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!
九號儲物艙周邊區域,徹底淪為廢墟。
金鐵交擊聲炸響,黑山表面崩開大片裂紋,獨眼老者悶哼退後。
劍網被刀氣絞散。
木龍的鱗片四下飛濺,木恩發出低吼,十指虛拉。
護盾表面盪開層層漣漪。
「落!」
獨眼老者厲喝,斷杖化作的黑山再次砸下。
轟!
白金光芒猛地向下一沉。
蔣經腳下的空間直接炸裂,現出一條條漆黑裂縫。
沒等蔣經抽刀反擊,赤膊壯漢已欺身而上。
三丈高的身軀肌肉賁張,雙拳裹挾著猩紅的血色罡氣,如同兩柄攻城錘,瘋狂轟擊在蔣經的側肋。
拳鋒落下,空間碎裂。
劍修的劍網緊隨其後,千百道劍氣交織成密不透風的殺陣,切割著蔣經周身的靈力防禦。
「滾開!」
蔣經怒吼,額頭青筋暴突。
他身為天鼎仙朝鎮星神將,史詩巔峰修為,平日裡視這些下界飛升者為豬狗。
此刻卻被一群史詩前期、中期的『薪柴』逼到如此境地。
手中長刀橫掃,白金刀芒如同一彎新月,再次逆斬而上。
刺啦!
刀芒切開木龍的下顎,絞碎了大片劍網,在赤膊壯漢的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。
但,也就僅此而已了。
十名在下界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史詩強者,戰鬥直覺與配合遠超仙朝這些溫室里的花朵。
蛇女吐出的一口毒液腐蝕了刀芒的餘威,另兩名體修飛升者硬頂著反震之力,一左一右扛住了蔣經的反擊。
「壓住他!」木恩雙目赤紅,十指瘋狂舞動。
上千米內金屬壁面徹底崩塌,無數根須破空而出,將蔣經一層層包裹成一個巨大的木繭。
眾人各自施展力量,加持在木繭之上。
蔣經的怒吼聲在木繭中沉悶迴蕩,白金光芒不斷從藤蔓縫隙中刺出,卻又被源源不斷的乙木靈力修補。
木恩胸膛劇烈起伏,嘴角溢出鮮血,眼中卻爆發出狂喜之色。
壓制住了!
只要再撐十息,合十人之力,足以將這名神將的本源生生磨滅。
只要殺了這個神將,再伺機將剩餘的神將斬殺,奪取戰舟的勝算將大增。
獨眼老者和赤膊壯漢對視一眼,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希冀。
數百年的豬狗不如,終於要見天日了。
然而。
異變突生。
砰!砰!砰!
三聲巨響幾乎同時炸開。
最先貫穿進來的是一桿繚繞著紫紅雷火的長槍。
槍尖撕裂空間,精準刺入千仞黑山的山體。
狂暴的雷火瞬間引爆了山體內部的法則結構,黑山哀鳴一聲,寸寸崩裂,重新化作斷杖倒飛而回。
獨眼老者噴出一口鮮血,氣息萎靡。
緊接著,一柄倒拖著極寒冰氣的長戟斬斷了束縛蔣經的粗大藤蔓。
冰氣蔓延,將木恩的木繭凍成冰雕。
最後,一柄門板寬的斬馬刀捲起青色狂風,劈碎了劍修的劍網,刀鋒餘威將赤膊壯漢橫掃出去。
陣型,瞬間瓦解。
三道身影踏著漫天冰屑與火光,走入九號儲物艙。
同樣的銀白鎧甲,同樣的史詩級靈壓,只是胸口的徽記各不相同。
「蔣經,你這鎮星神將當得可真夠出息的。」
手持雷火長槍的神將嗤笑一聲,槍尖斜指地面。
「被幾根用來煉丹的『薪柴』按在地上錘,這事兒要是傳回仙朝,你乾脆去天刑台領死算了。」
「少廢話!」
木繭炸開,蔣經披頭散髮地沖了出來。
他身上的銀甲破碎了大半,左肩帶著幾處創傷,臉色鐵青。
「一時大意罷了。」
蔣經咬牙切齒,盯著對面的木恩,「別留手了,一起上,抽了他們的神魂直接鎮壓!」
持戟神將冷哼一聲:「早該如此。」
四股史詩巔峰的威壓轟然降臨,猶如四座大山壓在木恩等人頭頂。
木恩神色巨變。
四名神將。
這艘戰舟上,居然有四名神將!
