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匠們讓開了一條道,洪興言走了出來,哪還有半點失落,臉上直接堆滿了笑。
「白公子,我就會造海船!」
他本來還擔心自己過來就是湊數的,沒想到峰迴路轉,白公子居然要的是海船。
那不剛好是他最拿手的嘛!
而且這裡居然就他一個人懂得如何造海船。
他興奮的同時慶幸無比,還好自己過來了。
白黎飄到了洪興言的面前,越看越覺得眼熟。
隨後他雙手一拍,想了起來。
這不就是自己從西安地牢裡面救出來的人嗎?
「我要是沒記錯的,你是從西安來的,可西安也沒挨著海,你怎麼知道如何建造海船的?」白黎好奇詢問道
洪興言搖頭道:「小人本是廣東香山船匠,父兄在澳門佛郎機船塢打雜,我也去那裡幹過。
雖然那些佛郎機人捂的很嚴實,一點都不教咱們,生怕咱們學會後搶他們的生意,不過很多雜活得讓咱們做。
做著做著偶爾偷瞄一眼,日子長了,也就學會了!」
說著,洪興言又嘆了口氣。
「本來還想著回去後自己干,沒想到還沒過去多久,就被官府安上私通外夷的罪名。
我這才沒有辦法,一路東躲西藏,逃到了西安。沒曾想幾番周折還是入了獄,差點死在了他鄉。」
「雖然現在來看,也算是因禍得福了。」洪興言憨厚笑道。
白黎不疾不徐道:「那就由你來帶著他們打造海船,需要什麼儘管開口。」
他想到大多數人都會留一手,於是頓了頓又道:「但不要私藏,明白嗎?」
洪興言懇切地說道:「那日若非白公子出手相救,小人恐怕早已喪命牢中。小人自然會有什麼教什麼,絕對不會私藏半分。」
當然,白黎被他們認成了灰仙的事,從西安來的人都默契的沒有提及。
「那就好辦了!」白黎不疾不徐道:「你先帶著他們等比例做小的海船,等技術熟練之後,再製造大的!」
他嘀咕道:「就是運出去不好辦。」
洪興言坦言道:「白公子,其實這事也簡單,海船本就是,只需要把龍骨這類的零件先行造好,只要人手夠,兩三天便能合攏成型!」
他不由得感慨出聲:「工序拼接之法倒不算難事,真正稀缺的是做主龍骨的整根原木。
船身造得越大,所需樹的樹齡粗度便越高,這般成材大料素來難得,尋常塢場尋上數年也未必能湊齊。」
但很顯眼,這個難題在這,壓根就不是問題。
白黎看了眼旁邊,領域擴張過來後,除了原生樹有粗有細,還有生成的橡樹。
各個都有一米寬。
白黎摸著下巴,隨口發問:「照你這般說,龍骨原木越大,能打造的船隻便能造得越大咯?」
「就是這個道理。」
洪興言點頭應答:「小人早年在澳門佛郎機船塢做工,見過天底下最大的遠洋海船,所用龍骨原木,直徑最多也不過五尺,已是世間難尋的奇材。」
白黎看著橡樹葉,拋出驚人之語:「若我給你一株樹幹直徑足有百丈寬的巨木,直接掏空樹芯,整木鑿出一艘完整遠洋海船。」
「這樣的船好使不?」
白黎躍躍欲試。
世間哪有直徑百丈的巨樹,簡直天方夜譚。
洪興言直接聽得腦子宕機了,他下意識便要開口反駁。
可話到嘴邊他才反應過來,這話可不是眼前這個人說的,他只是一個傳話機。
也就是說,白公子居然能弄出直徑百米的巨木?
嗯,好像也正常。
就是這般做法,把直徑百米的巨木砍下來就只是為了做艘船,實在奢靡到近乎荒唐。
就算只是用作龍骨,那做出來的海船,怕是有一個村落的大小了。
洪興言定了定神,耐心解釋道:「白公子,整木挖空的船,船體受力不均,穩固程度遠不如榫卯拼接的骨架。
再者,削鑿整株百丈巨木,耗費的人工時日反而更多。」
白黎不由失笑道:「開個玩笑,就用龍骨結構的海船就行。」
洪興言無言的擦了擦汗。
他覺得要是整塊樹製成的船比龍骨船更好,白仙君是真能弄出個直徑百米的巨木出來讓他們造船。
「那不需要再大點的木頭製作龍骨?」白黎目光閃動道。
「眼下這片一米粗的橡樹,用來試製樣船,乃至日後打造中型遠洋船,都完全綽綽有餘。」洪興言由衷道:「太粗的話,加工起來反而麻煩。」
白黎心底隱隱覺得可惜:「那就等到後面技術熟練後,再用更粗的橡木。」
交代完畢之後,洪興言帶著船匠便開始準備造船。
在造船廠裡面,一米寬的木材堆起了小山,整齊地擺放著。
「全是一米寬的木材,這種上好的材料要是放我以前那,想要找到那不得花個把月才行,都得拿來做龍骨的。
如今竟然只是用作木板,可真是奢侈。」
洪興言面色複雜,感慨道:「可惜了,這木料哪裡都好,可惜是方的,還得磨成圓形。」
白鬍子船匠也摸了摸木料的菱角,出聲說道:」沒錯,這上等橡木唯獨吃虧在是方料。日後下水經不起經重物擠壓,久了還腐朽得快。
現下咱們還得耗費不少工時,把這些方木料修圓,不然造出來的船可用不了多久。」
船匠隨即動工搬抬木料打磨,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進行。
白黎想了想,傳送到了張三那裡。
「桀桀桀桀,炸,通通給我炸。」
人未見,聲先行。
白黎一臉黑線,出了礦洞。
他還擔心這傢伙天天待在礦洞,會不會憋出毛病,如今一看,自己是白擔心了。
他索性招呼都沒打,直接去了韓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