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三天外,上清天彌羅宮內,混沌清光流轉,道韻瀰漫。
靈寶天尊、元始天尊、太上老君三位聖人,面前各自懸浮著一面清澈水鏡,映照出金鰲島擂台上,孫悟空與桃山郎的激戰景象。
殿內氣氛看似平靜,卻隱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妙。
靈寶天尊身姿挺拔,周身隱隱有劍氣流轉,眸光清冷銳利。
元始天尊高坐雲床,面容沉靜,周身道韻繚繞,眼眸開闔間似有星河生滅。
太上老君則白眉低垂,一副超然物外,調和鼎鼐的悠閒姿態。
水鏡之中,戰況激烈,靈寶天尊,元始天尊,看的頗為入神。
按封神門派歸屬算下來,楊戩乃是玉鼎真人門下,玉鼎真人又是元始天尊座下十二金仙之一,故而楊戩當是闡教三代弟子,根源可追溯至元始天尊一脈。
而正與他交手的孫悟空,情況則複雜微妙得多,他師從菩提祖師,雖然菩提祖師身份不可明言,但真正論及起來,這猴子當算是.......
看著水鏡中孫悟空,藉助寧辰之力,初始還能與楊戩周旋。
但面對楊戩,催動須彌一芥子狀態後,卻又陷入困境。
元始天尊,嘴角情不自禁勾起淡淡弧度。
他聲音平淡,卻帶著評判意味。
「這猢猻,機變靈動固然是有的,但終究是偷食蟠桃金丹,借外物速成之功,論及根基之紮實、修為之凝練,比起桃山郎這般千錘百鍊,苦修不輟的,終究還是差了幾分火候。」
元始天尊此言,既點評戰況,亦暗含對自身道統修行方式的肯定,言語中有些許自得。
靈寶天尊聞言,不禁冷哼一聲,眸光更顯銳利。
他盯著水鏡中,略顯狼狽的孫悟空,拂了拂袖袍,起身道。
「師兄此言,未免有失偏頗。」
靈寶天尊,聲音清冷。
「這石猴乃天生地養,出世之前,便在花果山頂受日月精華滋養萬萬年,其根腳天賦,豈是尋常?」
「他如今實力不濟,非是資質悟性不如,實乃本體還被壓在哪五行山下,眼前所用不過一具化身,一身神通,百不存一,若非如此......」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凌厲。
「要不,本尊這就傳訊西方如來,讓那猴子真身出來一會,再與這楊戩較量一番,看看孰強孰弱?」
靈寶天尊此言,隱隱有插手干預,為孫悟空撐腰之意。
元始天尊面色微微一沉。
他本已只是點評一番,沒想到靈寶天尊,竟然說要放那猴子出來。
他冷哼一聲,不再接話,但周身道韻似乎凝滯了一瞬,顯出不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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靈寶天尊見元始天尊沉默,卻並未就此罷休,他目光轉向殿外,低聲喝道。
「夔牛,你進來......」
臥躺在殿門附近,正和青牛、四不像,偷搶仙草的夔牛神君聞聲,連忙蹦跳著上前。
「老爺,有何吩咐?」
「你去靈山走一趟........」
靈寶天尊聲音不容置疑。
「傳本尊的話:讓那被壓的猴子出來一會,事後,本尊必保他安然歸去,絕無後患!」
此言一出,殿內氣氛陡然一緊。
靈寶天尊這意思,分明是他心中不滿,要以聖人身份,直接插手干預五行山封印與佛門事務,其中牽扯的因果,與可能引發的衝突,難以估量。
眼見兩位師弟之間火藥味漸濃,大有舊怨重提,再起爭執之勢,一直作壁上觀的太上老君連忙開口打圓場。
他捋了捋雪白長須,臉上露出淡淡笑容。
「哎呀,兩位師弟,何必如此較真?」
太上老君目光,在元始與靈寶兩位師弟之間,轉了轉。
「今日你我師兄弟三人,難得聚在一處,不過是閒來觀戰,圖個樂子罷了,下界小輩切磋,自有其緣法勝負,我等何必親自下場,徒惹是非,看比賽,看比賽........莫要傷了和氣。」
他試圖將話題拉回觀戰本身,緩和緊張氣氛。
靈寶天尊聞言,面上清冷之色未改,只從鼻端發出一聲極輕冷哼,並未再出言反駁。
但他的目光,卻似不經意地掃向了夔牛。
夔牛神君乃是靈寶天尊坐騎,跟隨老爺無數歲月,最能體察其心意。
它都不用偷聽心聲,就能明白老爺的意思,它當即垂下那顆碩大牛頭,不聲不響用那隻獨足輕輕一蹬,退出彌羅宮。
見另外兩隻坐騎,都四目微閉,夔牛悄無聲息,偷偷出了上清天。
不多時,夔牛身影,便出現在凌霄寶殿之外的廣場上。
它並未靠近,只是以神念傳音之術,將一段話語,直接送入財神殿正神,金龍如意正一龍虎玄壇真君趙公明耳中。
「公明.......是時候了。」
夔牛神君傳音極其隱秘,卻讓趙公明心頭猛地一跳。
趙公明原本正緊盯,殿中崑崙鏡投射的巨大畫面。
鏡中,孫悟空正與開啟須彌一芥子形態的楊戩,陷入苦戰。
聽到夔牛神君的傳音,他黑面虬髯的臉上,嘴角咧開,。
有老爺在背後示意,事情便完全不同了。
趙公明不再猶豫,他緩緩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身來。
趙公明站定後,並未立刻出聲。
他的視線,首先與端坐於前列、執掌周天星斗的坎宮斗姆元君對上。
斗姆元君神色清冷威嚴,感受到趙公明的目光,她眼神微動,不易察覺地輕輕頷首。
接著,趙公明的目光掠過瘟部正神,瘟癀昊天大帝呂岳。
呂岳正冷眼看著鏡中楊戩,眼中閃過一絲不屑,見趙公明望來,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也微微點了點頭。
公明目光再轉,掃過火部正神,南方三氣火德星君羅宣。
羅宣眼神灼灼,同樣對趙公明傳遞來的訊息,給予了肯定回應。
最後,趙公明的視線,與那位執掌雷部,威嚴深重的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聞仲短暫交匯。
聞仲面沉如水,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瞭然與決斷。
他亦緩緩地、幾乎難以察覺地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