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路？
韓琛也打算跑路了，但，他又不是『小癟三』，即使要跑，也要有計劃的跑。
兵馬未動，糧草先行！
先轉錢！
同時。
他也得給倪永孝上點眼藥。
「呦，今天是個什麼情況？」
應約而來的文拯，看見韓琛獨自一人坐在那裡，放下手裡的大哥大，大咧咧的坐了過去。
「你居然找我單獨吃飯？琛啊，你別找我借錢啊，我沒錢！」
「不借錢。」
韓琛笑著把牛肉倒進了火鍋里。
「就是找你敘敘舊，最近街面上洪興和東星斗得利害，沒有影響到你的生意吧？」
「還行，他們還比較守規矩。」
文拯才不信韓琛是為了這點事找他，但，這並不妨礙他說出部分實情。
「守規矩？」
韓琛呵呵一笑。
「我聽說東星出了一個什麼叫奔雷虎的人，好像沒那麼守規矩吧？」
「琛啊，你就別繞彎子了，我不喜歡動腦子。」
文拯給自己倒了一杯啤酒，夾了一筷子燙好的牛肉。
「你就直說吧，到底是什麼事，除了錢，什麼都好說。」
「錢的事，真的沒得談？」
韓琛故意放下筷子，臉色跟著一沉。
「最近查帳查得緊，我有一筆錢還沒回來，江湖救急一下。」
查帳？？？
這句話觸動了文拯的神經。
阿孝也差了韓琛的帳？
「多少啊，幾十萬的話，我可以借給你一點，多了，我也沒有。」
文拯輕飄飄的遞了一個軟釘子過去。
「那……我在想想辦法吧。」
韓琛倒也沒有窮追猛打，什麼借錢，只是個由頭而已，他只是對外吐出一個訊息。
阿孝查帳！
查沒查？
查了！
但。
韓琛的帳沒問題，也沒有什麼缺口補不上，他只是找了個藉口，哪怕文拯他們向阿孝告密，他也不擔心。
塔喵的。
誰手底下還沒點事呢？
只要金額不大，或者能不上窟窿，倪家不會揪著不放。
接下來兩天，韓琛又見了甘地、黑鬼、國華，令他意外的是，黑鬼居然借了他五百萬。
其他人嘛。
那是一毛不拔，不僅沒借錢，反而把他的事給捅了出去，搞得倪永孝都專門問了他。
「我聽說你最近手頭有點緊？」
說話時，倪永孝笑眯眯的給韓琛倒了杯茶。
「如果有需要的話，我可以借一點給你，一千萬，夠不夠？」
「那就謝謝了。」
韓琛並沒有拒絕這筆錢，反而順著倪永孝的話往下說。
「其實，我借錢是因為Mary，百年修得同船渡，她走了，我就挪了一筆錢給她，所以才……」
「能理解。」
倪永孝微微一笑，表現得很正常，彷佛殺掉的劉建明，根本不是韓琛的人一樣。
「三叔，你回頭開一張支票。」
「好。」
倪雄適時出聲應下。
緊接著，倪永孝又跟韓琛說了說泰國那邊的事，韓琛要去泰國的事，當然跟他報備過。
那邊有倪家的線。
密談了大半個小時，倪永孝親自把韓琛送到了家門口，看著對方遠去的身影，他的眉頭皺起了幾分。
難道真的跟韓琛沒有關係？
不！
韓琛的嫌疑絕對有，不論有沒有關係，韓琛都要死，包括甘地、國華、黑鬼、文拯四個人。
既然無法確定嫌疑，那就把他們都殺了。
寧殺錯，無放過！
再等等，再等等，倪永孝心裡不停地念叨，眼下絕非是一窩端的好機會。
這幾個人雖然都有嫌疑，都該死，但真把他們全做了，倪家的生意一時間也沒人接手。
再過個一兩年，等形勢穩定一點，再拔出這些『老人』也不遲。
……
一周後。
韓琛處理完手尾，帶著幾個心腹出發去了泰國，他走得是正規出關程式，情報自然傳回了警署。
「嗯？」
看著對面的陸啟昌，李傑啞然道。
「韓琛出境了？」
「嗯，目的地是泰國。」
陸啟昌吸了一口煙，按照內部流程，倪家的情報，他是不用跟李傑商量的，畢竟不是一條線的。
可。
劉建明『失蹤』的事剛發生不久，這人還是因為李傑提供的『情報』露出來的。
所以，陸啟昌才會專門跟李傑說。
