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接著奏樂,接著舞!」
當天晚上,烏鴉在夜總會辦了一個鷹趴,就忠青社那幫比,還跟他斗?
斗你老母!
一直嗨到凌晨兩點多,烏鴉才去了自己的另外一個住處。
狡兔三窟的道理,他也懂。
然而,開啟房門之後,烏鴉愣住了,那個茶几上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牛皮紙袋?
這玩意他從來不用。
誰?
誰幹的?
烏鴉走過去捏了捏,撕開封口,看到裡面的那張紙,他隨手就給扔了。
什麼破玩意,那麼多數字,看著就頭疼。
然後。
他倒在沙發上就睡了。
瑪德,今晚被灌得太多,腦子昏昏沉沉。
次日。
烏鴉迷迷糊糊的醒過來,瞧見散落一地的紙張,他不由眉頭一皺。
啥玩意?
哪裡來的東西?
撿起一張掃了兩眼,唔,這是什麼鬼東西?
等等!
名字、地址、日期、錢?
我草擬的,塔喵的,有點像帳本啊,收集散落一地的紙張,烏鴉看見一個熟悉的名字。
老狗?
原來那個前面那些『狗』是指老狗,艹,這個逼他當然知道,是丁孝蟹的馬仔。
有了這個名字,再往回看,烏鴉慢慢琢磨出了點味道。
重新把紙鋪在桌上,他連著看了兩遍。
老狗管賣貨?
再翻到最後那一頁,上面還有老狗的幾處住址。
嘖嘖。
學老子啊?
回頭就踏馬讓你去見閻王!
是的。
烏鴉已經有了一個全盤計劃,其實也不複雜,既然找准了老狗負責賣貨,那就跟著觀察。
逮到機會,搶踏馬的!
錢,他要!
貨?
他也要!
接下來幾天,金輝夜總會那邊是風平浪靜,忠青社的人雖然來過兩次,催著還場子。
但,烏鴉壓根不認。
駱駝這幾天又不在香江,忠青社既找不到人,又不想,或者說,不敢直接動手。
盯著他們的人,太多了。
都怪那幫子記者!
古惑仔是生活在陰影之中的,不能見光,上不得台面,然而,丁蟹那場案子卻引起了媒體關注。
只因太有戲劇性。
方進新曾經還是很有名的,他的死,本來就有熱度,再加上丁蟹母親是方進新的乳母。
法庭上又傳出方家曾經對丁家很好,結果方進新卻被丁蟹打死了。
這踏馬不就是現實版的農夫與蛇嗎?
然後。
一大幫記者就開始深挖裡面的故事,丁蟹的老底都被扒穿了,哪怕忠青社私下威脅也沒用。
甚至有媒體把威脅的事給爆了出來。
如此這般,丁蟹的名聲臭遍全港,連帶著,忠青社幾兄弟的老底也被扒穿了。
還有人專門站出來舉報丁益蟹,這傢伙犯下的惡性,陸續被曝光。
雖然他死了,但死了也被拉出來鞭屍。
眼下。
對丁家的討伐已經不止於司法,還有輿論,值此風口浪尖,丁孝蟹哪敢再動干戈。
不過。
明面上不敢搞什麼動作,私下卻得瘋狂撈錢,維持社團,那是要花錢的。
場子被差佬盯著死死地,沒法掙錢,他們只能走點歪路子。
外界發生的這些事,烏鴉並不知道,他只知道一件事,丁孝蟹他爹的名聲臭了。
三隻螃蟹也跟著被市民痛罵,但,他沒有多想,古惑仔哪有什麼好名聲?
烏鴉此刻關心的只有一件事!
下一次交易是什麼時候?