「怎麼會……」獨眼老者慘笑一聲。
沐恩望著眼前一幕,知道再無退路。
他咬牙發狠:「諸位,事到如今,你們真的想被煉成丹藥麼?」
赤膊壯漢接話道,「為今之計,只有拼死一搏了。」
其餘幾人亦面色瘋狂,體內靈力開始暴烈上升。
轟隆!
四名神將同時出手,雷火、寒冰、狂風與白金刀芒交織成毀滅的風暴,將十名飛升者徹底吞沒。
整個獵淵號戰舟劇烈震顫,爆炸聲在各區此起彼伏,火光映紅了整個天際。
……
戰舟前部,主控室外。
四道身影貼著牆壁快速推進。
楊絳走在最前,陸青衣殿後。
影七潛伏在周圍的陰影里,安奇手裡端著特製記錄儀,收集這艘仙朝戰舟的內部結構數據。
前方是一扇刻滿繁複陣紋的暗金大門。
大門前,站著一個人。
一個穿著寬鬆灰袍的老者。
老者手裡把玩著兩枚溫潤的玉膽,沒有看路過的巡邏隊,只是盯著楊絳四人所在的方向。
「有趣的隱匿手段。」
老者停止轉動玉膽,聲音在整條走廊迴蕩。
「連本座的『天聽』都差一點瞞過去,這一批飛升者里,居然還有你們這樣的漏網之魚,還真是驚喜不斷。」
暗金大門前,空氣泛起波紋。
楊絳四人顯出身形。
老者身上沒有泄露一絲靈氣波動,但僅僅是站在那裡,就讓周遭的光線發生偏折。
至少是半神。
老者微微抬起下巴,俯視著楊絳。
「作為走到這裡的獎勵,交出你們的道果,本座可以做主,留你們一絲真靈轉世。」
安靜片刻後。
楊絳一步踏出。
「動手。」
『春雷勢·驚蟄破曉』。
腳下的合金地板無聲湮滅。
雙拳交握,雷靈力與武道罡氣融合,化作一條仰天咆哮的雷霆巨龍。
狂暴的雷光照亮整條走廊。
影七化身漆黑巨人。
受限於通道高度無法完全展開,但極致壓縮的陰影化作一柄黑得連光都能吞噬的短刃,直刺老者咽喉。
「領域·歸鞘。」
陸青衣的手按在劍柄上。
沒有劍氣外溢,只是一次毫無花哨的拔劍。
劍光亮起的剎那,走廊內的空間被切出一條極細的黑線。
三道跨越史詩巔峰的殺招,沒有任何試探,見面就是底牌。
反派死於話多,他們從來不廢話。
安奇很有自知之明地往後倒退了上百米,撐起一面水幕護盾,護住記錄儀。
老者轉動玉膽的手停住了。
眼皮狂跳。
哪怕是他,也沒見過這種陣仗。
哪有下界飛升者一上來不講條件,不求饒,也不試探,直接自爆式交大招的?
「放肆!」
老者怒喝。
掌心兩枚玉膽捏碎,化作兩輪刺目的烈日虛影擋在身前。
「螢火何敢與日月爭輝!」
雷龍撞上烈日。
暗影短刃切入光芒。
極盡壓縮的劍線掃過。
四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戰舟內部這處狹小空間裡,完成了超越承載極限的碰撞。
時間停滯了一瞬。
安奇只聽到耳邊傳來「咔」的一聲脆響,那是戰舟主防禦陣法崩潰的聲音。
嗡......
白茫茫的極致強光吞噬了一切。
戰舟前部三分之一的艦體,在一瞬間向外膨脹。
刺目的光芒如同在枯木林上空點燃了一顆超新星,將天空厚重的雲層強行撕裂。
金屬碎片裹挾著毀滅性的能量,如流星雨般向外拋射。
橫亘蒼穹的獵淵號,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