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4章過新年，戴新面具
建奴那邊的事情，暫時算是告一段落。
白黎懸在半空，俯瞰著下方的村落。
劉二他們那邊之後探查過數日，那後金也確實停止了殺戮百姓，屠戮村子。
畢竟被殺怕了。
同樣的，劉二他們也停止了夜間斬首，白黎去看過幾眼後，也就不用再多做留心。
斬首止殺這一步，無疑是大獲成功。
不過劉二等人還不能回來。
事情辦成了，卻還得再留在那裡觀察一段時日，看看那些建奴究竟是真正收手，還是只按兵不動，會不會突然腦子發揮想要再試探試探。
畢竟是建奴，還是非常有可能的。
不過只要他們沒有屠村，便已經達成了最初的目的，至於剩下的，自然慢慢看就是。
山西那邊，也才剛剛開始。
他緊接著，又看向牆外。
游商到底是游商，專業得多。
自從之前讓游商幫忙運送糧食之後，陸陸續續趕來的災民已經少了許多。
白黎都下場背書了，他們要還敢往上拉價，那是真的想去地獄看看了。
而且那些流寇也知曉了陝西這邊有他的存在，行事多少收斂了幾分。
更何況楊鶴也會派官兵到仙域中打獵，然後運輸出去，用來安置災民。
而這，白黎自然是不會管的。
日子稍微好過了一些，自然也就沒有那麼多人再往這裡逃。
還是那句話，如果不是實在沒了活路，有口吃的，有口喝的，誰會背井離鄉呢？
但還有一點，白黎不明白那三邊總督楊鶴是如何想的，居然還不制止流民進來，只是設置了關卡，登記流民的身份。
這要是被追責下來，可不是件小事啊！
尤其頂頭上司還是崇禎。
以楊鶴的宦海沉浮，豈能不知此舉犯忌，雖然被騙來當了陝西三邊總督，但是這點道理，連自己都懂，他又豈能不知？
要是真想和仙域扯上關係，背叛朝廷，那他早該找上劉應遇，至少繼續馬匹交易便是，何必繞這麼大一個彎子？
明知朝廷會追責，明知崇禎的手段，卻依然只設卡登記，不攔不阻。
若真如此，這個楊鶴，往後怕是沒有好下場了，以崇禎的性子，秋後算帳是遲早的事。
但從李英那來的消息，楊鶴頻繁地在寫信，據說其暗中將一些舊部遣散回了老家。
「哎~」
白黎搖頭，不再深想。
「劉二他們在京城打聽來的消息，袁崇煥也被抓關進牢里了，估計要不了多久，就得被嘎。」
白黎唏噓道：「這最後的大明皇帝，之後就得大開殺戒了，雖然在這之前也沒少殺就是。」
想得遠了，白黎收回心緒。
這些長腦子的東西，還是扔給志明他們好。
他接著看向下方。
黎城仍舊是一片忙碌，卻又與尋常日子有些不同。
村口的幾株老槐上，掛起了幾盞粗紙糊的燈籠，婦人蹲在溪邊，漿洗衣裳的動作比往日麻利些，旁邊簍子裡還擱著幾尾活魚，用草繩串了腮。
幾戶人家院中，紅紙裁好，買好了嶄新的鐵傀儡門神，雖還沒貼上門，卻有稚童舉著漿糊碗，顛顛地跟在大人身後跑。
沒來得及拆掉的蘑菇屋，被幾個半大的孩子當成了秘密基地，他們正拿著甘蔗當棍一甩一甩的，偶爾咬傷一口，互相追鬧，爭著截只有小指長的小紅燭。
「又一年了啊！」白黎感慨道。
年關將近，家家戶戶都在忙著置辦年貨。
白黎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。
街上賣面具的小販，好像比往年多了不少。
更奇怪的是，竟已有人戴了起來。
一個漢子戴著面具，肩上扛著柴火，大搖大擺地從街上走過。
幾個孩子更是人手一個，戴著各種稀奇古怪的面孔，在街巷裡追逐嬉鬧。
大人戴著幹活，孩子戴著玩鬧。
沒人覺得奇怪，會去多看兩眼。
「我就昨年過年讓他們帶了一下，今年也沒讓繼續他們帶啊？」白黎撓了撓頭。
他決定找傳送找苗志明問問情況。
傳送過去卻發現苗志明正好一手拿著衣服，一手輕摸肚子，已經到了白黎肉身旁邊。
「那些村民怎麼都戴著面具，是你讓人弄的？」白黎回歸肉身，起身問道。
苗志明把捂著肚子的手放下，攤開扇子，扇了扇風，不由失笑道：「白公子說笑了，此事並非在下所為，實是城中百姓自發而行。」
苗志明解釋道：「公子可還記得，去年元宵之時，您正在澄城，後來還從那地獄門中現身？」
白黎皺眉，仔細回憶了一番：「確實是有這麼一回事。」
苗志明輕搖摺扇：「他們知白曉公子那時讓眾人戴上面具，不過是想同百姓一道過個熱鬧年，故而在他們看來，那面具便不只是面具了。」
「而是公子留下來的年俗。」
苗志明繼續道：「去年是公子親自吩咐，今年雖無人提起此事，可百姓們卻都記著。」
「有一人戴，旁人見了，也就跟著戴起來，人一多，自然便成了如今這般。」
自己去年不過是一時起興弄出來的東西，到了今年，竟就成了他們過年的習俗！
苗志明合上摺扇，笑道：「百姓們能記得白公子，自然是好的。」
白黎也笑了：「倒也挺好，他們自己覺得有趣，願意戴，那便夠了。」
文化不就是這樣麼？
機緣巧合之下，有人隨手做了一件事，旁人覺得有趣，便跟著學。
今年如此，明年如此。
久而久之，原本沒人當回事的小事，也就成了習慣。
等再過上幾十年，後來的人或許都不會知道最初是誰做的，又為何要這麼做。
只會覺得，過年，本來就該如此。
有趣！
白黎決定此事順從自然。
苗志明遞出手中衣物：「白公子，這是此前讓人製作的新衣，這幾日也能夠用上。」
白黎接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