很快。
機會來了,沒兩天,他就瞅准了機會,帶上二十多個小弟準備來一次黑吃黑。
是夜。
老狗提前帶著十幾個馬仔先一步趕到了交易地點。
抵達目的地,他就一直看手錶,眼瞅著交易時間快到了,他又在催。
「人呢?怎麼還沒到?」
「快了。」他手下的一個頭馬立刻匯報:「剛打過電話,快到了。」
「快了是多久?」
「幾分……」
話音未落,外面就傳來了一道汽車的引擎聲,聽到這動靜,老狗大手一揮。
「把東西帶上。」
緊接著,一群人嘩啦啦的跟著他一起現身外界的空地。
一輛豐田已經停了下來,車上下來幾個人,領頭的是一個光頭。
老狗不著痕跡的瞟了一眼對方鼓鼓囊囊的腰間,那地方,顯然是放著槍的。
如果只是普通的搖頭之類的玩意,不需要那麼謹慎。
但。
今天的交易並不是。
最近盯著社團的眼睛太多,來錢的渠道被掐了大半,為了保證資金不斷,只能賣更狠的貨。
光頭上來沒有寒暄,單刀直入道。
「貨呢?」
「錢呢?」
老狗瞟了一眼對方手裡的箱子。
「在這。」
光頭大手一揮,身後的小弟開啟了手提箱,裡面裝的全是綠油油的美鈔。
見狀,老狗的手下也拎出來一個旅行袋。
光頭的另外一位小弟上前驗貨,確認沒問題,這才把錢箱交給了老狗,照例,老狗也得驗貨。
萬一是假鈔呢?
然而,就在這時,寂靜的夜空劃破一道大喝。
「都踏馬別動!」
只見烏鴉手裡拎著一把砍刀,帶著二十幾個馬仔一擁而上,把雙方團團圍住。
湊近一點,看見老狗手裡的箱子,他的眼睛也變得綠油油一片。
好多錢!
還都是美鈔!
「你們的人?」
瞧著這群只拎著西瓜刀,一副小混混模樣的人,光頭並沒有緊張,而是轉頭問老狗。
「不是。」
老狗解釋道:「是一個小混混。」
「艹你老穆!」
眼見兩人無視自己,烏鴉提刀就上前,當自己是泥捏的?
然鵝。
下一秒,老狗從腰間拔出了一把手槍,看見這個,烏鴉不僅沒害怕,還笑了。
「哈哈,當老子是嚇大的?拿個玩具就在那嚇唬……」
砰!
沒等他把話說完,槍聲劃破夜空。
老狗根本沒有跟烏鴉廢話,一槍直接把這廝給解決了,反正是荒郊野嶺,殺了也白殺。
烏鴉低著頭,難以置信地看向胸口。
血已經冒出來了。
槍?
真槍?
艹!
你們賣幾顆丸仔,用得著帶槍?
「艹,烏鴉哥,乾死他們!」
看到這一幕,烏鴉的幾個鐵桿,提起刀就要砍死他們,但,更多的馬仔被嚇呆了。
一言不合就動槍?
這不合規矩!
但。
老狗可沒有跟他們廢話的心思,一抬手,身後的小弟們就掏出槍,啪啪就射。
至於光頭那幾個人,他們沒動槍,他們和忠青社的合作才剛剛開始,後面要貨只會越來越大。
黑吃黑?
不至於!
一時間,現場槍聲大作!
「跑……跑啊!」
烏鴉的小弟們,如夢初醒,問題是,這會想跑已經晚了。
砰!砰!砰!
密集的槍聲在夜空中迴蕩,面前都是空地,東星的馬仔連躲都沒地方躲,轉眼就倒了一大片。
前後不到幾分鐘,烏鴉帶來的小弟通通倒地,不過,買家也不是什麼都沒幹。
他們在補刀!
不論是裝死的,還是真死的,每人頭上送一發子彈。
看著補刀的那兩個人,老狗心裡其實都有點發顫,你媽的,這幫人太熟練了。
「不好了,老大,好像有條子!」
這時,老狗手下的一個馬仔匆匆地跑了過來。
「觀察口的人發現有警車往這邊趕。」
「嗯?」
老狗眉頭一皺,這裡荒郊野嶺的,根本沒有巡邏路線,難道是烏鴉?
「撤!」
旋即。
兩撥人馬都非常熟練地完成了各自撤退,至於現場,原本還想洗地的,現在的話,來不及了。
十幾分鐘後,陸啟昌帶人趕到了案發現場。
看見現場的慘狀,一些新入行的警員都忍不住吐了。
艹!
全是死人!
腦袋全被開了瓢!
