澄城郊外，通往蒲城的水泥路正在修建。
這條路才剛剛開始修建，並沒有修得太遠，離澄城還算得上近。
洪興言一行人自打從西安監獄裡出來後，便做起了自己的手藝活，但也有些什麼都不會的，就跟著去到處修船。
他們干滿今天的時長，就回到了澄城準備吃飯。
卻發現一處店鋪被人群圍得水泄不通。
洪興言等人好奇，也跟著過了去湊熱鬧。
「這是在賣啥，怎麼這麼多人。」洪興言詢問道。
「報紙，據說是白公子的主意，好像說是記載幾個縣城發生事情的東西。」那人回答道。
「嘿，你這一毛不拔的鐵公雞這麼今個兒開竅了？況且我記得，你不是不識字嘛！」
「廢話，這報紙可是白公子的主意，那我高低都得買一份啊！我就是不看，回去掛牆上擺著，那也好看。」
「才一份，我直接五份！」
「這……」賣報的人面色為難。
「咋滴，不讓多賣？」
賣報的人搖頭：「白公子沒說不能多買。」
「那不就對了，白公子神通廣大，肯定知曉這情況，沒說那就是可以，快給我來上十份！！！」
賣報人：「……」
洪興言等人又有些心動，雖然他們也不識字，但也想買一份回去。
不過很快，那賣報的報紙，就被買了個乾淨。
「賣完了賣完了，等明兒再來！」賣報人喊道。
「要是不認識報紙上面的字，可以去來仙閣，城隍廟，縣衙們……這些地方，再過一個小時，那裡會有人讀這些報紙的內容。」
洪興言沒能買到報紙，於是便到了賣報人說的那些個地方，聽著報紙上面的內容。
哪怕只是簡單的描述，也讓聚集在此地的百姓們只覺得大開眼界，一直到了第四部分，報紙上面關於招聘的內容時。
「誒，洪大哥，你不是會造船嗎？這工作不正好適合你，比咱們在這裡修路，那可好了不少！」旁邊跟著的一人小聲耳語道。
洪興言苦笑著搖了搖頭：「不行的，既然是在頜陽，那就是要造黃河能夠使用的船，我可不會造這種船。」
「不都是船？河裡走的跟海里漂的，能差到哪兒去？」同伴滿臉不解。
「不一樣，區別可大了。」洪興言嘆了口氣。
同伴再三攛掇：「管那麼多作甚，你看這待遇還猶豫啥，就算做不好那不也沒什麼損失不是？就去試試。」
幾番拉扯之下，洪興言終究架不住旁人勸說。
他咬了咬牙：「也罷，我便過去看看。」
洪興言吃過飯，辭別同樣來自西安的同伴，到了報紙上面記錄的新設立的招募點。
那裡的值守登記村民已經無聊得開始打起了哈欠。
沒辦法，澄城本就與海不相鄰，周圍連條大點通船的河都沒有，自然就沒有多少會修船的。
「可算是來人了。」
村民看見洪興言往自己這裡來，瞬間來了精神，挺直了腰板，拿出筆墨，問道：「你懂修造船隻？」
「我會造海船。」洪興言如實回話。
那村民只當造船便是相通手藝，又問了洪興言的基本訊息，這才遞過塊木牌交給他：「會造船就行，拿著這塊號牌，明日一早就動身。」
洪興言順手接過，回到臨時住所紅蘑菇屋，收拾好了自己的行囊。
東西其實不多，也就一兩套換洗的衣物，以及這些月修鐵路積攢下來的寶鈔。
次日。
天剛蒙亮，洪興言便獨自一人坐上火車，一路行約莫半個時辰，便抵達了頜陽。
不過自再往夏陽渡渡口，就沒有火車，水泥路還在修建，只能走官路，騎著馬車過去。
到了渡口，那裡已經占滿了船匠，有來自頜陽本地的，也有昨日從韓城做漕船趕來的。
至於其他地方的，倒是也有，但是人基本都很少，加起來也不過兩隻手。
「也不知這新活計難不難。」
「管他難不難，比往年給官府造漕船強百倍，再難也值得試一試。」
洪興言站在人群末尾，心底不由得打鼓。
人比他想像的還要多得多。
最關鍵的是，他壓根就沒造過內河船。
這些匠人一輩子守著黃河造內河船，手藝浸淫數十年，自己只懂海船，又年輕，論功底怕是遠不及眾人。
可奔波數十里到此地，哪有折返的道理，也只得硬著頭皮上前。
生怕漏了底的洪興言，那是儘量的縮著看地，偷聽著那些船匠談話中關於內河船的術語，暗自記在心。
此時白黎到點起床，坐好進入觀察者模式，一鍵傳送到夏陽渡。
他一開始就安排了人到夏陽渡，記住了那人的人名。
「我過來了，接下來我說的話，就由你代為傳達。」白黎對著自己傳送過來的村民吩咐道。
「啊，白公子到了！」
聽到村民的傳話，船匠們意識到白黎來了，於是停了討論，現場安靜了下來。
白黎笑逐顏開道：「我要打造大船，用來出海的大船，只要頜陽這段黃河口能夠裝下運到海里的，有多大就造多大！」
「出海，也就是說咱們要造的不是漕船咯！」
「那完了，額這輩子就沒見過海，壓根不知道該怎麼弄，你會不？」
我也不會！這怎麼辦？
船匠們心中一緊，再次議論起來。
「這……白公子，恐怕不行。」為首一位鬍鬚發白的老船匠站出來，直言道：
「不瞞白公子，咱們世代只會製造內河淺船，海船的造法我們是一點都不知道。」另外一個老船匠也補充道。
「你們的意思是，你們造出的船，出不了海？」白黎皺眉問道。
白胡老船匠道：「沒錯，內河船拿到海上，一陣風浪便能將其打翻，壓根就走不遠，就連內海想要通行都很勉強。」
白黎犯了難，他還是把事情想的太簡單。
「你們能試著摸索製造海船不？」
船匠們紛紛搖頭。
「海船的造法乃是沿海船戶不傳的看家本事，旁人看管得極緊，分毫不肯外泄，而且我們連完整海船都少見，哪裡摸索得出門道？」
在這個年代，沒人願意把自己的吃飯傢伙給別人，教會徒弟餓死師父，行業壁壘太嚴重。
這般說來，此事只能暫且擱置？
白黎有些無奈，不過也得到了教訓，心中暗自打定主意，下次得先找人問清楚才行。
「白公子，小人會造遠洋海船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