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辰望向清平神君、白瞳、夔牛神君。
「三位待會準備如何相助?」
清平神君雙手背在身後,他目光垂落,似在丈量,此地硬度。
白瞳微微側耳,似在傾聽風中妖氣流轉,估算妖怪數量。
片刻後,清平神君淡淡道。
「我與白瞳,皆不善言辭.......」
白瞳點頭接話道。
「妖怪甚多,不如一劍斬之,乾乾淨淨。」
「不錯,你著自傢伙伴後退三十米,數到三,此山連同這些妖魔,即可化為飛灰!」
寧辰聽了這二位言語,頓時臉色一僵。
金角銀角殺了,也就殺了,可壓龍姥姥.......
當年若非壓龍大仙,消耗族中秘寶,為他尋得火雲洞現世方位所在,自己未必能見到三位人道聖人。
因果牽連下,他欠了壓龍姥姥一份人情。
「且慢!」
寧辰連忙擺手。
「容我先去周旋一番,若形勢不對,再請二位出手也不遲!」
清平神君與白瞳對視一眼,齊齊頷首,按下雲頭,隱入空中。
寧辰深吸口氣,隱去身形落向蓮花洞前,心念微動間將化身替換回真身。
幾乎同時,山道轉角傳來窸窣聲響,壓龍姥姥的軟轎也到了,轎簾掀開,一雙精明老眼,正朝他望來。
那老太太已顫巍巍走下轎子,未語先笑,滿臉皺紋擠作一團。
一旁的金角銀角見狀,心中同時咯噔一聲。
壞了,看娘親這架勢,難道真的......
小白龍敖烈在一旁,擒著亮銀槍,眼神冷冽,只等寧辰與這老妖相認,便要一槍將寧辰捅個對穿。
壓龍姥姥笑吟吟道。
「寧仙長真乃信人,此次前來,是否要兌現,五百年前對老身的承諾?」
金角銀角,還有在場諸多小妖聽了,齊齊瞪大了雙眼,難以置信看向壓龍姥姥。
我的天........
五百年前......
承諾?
這是我們不付費,就能聽的內容嗎?
銀角更是兩眼含淚,雙膝發軟,幾乎就要當場跪拜叫爹。
寧辰低咳一聲,正想著如何解釋。
「且慢......」
側方忽傳來一道清脆女聲。
眾人妖循聲望去,只見一蒙面白衣女子,款款走出。
她身姿婀娜,雖薄紗覆面,卻掩不住絕世風姿。
此女子只是靜靜站在那裡,就宛如月下初綻玉蘭,靜靜立在紛亂的山道之間。
壓龍姥姥臉上笑容微微一滯,那雙老眼,上下打量著突兀出現的白衣女子。
她中閃過一絲疑惑,拄著九節藜杖,沉聲問道。
「你是何人?老身與寧仙長敘舊,哪有旁人插嘴的份?」
山風輕輕拂過,撩動女子面紗一角,露出女子雪白臉頰。
她並未直接回答,反而輕笑一聲,笑聲如清泉擊玉悅耳動聽。
「五百年前,姥姥與寧大哥,在壓龍洞中定下約定之時,小女子也在場,更是知曉此事始終,今日姥姥既要,寧大哥兌現承諾,這般關乎寧大哥終身大事,豈能少了小女子一份?」
壓龍姥姥神色愈發凝重,眉頭皺起。
「胡言亂語!老身與寧仙長之約,只限我壓龍洞一脈,狐族女子,與你何干?你究竟是誰?」
白衣女子不再多言,伸出纖纖玉手,緩緩取下覆面輕紗。
霎時間,仿佛這白衣女子周遭的光線,都明亮了幾分。
只見她:
眉如翠羽暗含黛,肌似羊脂瑩勝雪。
檀口輕盈一點紅,秋波湛湛妖嬈色。
斜鬟鬆散欺鴉翅,羅裙微動掩金蓮。
玉貌嬌嬈花解語,芳容窈窕玉生香。
真箇是九天仙女臨凡世,月里嫦娥降人間。
在場的,無論是壓龍洞那些,以魅惑著稱的狐妖,還是蓮花洞的眾多小妖,乃至寧辰身邊的羅老師等人,呼吸都不由得一窒。
壓龍洞狐妖們,雖個個艷麗妖嬈,但與此女一比,竟都失了顏色,成了凡俗庸脂俗粉。
這女子只是靜靜站在那裡,便有一種清純與風華交織的絕代氣韻,令人不敢逼視,卻又忍不住心旌搖曳。
唐昊眼尖,指著白衣女子頸側驚呼。
「蓮......蓮花印記,她,她是.......」
蓮花印記,莫非是晴兒!
眾人和晴兒朝夕相處,對晴兒非常熟悉。
他們凝神看去,果然在這女子雪白脖頸側面,有一枚小巧精緻的鮮紅蓮花痣,宛如紅玉。
孫容容,羅老師等人聞言,不禁渾身一震,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那白衣女子,不,應該說是晴兒,目光緩緩掃過眾人,最後落在寧辰身上。
她嫣然一笑,聲音清脆。
「各位叔叔伯伯,正是晴兒,各位別來無恙?」
晴兒!
寧辰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,心跳都慢了幾拍。
眼前這張傾國傾城的俏臉,依稀還能看出當年那粉雕玉琢小女娃的影子,卻又如此陌生。
晴兒........那個他親手從妖狐腹中接生,看著她一點點長大的半妖女嬰。
五百年後,竟已出落成,這般風華絕代的少女?
寧辰心中不禁有無限感慨,時間.....如此奇妙。
一時間,無數回憶湧上心頭,終南山真武大殿狐妖血污,樓觀台晴兒決然剔肉剜骨。
一同前往火雲洞路上,靠著他沉沉睡去的弱小身影。
各種情緒混雜,讓寧辰心緒變得極其複雜,一時間,竟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幾乎同時,一道俏皮傳音,鑽入寧辰耳中。
「寧叔叔,莫慌......是母親算到你或有麻煩,特讓我趕來相助,放心,晴兒如今.......已非當年那個,需要您時時護在身後的小丫頭了!」
壓龍姥姥此刻,也已認出了來人。
她老臉上的皺紋緊緊繃起,方才堆砌的笑容,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漠然。
她冷哼一聲,藜杖重重一頓。
「我道是誰,原來是你這丫頭!你與你那母親,當年不是自言,已與我壓龍山一脈斷絕關係,自立門戶去了嗎?」
「怎麼,今日你還有臉面回來,管起姥姥我的事來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