望著每個人的腦袋上都有一個洞,陸啟昌瞬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。
即便是那些悍匪,也未必會做出補刀這種事,只有受過專業訓練的人,才會這麼幹。
事情,大條了。
「老大,有情況。」
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警員跑到他跟前。
「死人裡面有東星的烏鴉。」
「烏鴉?」
陸啟昌驚訝道:「他怎麼……」
等等。
他忽然回憶起來,之前給他打電話的聲音,似乎有點像烏鴉的聲音,具體是不是,他也摸不准。
畢竟他們見面的次數不多,也就幾次,轉念一想,他追問道。
「確認了嗎,現場死了多少人?」
「二十三個人。」
年輕警員匯報導:「現場有大量的腳印,還有車印,具體有多少人,現在還無法判斷。」
「嗯,呼叫支援吧。」
陸啟昌揉了揉腦袋,死了這麼多人,還都是槍殺,這踏馬不是普通的案子。
要是曝光,那不是轟動全港,整個亞洲,乃至全球的目光都會匯聚過來。
所以。
這起案子肯定會被壓著,秘密調查。
與此同時,兩公里之外的李傑已經開始收拾三腳架夜視望遠鏡,剛剛那通電話是他用烏鴉的聲線去報的警。
嘖嘖。
還真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啊。
自己都把東西交到了他手裡,順手舉報一下,哪有那麼多事,非得玩什麼黑吃黑。
玩脫了吧?
不過。
烏鴉死不死,都不影響這次行動的效果,發生這麼大的案子,外界可能會被壓。
警方內部絕對會嚴查。
另一邊,丁孝蟹也從老狗那裡知道了事情經過,結束通話後,丁利蟹追問道。
「大哥,烏鴉是怎麼知道交易地點?」
「不知道。」丁孝蟹微微搖頭:「不過,老狗已經把他們都做掉了,基本可以排除他的嫌疑。」
「哥,有沒有可能是滅口呢?」
丁利蟹提出了另外一種可能性,他們現在賣的玩意跟從前可不一樣。
「不太像。」
丁孝蟹對老狗還是有幾分信任的。
「何況,他完全沒這個必要,把訊息告訴烏鴉有什麼用?」
「也是。」
丁利蟹咂咂嘴,跟著點頭。
「不管是怎麼泄露的,反正烏鴉死了,這是一件好事,這傢伙太囂張了。」
「好什麼。」
丁孝蟹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弟弟,讀書把他自己給讀傻了。
「烏鴉跟我們的仇最大,現在他死了,道上第一個懷疑目標就是我們,警方可能也會盯著我們。」
丁孝蟹的直覺很準。
第二天,李文彬從警局內部渠道得知昨天晚上的血案,然後,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之前的那份帳本。
那條線他一直在查。
目前已經有了一點點線索,基本可以把目標鎖定在忠青社,恰逢這起案子,他很自然地把兩件案子關聯起來。
只是。
有一件事,他想不通。
一口氣殺二十多人,動靜鬧得那麼大,為什麼呢?
還有。
烏鴉為什麼要提前通知警方,是知道哪裡在交易什麼嗎,可又不太對,他們帶的都是刀。
沒有槍啊。
想不通,完全想不通,不止是李文彬想不通,負責這件案子的陸啟昌也很不解。
烏鴉的行動太讓人迷惑了。
「老大,要說我,你就不能把他想的太聰明。」
案情討論時,一個戴著眼鏡的女警直接舉手道。
「他是個古惑仔,你把他想的越聰明,越容易陷入誤區。」
「那,你說說。」
陸啟昌抬手示意道。
「好。」
女警起身走到白板面前:「我覺得他的邏輯很好猜,那裡估計是在交易什麼,他多半是想黑吃黑,報警是為了給自己準備一條後路。」
「要是成功了,那我們是白跑一趟,失敗了,有警察趕到現場,可能還能保住一命。」
「估計他自己都沒想到,現場的人那麼窮凶極惡。」
「不過,越是這樣,越說明交易的東西很重要。」
「嗯。」
陸啟昌微微點頭,點了根煙。
「這個思路,大體沒問題,不過,現在重點不是烏鴉,而是現場除了他,還有哪些人?」
此話一出,現場無人回應。
鑑識科的人倒是再查,可沒什麼關鍵性的線索。
目前知道的只是現場人員很多,槍也不少,還有死人多。
這邊。
陸啟昌在帶隊調查,那邊,烏鴉的消失,一開始並沒有引起注意。
可。
一天、兩天,連續三天都不見人影,不只是他,經常跟在他身邊的小弟也不見了。
這件事一路傳到了駱駝那邊。
消失一周的駱駝,現身了。
他其實沒有走太遠,是去了寶島那邊,準備談一談走私的事。
但。
新手的小弟,還是重點培養的小弟突然消失,他不回來,實在不像話。
駱駝回來的當天,李文彬也帶著一份檔案來到了警官訓練學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