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嘉胤？
好傢夥，逮到一條大魚！
白黎樂了。
他原本只是想順著這支流寇隊伍，找到他們的落腳點，再看看能不能從中找到李自成的蹤跡。
沒想到，竟然直接碰到了王嘉胤的人。
陝西，山西一帶，流民四起。
而王嘉胤，正是將這些人聚集起來的其中一個關鍵人物。
白黎看了一眼衛北。
有自己的村民混入其中，遠比直接剿滅他們更加有價值。
這些流寇如今或許只是為了活命，但隨著人數越來越多，其中必然會出現大量有能力的人。
若是提前掌握消息，無論是招撫，還是處理，都能占據主動。
甚至還能順藤摸瓜，找到更多關鍵人物。
這次倒是誤打誤撞，撿到了一個好機會。
白黎心中暗道。
衛北臉上露出猶豫之色，回頭看向身後的幾名弟兄。
幾人沒有說話，只是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他們自然知道，這只是演戲。
但演戲，也要演得像。
良久，衛北嘆了一口氣：「此事太大，我等不能直接答應，總要商量一番。」
苗從義心中一喜。
這話雖然沒有答應，但已經不是拒絕，說明對方動搖了。
「這是自然。」苗從義忙點頭如搗蒜：「不過兄弟，如今這世道，你們在外面多待一天，就多一分危險。」
「既然來了，不如先跟我們去營地看看，放心，我們不會強迫幾位，若是看不上，大不了再走。」
他又補充道：「咱們大當家向來重視有本事的人，幾位邊軍兄弟加入，定然不會虧待。」
李黑牛也咧嘴笑道：「就是，先去看看又不吃虧，咱們那裡雖然比不上官軍，可至少有口熱飯吃。」
衛北故作遲疑：「也罷，既然如此，那便去看看，不過醜話說在前面，我們只是看看，不代表答應加入。」
「那是自然！「兄弟能去，就是給我們面子。」苗從義哈哈一笑，牽引馬頭調轉了個頭。
就在雙方即將動身的時候。
衛北身後一名村民靠近了一些，壓低聲音道：
「衛大哥……」
衛北側頭。
那村民小聲道：「他們的小營地是在仙域裡面，可如果他帶著咱們到外面的營地怎麼辦？」
衛北一怔，臉色變了。
對啊。
他忽略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。
他們身上的仙甲，只要離開仙域範圍，這些仙甲便會無法維持，重新顯現出來。
到時候，別說混入其中，恐怕第一時間就會被當成敵人。
雖然能開無雙，但計劃無疑就泡湯了。
衛北眉頭緊皺：「麻煩了。」
白黎也聽到了這句話，但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大問題。
他不疾不徐道：「那就不要全部進去，你一個人進去看，其餘人留在外面。」
「真出去我也能降你身，掉不下來的，到時事要真成了，隨便找個角落，把你的鑽石套裝進背包裡面就行。」
衛北挺直了腰杆，他對著苗從義道：「這樣吧，我先隨你們過去看看，至於我的這些兄弟先留在這裡商量一番。」
「此事關係重大，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。」
苗從義聽完，臉上並沒有露出意外之色，點點頭，露出一副理解的模樣。
「這是自然。」
他笑道：「兄弟們都是一起拼過命的人，如今要加入一支陌生隊伍，若是一句話就答應，反倒顯得不謹慎。」
說到這裡，苗從義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弟兄。
「這樣吧，我也留一個兄弟在這裡，你們商量好了，願意過去，隨時可以過來。」
衛北沉思片刻。
沒想到苗從義竟然主動提出留下人。
看來此人雖看著豪爽，但也並非完全沒有防備。
不過這樣反而更好。
雙方各留一人，誰都不會覺得吃虧。
李黑牛邁出一步，拍了拍自己：「我留下！俺老李雖然腦子沒你們好使，可也不是只會掄刀砍人的莽夫。」
「這種看人的活，我也能幹。」
這話說得，幾個人都被逗樂呵了。
有人低聲打趣道：「黑牛，你這話說出來，怎麼感覺更像個莽夫了？」
「去去去！」
李黑牛沒好氣地瞪了過去。
苗從義也同樣啞然失笑：「行，那就你留下。」
於是，原本應該是一場將所有人帶回營地的招攬，最後變成了雙方各留一人的局面。
而這一變化，反倒讓苗從義心中的那一絲疑慮慢慢消散。
其實就在剛才，衛北一口答應讓所有兄弟一起進入營地的時候，他心裡反而有些警惕。
這些人來歷不明。
雖然自稱邊軍，可一個陌生的流落隊伍，聽到有一處能夠安身的地方，便毫不猶豫地帶著所有人過去，這未免太過順利了一些。
常年在亂世中討活命的人，不應該這麼輕易相信別人。
尤其是邊軍。
他們見慣了軍中的爾虞我詐，也經歷過戰場上的生死，哪怕落魄逃難，也不該失去最基本的警惕。
可如今，衛北卻主動提出只帶一人進去。
甚至還留下了一名兄弟與自己這邊的人互相照應。
這反倒讓苗從義覺得合理。
這才像是一支從戰場上逃出來的邊軍。
他們可能已經沒有了往日的身份，但骨子裡的謹慎還在。
不會隨便就把自己的性命，全部交到陌生人手裡。
想到這裡，苗從義目光也柔和了幾分。
看來這些兄弟，確實是在邊關待過，因為朝廷不給糧草，這才流落至此的！
千說萬說，都是朝廷的錯。
他心中暗道。
要這些人真是從那所謂仙域中出來的人，恐怕反而不會有這種逃難之人的謹慎。
因為真正掌握絕對優勢的人，不需要如此小心。
只有一路掙扎求生的人，才會在每一步選擇中，都給自己留下退路。
苗從義心中最後一絲疑慮散去。
「既然以後可能要做兄弟，那便不能連姓名都不知曉，在下苗從義，不過兄弟們平日裡不怎麼叫我這個名字，都喊我鐵算盤。」
「在下衛北。」衛北道。
「衛兄，請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