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王母神色稍緩,點了點頭。
「還是寧中庭思慮周全,難怪只是僅僅百年,便深得玉帝信重,官居三品,寧中庭只管尋到瑤光蹤跡,其餘棘手之事,通通交給老身處置便是!」
約定既成,寧辰不再耽擱。
他向西王母告辭後,隨即離開崑崙仙境。
寧辰剛一離了西王母地界,便尋了一處清淨山頭。
他取出瑤光公主玉佩,置於身前。
隨即,他凝神靜氣,雙手掐訣,口中念念有詞。
「有請伏皇先天八卦!」
嗡!
一幅先天八卦圖虛影,在他面前虛空緩緩浮現!
八卦圖不停旋轉,乾、坤、震、巽、坎、離、艮、兌,八種卦象符文,在其中流轉不息,散發無盡道韻。
寧辰神情肅穆,將瑤光公主的生辰八字,以神念為引,化作推衍符文,依次打入八卦對應方位。
隨後,他又用神念,將那枚玉佩輕輕一拋,玉佩懸浮於八卦圖中央。
只見這八卦圖,光芒大盛!
中央玉佩微微震顫,其中浸染的瑤光公主仙靈氣息,被八卦圖捕捉分析。
圖內代表天干地支符文,不停閃爍。
先天八卦圖,化身超級計算機,借著冥冥中一絲感應,不斷推演計算.......
陰陽二氣如走風游龍,在卦象間穿梭纏繞,進行無法用數量衡量的繁雜預演。
往西去,大凶,仙途斷絕.....
往南方走,大凶,仙途斷絕.....
往北方走,大吉,但有失身風險....
片刻之後,閃爍推演光芒漸漸平歇,一道指引光束,自八卦圖中驟然亮起,指向寧辰所在東南方向!
成了!
八卦圖不同於推衍未來之法,乃是根據天干地支人物喜好,強行算出瑤光此刻,最可能身處方向!
用現代話說,就是用概率學硬算......
遮掩天機之法,對八卦推衍之術有用,但是效果不大!
你在玻璃上塗墨,我直接用無人機,熱成像高空檢索......
寧辰收起八卦圖,縱身而起,化作金光,循著八卦圖指引方位,疾馳而去!
夜色深沉,月光如水,灑在寧靜村莊之中。
村莊邊緣,一座簡陋小屋中,透著暖暖燭光。
屋內,一對年輕男女剛哄睡兩個孩子,相擁躺在土炕上,身上蓋著粗布被子。
男子面容樸實,名為牛郎,女子眉眼溫柔,名為織女,三年前織女突然出現,與牛郎結為夫婦,誕下一男一女二子。
男子放牛耕種,女子在家養蠶織布,日子雖平淡,但也過得幸福美滿。
二人臉上帶著一天辛苦勞作後的疲憊,相擁而眠.....
牛郎很快沉沉睡去,不知過了多久,突聞低沉聲音,在他耳邊響起。
「牛郎......牛郎......」
這聲音清晰低沉,牛郎被其驚醒,睡意全消。
他輕輕抽出被妻子織女枕著的手臂,小心翼翼翻身下床,披上外衣。
他輕輕推開屋門,清冷夜風帶來些許涼意。
月光下,自家那頭老黃牛,正站在牛棚里,一雙牛眼在黑暗中幽幽發亮,直定定望著他。
牛郎並未驚慌,走近老牛身旁,壓低聲音。
「牛兄?這麼晚了,何事喚我?可是渴了餓了?」
老黃牛緩緩眨了眨眼,口吐人言,聲音比夜風更沉幾分。
「禍事來了,牛郎,你與織女之事,已被發現,正著人來尋你們了!」
牛郎聽了渾身一僵,臉色瞬間煞白。
「什......什麼?被誰發現了?你不是說,能替我遮掩天機,保我此生無憂嗎?」
老牛晃了晃碩大牛頭。
「來者身份非同小可,遮掩天機之法,對他無用,此人正朝此地飛速趕來,再有幾個時辰,將至此地!」
幾個時辰?
牛郎心中咯噔一聲,他早知自己妻子並非凡人,心中有了準備。
這點時間夠幹啥的,要不趕緊趁熱,打個分手炮?
牛郎如遭雷擊,他心亂如麻抓住牛棚欄杆,急切道。
「牛兄!你既通神,必有辦法!幫幫我......幫幫我們一家!求你了!」
此前自家這老黃牛,突然口吐人言,讓他在河邊偷一女子衣服,說如此這般,他這大山裡的窮小子,就能有個媳婦有個家。
他按老牛所說,這些年,倒也過得幸福美滿。
現如今,這老牛突然說,他也管不了了?
牛郎頓時覺得,天塌了啊!
老牛看著他,牛眼中閃過,不忍惋惜神色。
「哎.......若是尋常仙人,老牛拼了命,也能替你擋下,但此人......老牛見了他,也得尊稱一聲小老爺,若是惹得他心中不喜,老牛回去,怕也是要立即遭劫......此事,老牛實在,無能為力。」
噗通!
牛郎雙膝一軟,直接跪倒在老牛面前,他抱著老牛牛頭,聲音哽咽。
「嗚嗚...........牛兄!當初你與我說好的!我幫你追到隔壁村那三頭黑白花母牛,你保我有個媳婦,有個家!如今媳婦有了,家也有了,兩個孩子,都能滿地跑了......你不能......不能就這麼撒手不管啊!嗚嗚......求你了牛兄,再幫我一次!」
月光照在牛郎臉上,兩行清淚緩緩流下。
老牛沉默良久,發出一聲沉重嘆息。
「唉......罷了,念你一片赤誠,老牛再為你指條路。」
牛郎立刻抬頭,眼中燃起無盡希望,自家這老牛上知天文下知地理,無所不能。
老牛沉默片刻,低聲道。
「一會,你就將我殺了!」
「什麼?」
牛郎驚得跳起來,連連擺手。
「這怎麼行!不行!絕對不行!」
「聽我說完!沒時間了,不要做那婦人姿態!」
老牛打斷他,言語急促。
「殺了我,剝下牛皮仔細晾乾,那人來了,定會帶走織女,那時,你便披上牛皮,它能讓你騰雲駕霧,擁有神仙之能,你帶上兩個孩子,緊緊跟在那人身後來處,到了地方不管不顧,抱著孩子衝進殿內,放聲大哭!記住,要哭得撕心裂肺!如此......或許才有一線轉機。」
牛郎聽得呆了,眼淚又湧出來。
「我......我怎能做此忘恩負義之事?殺牛取皮?牛兄......這比殺了我,還要難受!」
老牛低下頭,用濕潤鼻子,輕輕蹭了蹭牛郎粗糙大手,聲音帶了些許溫和。
「莫哭,牛郎,你我緣分已盡,一副皮囊罷了,於我而言不算什麼,我此次下界,時間已了,本也該回去了,那人雖手段通天,但也重情重義,照我說的做,方能有一線生機......」
話音未落,老牛眼中神采,驟然黯淡下去。
只見它龐大身軀晃了晃,發出最後一聲低沉呻吟。
哞......
隨即老黃牛轟然倒地,再無聲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