「劉建明還沒有訊息嗎？」
李傑追問了一句，他也覺得事情有點不太對勁。
只因……
劉建明的跑路太突然。
『失蹤』當天，劉建明還規規矩矩回家，一點跡象都沒有，事後調查，他帳戶里的資金也沒有動。
這合理嗎？
跑路，總歸是要錢的吧？
當然。
李傑並不懷疑劉建明的果斷，可錢這一點，說不通，難道是韓琛把他給做了？
韓琛這次去泰國是避風頭？
有點像。
但，這也不太說得通。
韓琛知道Mary是誰幹掉的，還願意去跟劉建明見面，那次見面，兩人多半是談條件。
難道誤判了韓琛對Mary的感情？
他真的是個情種？
如此一來，倒是能解釋的通，那次見面是為了麻痺劉建明，等他放鬆警惕，韓琛再出手直接幹掉他。
殺警。
哪怕劉建明只是一個入職一年多的新人，這也是『重罪』，但，這又帶來一個問題。
前腳幹了，後腳就跑，這也說不通。
「沒有。」
陸啟昌有點煩躁的把菸頭掐滅。
「昨天再覆盤的時候，我組裡一個人發現一件事，劉建明的檔案里，有一天請了假，倪坤死的那一天，他不在警校。」
僅憑這一點就把兩個案子關聯起來，看似異想天開，但，查案、辦案，靠得就是大膽假設！
萬一是真的呢？
如果從結果反推的話，劉建明的『戰術』能力絕對沒問題。
還有。
那天現場目擊者提供的證詞也很關鍵，雖說兇手戴著帽子、墨鏡和口罩，但體型卻隱藏不了。
身高、體型兩項，劉建明符合。
再一看。
劉建明這處處透著詭異的失蹤，怎麼看都像是『事發』了。
畢竟。
小事不需要跑得這麼突然。
「唔。」
李傑點了點桌子，沉吟片刻道。
「先是韓琛的老婆不見了，再是劉建明，現在韓琛也離開了香江，老陸，你說他們之間會不會有什麼關係？」
「有可能，我也想過。」
陸啟昌摸出一包煙，給李傑先散了一根。
「但，我們掌握的線索太少，現有的證據不足以繼續推進下去。」
「嗯，關鍵還是劉建明。」
李傑目前也有點迷糊，不過，沒關係，他還有別的牌可以打。
黃志誠的死，絕對跟韓琛脫不了干係。
現在嘛。
那盤錄影帶又可以起作用了，誰說死人沒用的？
第二天下午，倪雄突然收到了一盤莫名其妙的錄影帶，看完裡面的內容，他第一時間把倪永孝從外面叫了回來。
「三叔，這麼急找我？」
倪永孝今天下午本來是跟一家船運公司談合作的，他很清楚，混黑大機率是沒前途的。
所以。
在計劃清洗的同時，他也在籌劃退路。
洗白！
但。
倪家不比洪興，之前幹得那些事，太黑了，洗白的難度遠比一般的社團要高。
沒辦法。
名聲在外就是這樣。
那些正兒八經的生意人，只要知道倪家的名頭，一談合作，天然帶著防備。
「二少爺，你看看這個。」
倪雄把那份錄影帶放到了桌上。
「什麼東西？」
倪永孝神色一凝，能讓三叔叫自己回來的，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玩意。
「你看過沒有？」
「看過，裡面有兩個人。」
「好，你放給我看看。」
這年頭誰家裡沒有VHS錄影機啊？
等倪雄把帶子塞進機器，34存的索尼特麗瓏大彩電閃了兩下，一間酒店房間出現在了倪永孝的視野里。
他並沒有摁下快進鍵。
看著，看著，看見Mary出現，倪永孝摁下了暫停鍵。
「這是阿琛老婆？」
雖然畫質有點糊，但倪永孝覺得自己不會認錯。
「是的。」
倪雄點點頭。
「那……那個男聲呢，是誰？」倪永孝抬頭看向倪雄：「那聲音，明顯不是阿琛。」
「是黃志誠。」
倪雄如實道：「他後面也出鏡了。」
「他？」
倪永孝眉頭一挑。
「他是什麼時候死的？應該是在這個錄影帶之後吧？」
慢慢的，倪永孝腦海里的『線索』串成了一條線。
黃志誠和Mary約在酒店是幹什麼？
