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府深處,寧辰與哪吒,已陷入苦戰。
蚊道人身影快如鬼魅,在狹窄岩窟中拉出,千百道血色殘影。
他手中那根長針形法寶,每次刺出都帶起悽厲尖嘯,針尖所過之處,空間都為之破裂。
哪吒雖已重生,但這具由靈胎新生的身軀,僅有五六歲幼童模樣,神力運轉尚不圓融。
和上古凶獸蚊道人連番激戰,此刻他已額頭見汗,哪怕有混天綾護體,也顯得左支右絀。
哪吒一槍盪開三道針影,喘息道。
「寧兄……我這般身軀重生不久,久戰不利,你的後手再不來,你我今日,真要栽在這兒了!」
寧辰揮動手中七星劍,斬退蚊道人攻擊,心底亦浮起疑慮。
蚊道人現身,已有一炷香時間,為何靈寶天尊,遲遲未至?
按理說,蚊道人只要敢現身,那誅仙四劍,早就該從天而降了!
按靈寶天尊的性子,報仇從不隔日,蚊道人現身那一刻,他就應該出手了啊!
莫非彌羅宮中,出了變故,又或者三聖激鬥到現在,還未結束……
他首次布置,簡略版誅仙劍陣,還不太熟練。
被蚊道人騷擾,一直未能成型。
正思忖間,三人頭頂岩層,宛若黃油般從中裂開!
一道青色劍光如九天垂瀑,直落而下,劍氣未至,森寒劍意已凍得血池表面結起冰碴。
那劍光摧枯拉朽般,劈開千丈岩層,將整座蚊族老巢從中剖為兩半,更將蚊道人從腰部一斬為二!
天光潑灑而入,照見空中兩道身影。
一名青衫男子,負劍而立,神色淡漠如古井寒潭,正是清平神君。
他身側白衣少年赤足凌空,一雙白瞳空茫無物,正是多寶轉世白瞳!
清平神君目光掃過寧辰,略一點頭,隨即看向蚊道人,聲音平靜無波。
「蚊道人,老爺命我來取你性命!」
「呵……呵呵呵……」
蚊道人雖遭重創,但他竟然未死,甚至低笑起來,笑聲漸轉癲狂。
「通天教主座下清平神君,我早就料到你會來,但你們真以為,我就沒有後手?」
蚊道人不顧下半截身軀,猛然鑽入血池,他雙臂張開如祭,腳下血池轟然沸騰,粘稠血浪衝起十丈之高,在半空凝結成四尊猙獰巨影。
頭一位,現身後,緩緩說道,休得放肆,我乃因陀羅。
但見其身高十丈,靛臉獠牙,一頭赤發倒豎如焰,額生三目,開闔間電光迸射,似能洞察幽冥,手持一桿雷霆降魔杵,杵身纏繞紫電金蛇,舞動時風雷相隨,霹靂炸響,正是阿修羅中,司掌天象殺伐的雷罰魔將。
第二位自稱毗濕奴。
此魔身形飄忽如煙,通體半透明,內中可見萬千怨魂掙扎哀嚎,面孔悲喜不定,變幻莫測,他臂纏一條幽魂鎖鏈,手持一桿招魂幡,幡動則陰風呼號,萬鬼齊哭,能攝生靈魂魄,乃是專司拘魂奪魄的幽冥魔將。
第三位,口宣是為魯托羅。
他生得銅頭鐵額,遍體漆黑如鐵,筋肉虬結似老龍盤根,手持兩柄宣花車輪巨斧,舞動起來山嶽崩摧,有拔山撼岳之巨力,更兼口鼻噴吐毒火黑煙,所過處草木焦枯,金石成漿,乃是阿修羅中衝鋒陷陣、破堅催城的巨力魔將。
第四位,號曰鬼母。此魔形象最為詭異,乃是一位身披慘綠宮裝,面容姣好卻陰氣森森的女子形象,懷中卻抱一具不斷啼哭的鬼子魔胎,她雙眸流下血淚,笑聲悽厲,周身環繞九子鬼影,能布下九子噬魂大陣,專蝕仙佛元神、污穢法寶靈光,乃是修羅族中最為陰毒難防的邪祟魔將。
四尊魔將齊現,血池為之翻湧倒卷,洞窟內鬼哭神嚎,陰風刺骨。
因陀羅降魔杵一指,雷霆炸響,毗濕奴搖動魂幡,萬鬼嘶鳴,魯托羅巨斧頓地,山搖地動,鬼母懷抱魔胎,發出攝魂尖笑。
四魔氣機相連,結成一方阿修羅殺生大陣,將清平神君、寧辰、哪吒三人圍在核心,凶威滔天,直欲將這血池洞府化為修羅屠場!
因陀羅獰笑望向清平神君。
「通天教主配劍,吾聽聞昔日封神之戰,便被刷碎過,今日便讓你再次折在此處!」
蚊道人立於四將中央,黑袍獵獵,被清平神君斬落的半截身軀,早已重生。
他眼中血光熾盛如焚。
「今日便用爾等精血,賀我終脫桎梏!」
清平神君面對,四尊魔焰滔天的魔將,面無異色,只是抽出背後長劍。
此長劍劍身成青色,裂成無數細小碎塊,似隨時可能崩裂開來!
白瞳眸子微抬,輕輕道。
「蚊道人,佛門肯放你出來,定是下了禁制,你禁制可曾脫卻,就在此地叫囂不休?」
蚊道人獰笑道。
「那又如何,我與佛門有約在先,我大仇得報之後,才能將我拿回佛國。」
「你放心,我不會殺了寧辰,只會將他禁錮,抽他精血,億萬萬年,哈哈哈哈!」
白瞳嘴角微微上挑。
「蚊道人,不巧在下,曾為佛門如來佛祖一位,雖然大部分記憶,已隨著脫去如來一位,消失不見,但佛門禁制,在下碰巧還記得一些!」
蚊道人臉色劇變,他遲疑道。
「不,不可能........禁制我的並非你,你怎會知曉此事!」
白瞳不再多說,閉目合十,緩緩念道。
「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,南無阿唎耶,婆盧羯帝鑠缽囉耶,菩提薩埵婆耶,摩訶薩埵婆耶,摩訶迦盧尼迦耶,怛 侄 他,唵度寧度寧,迦度寧莎訶!」
白瞳咒語剛起,蚊道人頭頂,顯現一個金色光圈。
蚊道人宛若被萬蟻噬心,捧著頭,大聲叫喊起來。
即便如此,他也不肯服軟,只是咬著牙,不斷叫道。
「殺了他們,殺了他們!」
四魔將身上魔氣沖天而起,直直向白瞳殺來!
清平神君一劍斬出,手中清平劍化作無數碎屑,激射而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