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淵平原,石鼓嶺。
風暴卷過天穹。
青色的氣流切割著空間,雷光在氣旋深處生滅。
風暴最中心,一尊高達數萬丈的青色風之巨人踏立虛空。
他的雙眼是兩團急速旋轉的旋渦,倒映著下方那片燃燒的大地。
巨人手中,握著一把同樣由風雷法則凝聚而成的巨大長弓,弓身上電光遊走,發出滋滋的輕響。
他的對面,是深淵炎魔領主......巴爾圖。
此時的他,數萬丈的魔軀黑炎滔天。
雙腳踩碎了大地,岩漿從地底噴涌,順著他的小腿向上蔓延,為他披上一層厚重的熔岩鎧甲。
「無限城的雜碎!」
巴爾圖仰頭咆哮,聲音震碎了周遭的雲層。
「真以為深淵是你們家後花園?偉大的主宰們已經甦醒,你們這些入侵者都要化作骸骨!」
風之巨人胸腔內,傳出追雲的冷嗤。
「廢話真多。」
風之巨人抬起了手臂,握住長弓,另一隻手則搭上了由雷霆構成的弓弦。
他拉開了長弓。
隨著弓弦被一寸寸拉開,整片風暴神域都開始向著弓弦的中心點坍縮。
風停、雷歇。
天地間的一切聲音,都在這一刻被強行抽離。
一種大寂靜降臨。
巴爾圖的咆哮戛然而止,眼底的黑炎瘋狂亂顫。
他感覺到,自己周身的空間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片片剝落,像是被無形的手揭下的牆皮。
神域內所有的風與雷,都被壓縮到了極致,匯聚於那尚未成型的一點之上。
一支箭矢,在弓弦上悄然凝聚。
箭矢呈現出一種青與紫交織的混沌色彩,它沒有實體,卻比世界上任何物質都要沉重。
「風雷寂滅。」
追雲鬆開了手指。
如同劈開混沌的第一縷光芒。
那道青紫交加的極光,就這麼筆直地切開了虛空。
箭鋒所過之處,空間直接崩塌,留下了一條絕對虛無的黑色通道,連光線都無法逃逸。
極光還未至,巴爾圖身上的熔岩鎧甲就先一步承受不住重壓,層層炸碎。
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脅,讓他這位深淵領主的靈魂都在顫慄。
他顧不上去思考對方為何能發出如此恐怖的一擊,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。
「炎獄之盾!」
他雙臂交叉,面前的虛空劇烈扭曲,深淵本源被他瘋狂抽取,一面黑色炎盾瞬間成型。
那炎盾接天連地,仿佛是一個世界探出的一角。
下一秒,極光撞上了炎盾。
那面被賦予希望的炎盾,在接觸到青紫極光的瞬間,卻被直接洞穿。
光束去勢不減,貫穿了巴爾圖的胸膛。
巴爾圖的怒吼卡在喉嚨里。
他僵硬地低下頭,看著自己胸口那個直徑超過數百米、邊緣平滑如鏡的巨大空洞。
黑炎無法癒合傷口,風雷法則正在吞噬他的生機。
他的深淵黑炎,根本無法癒合傷口,反而被其中殘留的風雷法則之力不斷吞噬、磨滅。
他的生機,他的力量,他的一切,都在飛速流逝。
「不……」巴爾圖吐出一個字,嘴裡噴出黑色的灰燼。
光束去勢不減,擦過地表。
巴爾圖身後,那連綿起伏、橫亘在萬淵平原之上的石鼓嶺山脈,被光束從中剖開。
一條深不見底、綿延數萬公里的峽谷憑空出現。
峽谷兩側的岩層,在恐怖的高溫下完全琉璃化,在陽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芒,散發著刺鼻的焦糊味。
沿途的一切山脈、丘陵、惡魔巢穴,全都在這一箭之下灰飛煙滅。
「轟——」
巴爾圖那龐大的身軀終於支撐不住,向後傾倒,砸在大地上,揚起了漫天煙塵。
一位深淵領主,就此隕落。
席捲天地的風暴緩緩停歇。
追雲散去了萬丈法相,恢復了常態的身形。
他從半空中落下,踩在一塊被燒成焦炭的岩石上,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腕,將長弓背在身後。
那一箭,對他消耗同樣不小。
右側百米外,空間泛起漣漪。
幾道銀蛇般的雷電憑空遊走,撕開一道裂口,身披雷紋玄甲的霍軍從中踏出。
「你來晚了。」追雲瞥他一眼。
「有惡魔半神阻路。」
霍軍看了一眼地上的巴爾圖屍體,又看向那條望不到頭的峽谷,
「那些深淵惡魔最近有些反常。」
「很多出手的傢伙,本不屬於這裡。」
追雲眉毛一擰,「這是終於坐不住,要對我們出手了?」
霍軍點頭,「有可能,先處理好這裡,然後將情況匯報給後方,看看接下來要怎麼行動。」
追雲回道:「好。」
兩人不再多言,隨手碾碎殘存的惡魔軍團後,化作兩道流光沖天而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