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無論怎麼看,都是這裡身份最高的人。
白黎盯著那人圈,若有所思。
這人身邊圍了這麼多人,想要直接過去是不可能的,從人群中擠過去,哪怕只是碰到一個人,都可能引起注意。
至於搭方塊墊高,然後來一記信仰之躍!
白黎只是想想,瞬間放棄了這個念頭。
那樣做動靜實在太大。
只怕人還沒落地,整個營地都得先亂。
「看來,得坑殺了!」白黎嘀咕道。
他讓劉二等人回到先前過來的帳篷,準備到時直接挖到下面,然後讓其直接掉入洞中。
有鐵鏟鏟,效率那不是一般的快,就算是挖到一兩米的距離,等察覺到聲響警覺那也晚了!
黨守素卻沒有動。
他站在原地,眉頭皺起,目光盯著人群中央那人。
「怎麼了?」白黎好奇,附身問道。
黨守素聽到聲響一愣,緊接著搖頭,低聲說道:「白公子,讓我再看一看,有些事情我還不確定。」
白黎也就讓劉二他們等人,讓黨守素接著看。
黨守素眯眼,愣愣盯著人群中央那人,盯了很久。
他走南闖北多年,販私鹽時什麼人都見過。
一個人是不是主事的,有時候根本不用聽他說話。
看他身邊的人怎麼站,怎麼說話,便能猜個七七八八。
可這中間這身份明顯尊貴之人,卻讓他總覺得有些彆扭。
「太顯眼了!」黨守素低聲道。
「你意思是,人有問題?我看看!」白黎目光投了過去。
這一看,他也發現了端倪。
普通人在黑暗裡面想要借著火光看清楚,那簡直是痴人說夢。
但白黎不同,他能夜視,動靜態視野極強,聽力也無敵,可惜不懂這些後金人的語言。
那人是坐在最中央,身上裹著厚狐裘。
但他好像不習慣被照顧。
有侍從端著熱茶走到他面前,那人會下意識伸手去接,手伸到一半,又硬生生停住。
要是替他整理肩上的狐裘,他身體就會一僵,往旁邊躲閃。
更關鍵的,是那些圍在他身邊的八旗兵。
他們動作倒是恭敬,可白黎看得清楚,這些人眼裡沒有任何敬畏。
相反,白黎發現,每有僕從過來,那些人都會無意識地面帶恐懼,目光朝著同一方向瞟去。
動作很細微,若不是白黎,換做旁人在夜色中根本察覺不到。
白黎順著他們的視線,很快便發現了一個頗有些特殊的普通兵卒。
那人看起來與普通士卒並沒有什麼不同,除了臉上多了幾道疤痕。
同樣的甲冑兵器,連位置都不算顯眼。
可白黎仔細看去,卻還是有些不一樣。
這人衣服比旁人厚了一層,身上裹得嚴實,連脖頸都遮得很緊。
而他面前的火盆,裡面堆著的炭火也比其他人的多。
當然,這些只是小細節,不足以佐證。
最主要的是,圍在那名普通兵卒身邊的幾人,和周圍那些八旗士卒明顯不同。
他們身上的肅殺之氣更重,站位也極有講究,隱隱將那人護在了最中央。
這些人的目光,若有若無地落在那名普通兵卒身上。
反倒是坐在最中央,披著狐裘的那人,身邊倒是圍滿了人,相比之下,卻是沒了半點被保護的感覺。
中間那個人,是個餌啊!
同一時間,黨守素遲疑一下道:「我覺得中間那人,是個人餌,不過這裡是防備最嚴密的地方,所以那真正之人不可能在別處,只會藏在這些士卒裡面。」
「只是到底是誰,我現在還沒看出來。」
白黎不疾不徐道:「我知道是誰。」
他將此人指出。
黨守素盯了半晌,卻什麼都沒看出來。
這黑燈瞎火的,又隔著這麼遠,還是太難為他的人眼了。
不過既然白黎已經指出了目標,那自然不需要他再去驗證。
「那中間那個怎麼辦?」一人低聲問道。
劉二道:「以防萬一,說不定那才是真的,兩個一起埋,我負責中間這個。」
「守素哥,你去那個人下面挖。」
最省事的辦法,管你哪個是真的。
一起送進坑裡就是了。
黨守素凝聲道:「行。」
……
阿巴泰坐在火盆旁,臉色陰沉得嚇人。
起初手下提出讓他暫時不要住帳篷,改在外面紮營時,他其實是不太贊同的。
在他看來,這種躲躲藏藏的做法,實在和尼堪一般窩囊。
他堂堂貝勒,難道還要怕幾個摸進來的尼堪刺客不成?
可架不住身邊親兵再三勸說。
尤其是前面已經出了幾次事情,誰也不敢拿他的性命去賭。
再三勸說之下,他這才答應下來,但心中也是鬆了口氣。
並且他還接受了討厭的尼堪策略,弄了個替身,坐在了最中央,自己則是躲在人堆裡面。
這一住,便是好幾日。
這幾日,他都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。
「該死,這叫什麼日子!」阿巴泰低著頭,咬牙切齒道。
旁邊親兵低聲道:「貝勒爺,您還是再忍一忍吧。只要抓住了那些刺客,就結束了!」
阿巴泰冷哼一聲:「忍?我已經忍了好幾日了!」
「這幾日放出去的消息可有動靜?」
親兵低聲道:「有,今天已有四隊明軍在附近出現過。」
「都怎麼處理的?」
親兵遲疑了一下,道:「按貝勒爺的吩咐,抓住之後,並沒有全部殺掉,其中一半放回去了。」
「很好。」
「他們若是真想殺我,現在也該來了。」阿巴泰冷笑道。
沒辦法,大汗親自下的命令,他只能照做,為了避免夜長夢多,只能主動放出消息把這些人引出來。
外有暗哨報警裝置,內有明哨獵狗,加之假帳篷替身,自己還躲著,連他都覺得這防備嚴密得根本無懈可擊。
他耳朵一動,皺眉疑惑道:「咦,你們聽見什麼聲音沒有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