猴子低著頭,魔氣沖天而起。
崩芭二將瞳孔緊縮,這隻猴子,實力端的恐怖。
但正是如此,決不能放他過去,大王被壓在山下,一旦被他靠近,後果不堪設想。
「孩兒們,今日死命報效大王的日子到了!」
崩芭二將,握緊手中熟鐵棍,擋在猴子與他真身面前。
猴子咧嘴一笑,雪白獠牙在夜色中閃著寒光,他揮舞手中鐵棒,就要衝殺過來。
突然,他猛地止住腳步,用手捂住腦袋,痛苦嘶吼著。
「不……快走……你們快走……」
猴子似乎在極力對抗著什麼,一對眼眸,在清明與血紅之間劇烈閃爍。
然而,那來自六字真言帖的佛光,仿佛點燃了他體內深藏的暴戾。
猴子眼中清明,被翻湧的血色吞沒,最後一絲理智的弦,崩斷了!
「吼!!!」
一聲完全不似猴類,充滿了無盡殺意與暴虐的咆哮,從他喉嚨深處迸發!
滔天黑氣混合著血腥紅光,如同火山噴發般,從他體內狂涌而出!
那黑紅之氣粘稠如血霧,帶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,瞬間瀰漫了小片山林。
「不讓,就殺……殺光你們!」
猴子發出,低沉嘶啞的吼聲,像是一頭被無盡怨念與殺戮欲望,徹底支配的凶獸!
「結陣!保護大王洞府!」
崩將軍目眥欲裂,雖驚不亂,與芭將軍同時怒吼,指揮著猴兵們收縮陣型,嚴陣以待。
然而,那陷入瘋狂的猴子並沒有攻擊猴群。
他最後的理智,在阻止他傷害自己的猴子猴孫。
他雙臂死死抱著,仿佛要裂開的頭顱,發出一聲聲痛苦與暴怒交織的悶吼。
「不……不要……你們……快走啊……俺,俺要……控制不住了!」
猴子眼中血光,熾盛到了極致,最終徹底淹沒了,最後一點屬於猴子自我的痕跡。
「吼!!!」
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,猴子不再壓制,也不再猶豫,猛地一蹬地面,躍上半空!
他手中鐵棒變得極大,照著數千猴兵當頭敲下!
崩芭二將擋在最前,數千猴兵,也結成最堅實護盾。
轟!
兩者只是一碰,崩芭二將連同數千猴兵就倒著飛了出去,散落一地。
猴子嘿嘿一笑,踏步向前!
崩芭二將最先恢復過來,有猴兵敲響銅鑼,四面八方,十萬猴兵呼嘯而來。
猴子面對這鋪天蓋地的猴兵,絲毫不懼,他身上魔氣越發強橫!
「滾開,再敢擋我,格殺勿論!」
崩將軍嘴角出血,他一雙巨臂微微顫抖,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半點退縮之意。
「想要過去,那就踏著我們屍體走過去!」
「對,踏著我們屍體!」
數萬猴兵齊聲吶喊,聲動九霄!
猴子露出獠牙,正要發動,突然他眼中血色褪去,屬於靈明石猴的靈智,短暫找回了本性。
他捂著腦袋,手中鐵棒噹啷落地。
「不……怎會如此……你們對我做了什麼?」
胡言亂語中,猴子不敢再待,他怕再待下去,下次醒來,眼前躺滿猴子後孫的屍體。
他咬了咬牙,腳下猛然發力,轟然巨響中,地面被他踏出一個巨坑。
猴子在半空,化作一道黑紅交織的凶戾流光,頭也不回地朝著北方。
朝著那煞氣沖天,群妖並立的北俱蘆洲,疾馳而去!
兩界山前,一片狼藉,只留下崩芭二將,和數萬猴兵。
滿山猴子們,面面相覷,驚魂未定,望著天際那迅速消失的黑紅軌跡,不知所措。
寧辰藉助崑崙鏡,鎖定那道黑紅流光,意識緊隨其後,跨越千山萬水,跟著師兄一路向北,深入北俱蘆洲蠻荒混亂的地界。
北俱蘆洲景象,在鏡中飛速掠過。
這裡山川險惡,瘴氣瀰漫,妖氛熾盛,時見巨大妖魔巢穴,盤踞山頭,時見慘烈的妖族爭鬥,在荒野上演。
北俱蘆洲,與東勝神洲、南瞻部洲截然不同,充滿了原始血腥與混亂。
就在寧辰操控著,崑崙鏡,緊緊追蹤試圖看清師兄最終,躲入北俱蘆洲何處,被何人或何勢力接應時。
異變再生!
寧辰眼前毫無徵兆,憑空湧現出無邊無際血海!
無窮無極猩紅粘稠的血液,自北俱蘆洲地脈之下噴涌而出,瞬間席捲了,寧辰視線所能及的所有區域!
隨之而來的是,一股濃烈到極致的血腥氣。
還有那死亡之氣、怨懟之氣、暴虐之氣……種種極致負面污穢的氣息,混合成一股滔天惡意,即便隔著崑崙鏡,隔著時空,衝擊寧辰的心神!
那血海不僅遮蔽了一切景象,更擁有隔絕探查,污染靈覺的可怖威能,主動向著崑崙鏡的窺視之源,反噬而來!
寧辰悶哼一聲,只覺得心頭無名火起,種種暴戾、嗜殺、絕望負面情緒,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。
他眼前甚至出現了,血海翻騰、萬靈哀嚎的恐怖幻象。
他知道自己心神受了,那血海惡意的侵蝕,而馭使崑崙鏡回溯時光追蹤數月之前景象,對他的法力消耗更是巨大,此刻已然瀕臨枯竭。
不敢遲疑,寧辰立刻切斷了,與崑崙鏡的連接,將意識從血海滔天的恐怖景象中抽離。
「呼……呼……」
寧辰踉蹌著後退幾步,他穩住身形,額頭已布滿冷汗,體內法力空空如也,神魂也傳來陣陣虛弱與刺痛感。
結合此前在藍星、神境遇到的數次血海,寧辰已經知曉,這北俱蘆洲背後,究竟是何人在暗中操控大局。
他想要繼續探查巫族失蹤一案,卻覺體內法力空空,短時間無力再馭使崑崙鏡這等神器。
想了想,寧辰輕叩三下殿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