魔和甲殼惡魔率先撲向巴賽克。
三道身影在天幕上交錯。
鹿角惡魔的六臂同時出擊，每一隻手掌中都凝聚著暗紫色的深淵魔力，六道攻擊從六個角度同時拍下。
巴賽克沒有閃避，藍色火焰暴漲，右拳迎上正面那一掌，左拳橫掃側面兩臂，雙腳同時踹飛了下方的攻擊。
拳掌相交。
空氣被瞬間抽乾，一個直徑數公里的真空區域在半空中炸裂開來。
鹿角惡魔的身體倒飛出去，六隻手臂的關節處同時滲出暗紫色的血液。
還沒落穩，甲殼惡魔的尾刺已經從巴賽克背後刺來，尾刺尖端分泌著灰白色的毒液，空間被它的速度劃出一條白線。
巴賽克頭都沒回。
右手反手一探，攥住了那根比大腿還粗的尾刺。
甲殼惡魔的身體一僵。
下一秒，巴賽克握著尾刺，將整頭甲殼惡魔掄了一個圓圈。
數十萬噸的重量被他單手甩動，帶起的氣浪把周圍數里的空氣撕了個粉碎。
手一松。
甲殼惡魔的龐大身軀砸向遠方，地面上騰起一朵蘑菇雲。
「兩個一起上還差不多！」
巴賽克大笑著，追了上去。
另一側。
三名半神惡魔將瑾圍在中間。
一頭蛇軀惡魔從左側吐出劇毒酸霧，一頭雙頭惡魔從右側劈下覆滿黑焰的巨斧。
第三頭，一個形態近似人類、通體漆黑的影魔，直接從瑾的影子裡鑽出，一爪抓向她的後心。
三道攻擊，三個角度，同一瞬間。
瑾手中的紫劍在指間轉了半圈。
身形消失。
三道攻擊撞在了一起，酸霧腐蝕了黑焰，巨斧劈進了影魔的肩膀，影魔的利爪扯碎了蛇軀惡魔的一片鱗甲。
三頭惡魔踉蹌分開，各自發出憤怒的嘶吼。
瑾已經出現在影魔身後。
紫色劍鋒刺穿了它的肩胛骨，劍身上流淌的法則紋路直接灌入傷口。
影魔慘嚎一聲，整個左臂從肩膀處碎裂開來。
......
鹿角惡魔從遠處穩住身形，六隻眼睛同時眯起。
它不敢大意了，六隻手同時拍擊胸口。
咚、咚、咚。
沉悶的響聲傳遍整個戰場。
它腳下的虛空裂開了一道暗紅色的縫隙，那是聯通它所主宰的深淵第五百一十二層通道。
深淵本源的力量從裂縫中湧出，灌入它的身體。
鹿角惡魔的體型在數秒內暴漲了三倍。
原本暗紫色的皮膚變成了熾熱的岩漿色，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深淵符文，每一個符文都在燃燒，釋放出讓空間不斷龜裂的高溫。
「此刻的我，縱使真神也能掰扯一二。」
鹿角惡魔的聲音變得沉悶而厚重。
甲殼惡魔緊隨其後。
它從遠處的凹坑中爬出來，甲殼上的裂紋正在快速修復。
它張開嘴，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，身體開始崩解。
它的甲殼、血肉、骨骼，一層層剝離，化為無數白骨碎片。
碎片在空中旋轉、聚合，形成一團由無數白骨構成的風暴。
每一根骨頭的表面都滲出灰綠色的液體，那是能腐蝕靈魂的劇毒。
五百八十九層的層面之力從虛空深處湧來，灌入這片骨暴之中。
兩名主宰同時完成層面共鳴。
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，兩位深淵主宰同時暴起，再次向巴賽克襲來。
整個原蟲盆地上空，各種光芒交織。
藍色的火焰。
紫色的劍光。
暗紅色的岩漿。
灰白色的骨暴。
還有各種顏色的深淵魔力。
巴賽克的拳頭砸在暴漲後的鹿角惡魔胸口，打出一圈擴散的衝擊波。
但這一次，鹿角惡魔只後退了三步。
它六臂合擊，將一團濃縮到極致的火焰砸向巴賽克。
巴賽克側身躲開，岩漿團擦著他的肩膀飛過，在他身後的天空中炸開，燒出一個直徑十里的虛無空洞。
噬骨的骨暴同時席捲而至，無數白骨碎片裹著靈魂腐蝕之毒，鋪天蓋地地涌過來。
巴賽克的藍焰將靠近的骨片焚化，但更多的骨片源源不斷地補充上來。
另一邊。
瑾一劍削飛了蛇軀惡魔的半截尾巴，身形剛要追擊，雙頭惡魔的巨斧已經帶著黑焰劈落。
她側身避開，影魔又從她的影子裡鑽出。
斷了一臂的影魔沒有退縮，殘臂處長出了一條由暗影凝成的新手臂，更粗，更長，更快。
三打一。
瑾的紫色光翼在身後扇動，每一次扇動都會在周圍留下一圈時間漣漪。
靠近漣漪的惡魔攻擊會變慢半拍，而她的劍速不受影響。
但三名半神惡魔畢竟是三名半神。
它們在互相配合上雖然粗糙，勝在攻擊頻率極高、角度極刁。
一時之間，瑾完全被牽制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