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黎覺得手裡的羊肉餅更好吃了些。
雖然是甜的。
旁邊幾個孩子吃得差不多了。
其中一個小孩舔了舔手指上的糖漿，忽然認真道：「等我長大了，我也要學紅石，然後造一個冰糖葫蘆機！」
白黎接話問道：「冰糖葫蘆機？」
小孩用力點頭：「對！以後機器一開，就能做好多好多冰糖葫蘆，跟雞肉一樣，滿天冒，我天天做，天天吃！」
「還要賣得特別便宜，一寶鈔一，嗯，不對，是一寶鈔十串！」
白黎無言地啃了口餅。
這孩子研究紅石的最終目的，就是為了讓自己每天都能吃冰糖葫蘆？
他很肯定，這個偉大的發明目標，大概率是實現不了了。
沒有人比我更懂紅石！
至少現在是。
旁邊另一個孩子也是志向高遠：「那我以後研究電！」
第一個孩子扭頭：「不要，電有什麼厲害的，你跟我一起學紅石，紅石才厲害，電不好！」
那孩子急了：「電也很厲害，白公子還有先生都說了！」
「我以後能造冰糖葫蘆機！」
「那我就用電造，造一個更厲害的！」
白黎不疾不徐道：「誰說電不厲害的？」
兩個孩子同時看了過來。
白黎蹲下身，看著那個喜歡電的孩子：「電其實很厲害，你若真想學，就好好學，等你把它學明白了，就知道它能做多少事情。」
小孩眨了眨眼。
「那我以後真的能造出來比冰糖葫蘆機更厲害的東西嗎？」
「能不能造出來，得看你自己有沒有本事。」白黎笑道：「不過只要你肯學，總歸不會吃虧。」
小孩用力點頭。
白黎看了眼旁邊那個安靜下來的孩子，笑著補了一句：「當然，紅石當然也很厲害，我等著你把那個冰糖葫蘆機造出來，一寶鈔十串。」
「那你等著，」那紅石小孩一下子來了精神，攥緊小拳頭，認真道：「我一定會造出來的！」
「以後要造冰糖葫蘆機，那現在還要不要吃餅子？」白黎咧嘴一笑道。
兩個孩子對視一眼，來了精神。
「要！」
白黎笑言道：「那就吃。」
「再拿幾個餅。」
「好嘞！」壯漢攤主應了一聲，又拿了幾個糖餅過來。
幾個孩子那叫一個高興，捧著餅子便吃了起來。
白黎看著他們，隨口道：「這就算我提前付給你的報酬了。」
「報酬？」
「對。」
白黎一本正經地點頭。
「你以後不是要造冰糖葫蘆機嗎？就當是前期投資。」
小孩眨了眨眼，顯然沒太聽懂。
但支持我造機器，而且還給我吃糖餅，是個好郎君。
他笑著點頭：「好！」
「來，要不你們再來兩個？」白黎問道。
「還能吃？」
「吃！」白黎大手一揮：「都吃飽了再去學，吃不下就帶回去。」
白黎心情不錯，讓那幾個小孩用荷葉包了幾個羊肉餅，讓他們到時候打包帶回去。
他付了錢，餅也吃完了，自然準備接著逛下去。
攤上的女子站在那裡，一動不動，看著白黎慢慢遁入人群之中。
壯漢見她半天沒有動靜，不由得擔憂問道：「妹子，你這是咋了，剛才還好好的，怎麼突然魂不守舍的？」
女子這才回過神來。
她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撿起一片丟掉的荷葉。
「這你還收它幹啥？」壯漢問道。
女子小心地將荷葉放好，生怕碰壞，低聲道：「拿回去洗乾淨，放到白公子旁邊供起來。」
壯漢見自家妹子這副異常的模樣，也意識到了什麼，只覺得渾身汗毛都炸了起來。
「難不成……」
「嗯。」
壯漢咽了口唾沫，壓低聲音問道：「你是怎麼看出來的？」
女子看著手裡的荷葉，輕聲道：「剛才糖漿落下來的時候，那郎君的手上，一點糖都沒有沾。」
「那些糖，全都落在了地上。」
壯漢怔怔地站在那裡。
片刻後，他猛地一拍腦門。
「哎呀，澄城那邊的事情是真的！」
據說去年在澄城，也有人親眼見過白公子。
沒想到今日竟然真的讓自己撞見了。
壯漢只覺得頭皮都有些發麻。
他喃喃道：「去年是在澄城，今年就輪到咱們頜陽了嗎？」
他低頭看向女子手裡的荷葉，神情變得無比鄭重，伸手幫著女子托住荷葉，動作比方才收拾那些銀錢還要小心。
「這個可得小心著點，得供好。」
「等等，剛才那郎君是不是說，羊肉餅還是咸香一些更好？」壯漢一停，驚疑道。
女子瞥了他一眼：「是啊。」
壯漢咽了口唾沫。
他回想起自己方才拍著胸脯說的話。
半晌，他乾咳一聲。
「我仔細想想，鹹的也行。」
「羊肉嘛，本來就該咸香一些。甜的也能吃，鹹的也能吃，以後就兩種都做，客人多一個選擇嘛！」
壯漢又看了一眼白黎離開的方向，忽然沒了繼續擺攤的心思。
「今天先不賣了。」
「回去，先把此物供起來再說！」
……
離開那處攤子後，白黎沒意識到自己又被發現了，接著在集市深處里轉了起來。
頜陽年關的集市，倒是熱鬧。
街邊掛滿了紅紙燈籠，攤販吆喝聲此起彼伏，來往行人手裡也都提著年貨。
白黎一路走，一路買。
他吃了一圈，有些無奈道：「怎麼什麼東西都有糖？」
糖糕蜜餞果脯自不必說，頂多是比往年甜了很多，可以接受，但就連大饅頭，大燒餅，也在加糖。
「你們這是準備把鹽都換成糖了？」白黎忍不住說道。
攤主哈哈一笑：「糖如今又不貴，多放些又怎麼了，以前捨不得放，現在有了這等好東西，自然得多吃些。」
白黎：「……」
我是罪人！
白黎又在集市里轉了一圈，買了些糕點和年貨，然後在被同化的頜陽商販那，費勁心思終於從一堆的鐵傀儡門神中，找到了正版門神帶了回去。
臨走前，他又經過先前那處金飾攤子。
攤主還在那裡招呼客人。
一個熟悉的小孩被人牽著手，從人群里鑽了出來，牽著他的，卻換成了一個男人。
小孩一眼便看見了那枚金戒指：「爹，就是那個！」
攤主也認出了孩子，笑道：「喲，原來是你啊，你娘剛才可是喜歡得緊，只是最後還是沒捨得買。」
男人詢問道：「多少錢？」
「十二寶鈔。」
男人沒有還價，數出寶鈔遞了過去：「成，給我包起來。」
小孩咧嘴笑道：「爹，娘肯定喜歡！」
男人溫和笑道：「過年嘛，你娘也辛苦這些年了，也該添件東西。」
「走，回家。」
「嗯！」
「她自己沒買，卻有人記著，」白黎嘴角微翹：「倒是買成了，真好。」
攤主恰好抬頭看見了他。
「哎，客官！」
他來了精神，從攤上拿起那條粗大的金鍊子，在空中面前晃了晃。
「您這是又回來了，方才試的這條，您覺得如何，要不也買個回去？」
「不買！」
「哦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