孤男寡女，用腳指頭想想也知道，再之後，黃志誠突遭橫禍，Mary也跟著移民。
是韓琛發現了這件事，先殺了黃志誠，再處理了Mary？
如果是這樣，一切就合理了。
Mary死了！
什麼移民，都是煙霧彈罷了。
那……韓琛在這裡面還扮演了什麼事呢？？
倏地，倪永孝想起了已經被做掉的劉建明，偏偏那天，劉建明請了假，而Mary又跟黃志誠不清不楚。
黃志誠是什麼人？
恨不得把倪家連根拔起的人。
韓琛去泰國，是因為殺了Mary、黃志誠，所以去避避風頭，還是因為劉建明的『失蹤』？
半晌，倪永孝開口問道。
「阿琛是不是已經到泰國了？」
「到了，也見到人了。」
「他帶了幾個人？」
「四個人。」
「好。」
倪永孝從桌上的雪茄盒裡摸出一根雪茄：「讓那邊好好招待他，別讓他回來了。」
「二少爺，你是說？」
「嗯。」
倪永孝冷冷的點點頭。
「做了吧。」
不論黃志誠和Mary之間有什麼關係，兩人大機率都死了，哪怕Mary沒死，真的移民了，也可能是韓琛準備的『跑路』計劃。
至於劉建明在裡面扮演了什麼角色，人已經死了，想問，也無從得知。
既如此。
乾脆來個快刀斬亂麻。
先從韓琛開始剪除！
「好，我明白了。」
倪雄沒有去問，如果韓琛死了，國華、甘地他們會怎麼想，那不是他考慮的事。
他只是一個『執行者』。
兩天後。
泰國那邊傳來訊息。
「跑了？？？」
倪永孝目光陰冷的看著倪雄，這麼大的事，居然辦出了岔子？
「是。」
倪雄沒給自己辯解，如實匯報導。
「韓琛有個手下傻強，給他擋了兩槍，韓琛也中彈了，不過，跳海後，傻強的屍體找到了，韓琛的沒有。」
「繼續找，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！」
倪永孝直接下令。
「讓那邊的人全部出動，如果找不到，以後合作的貨，減半！」
「明白。」
倪雄沉默幾秒，補充道。
「要不要我親自過去一趟？」
「那就麻煩三叔了。」
倪永孝想了想，決定多給一點支援。
「有需要的話，聯絡一下蔣天養，他在泰國那邊很有實力，我會打好招呼。」
「明白。」
倪雄也知道這次事情的嚴重性。
打蛇不死，反受其害！
如果韓琛死了，那一切都好說，無非是處置的有點失誤，但，要是沒有死，還被他藏了起來。
敵暗我明。
千日防賊，必有一失！
等到倪雄走後，倪永孝踱步來到書房，他開啟了保險箱，要不要做最壞的打算。
把家裡人轉移到海外避避風頭？
猶豫片刻，他放棄了這個計劃，沒必要，先確定韓琛到底是個什麼情況。
眼下大不了多派幾個人保護一下家裡人。
當然。
他身邊的安保力量也得增加，易地而處，自己是韓琛，只要活下來，一定會瘋狂的報復。
關鍵是這會的韓琛，幾乎沒有什麼軟肋。
當天，倪雄就飛去了泰國，見完了自家人和泰國這邊的合作方，他就拜訪了蔣天養。
只是收穫寥寥。
蔣天養確實幫了忙，給他介紹了兩位當地很有實力的掮客。
送走這座『瘟神』之後，蔣天養當即給自己的心腹下了一道命令。
「阿昌，你回頭關注一下倪雄的動靜。」
「好。」
林世昌點頭稱是，而後他又多問了一句。
「蔣先生，倪家走得不是正路，我們是不是少接觸比較好？」
「嗯，關注一下就行。」
蔣天養也不想多跟倪家來往，雖然他們都是香江人，家裡也都是做社團起家的，雖然他自己的生意里也有不少『灰產』。
但。
明面上他是合法商人。
是當地有名的華人富商，完全沒必要跟倪家這種洗不乾淨的人來往，他給對方介紹，只是不想得罪對方。
等中間人把訊息傳回來時，蔣天養愈發篤定。
瑪德！
以後倪家的人再來，有多遠，塔喵的給他滾多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