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猴哈奴曼,露出雪亮獠牙,揮動手中鐵棒,砸向楊戩。
楊戩也毫不手軟,欺身上前,與他戰成一團!
楊戩與血猴哈奴曼的戰圈,已從地面打上半空。
三尖兩刃刀掀起道道銀白刀芒,每一刀都帶著撕裂虛空的凌厲。
血猴手中的血紅長棍卻更顯詭異,棍身每一次與三尖刀碰撞,都會炸開大片血霧,將楊戩的刀芒,侵蝕消融。
兩道身影在暗紅色的天幕下交錯碰撞,快得只剩下一銀一紅兩道流光。
楊戩身形急轉,一刀劈在血猴肩頭,刀鋒入肉三寸,血猴肩頭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卻沒有鮮血流出。
下一秒,血猴傷口處的血肉翻卷,隨即湧出粘稠的血漿,眨眼間便將傷口彌合如初。
血猴咧嘴一笑,露出雪亮的獠牙,反手一棍橫掃而來。
楊戩橫刀格擋,只聽鐺的一聲巨響,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數十丈,雙腳在地面上,犁出兩道深深溝壑。
楊戩穩住身形,喘息微微急促,內心不禁駭然。
這猴子,肉身比當年在花果山時,還要難纏幾分。
正所謂,墮落強一倍,黑化強十層!
楊戩心中湧起一股,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。
他清楚,對面那個雙眼空洞、只有殺戮本能的怪物,是他曾經的對手,曾經與他杯酒言歡,曾經在五行山下與他共飲一壺酒,說待脫困之日再決勝負。
如今勝負未分,卻已物是人非。
「楊二哥,小心!」
哪吒在一旁出言提醒。
楊戩這才發現,那猴子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他身後,一棒砸下,沒有帶起半點風聲!
楊戩沒有回頭,用手中三尖兩刃刀格格開鐵棒,復又和猴子戰成一團。
就在這時,一個平和聲音,從血海王座方向傳來。
「二郎顯聖真君,你在這裡耍猴呢?」
冥河老祖端坐在血色座椅上,血眸中帶著幾分玩味,幾分不耐。
「你若再這般放水,休怪我下手無情!」
楊戩聞言,身形微微一僵。
他深深看了一眼,坐在血海王座上的冥河老祖。
冥河那張妖異的面孔上,沒有憤怒,沒有威脅,只有一種俯瞰眾生的平靜。
但楊戩知道,他當不是虛言,這世上就沒有冥河做不出來的惡。
楊戩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對面的血猴。
猴子齜著牙,血紅長棍扛在肩上,眼中沒有半點波瀾。
楊戩閉上眼,深吸了一口氣。
再睜開時,那雙慣常冷冽的眼中,多了一絲決然。
「猴子!」
他低聲說了一句,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。
「想必你也不願看到自己變成這樣,今日便是…你我了解因果之日。」
話音落處,楊戩周身氣勢驟然大變。
他手腕一翻,三尖兩刃刀虛晃一招,左手在腰間一抹。
只見一柄古樸短斧,出現在他掌中。
斧刃上纏繞著混沌氣息,甫一出現,便散發出劈開洪荒的鋒銳之氣。
此乃先天靈寶,開山斧!
血猴似乎感覺到了威脅,血紅長棍揮出,化作漫天棍影砸向楊戩。
此乃照妖鏡!
鏡面光華流轉,一道金光射出,將漫天棍影盡數定住。
血猴的身形,在金光中微微一滯,露出了本相,是一隻六耳獼猴!
就是此時!
楊戩右手一揚,一條金繩脫手飛出,如靈蛇出洞,直奔血猴而去。
縛妖索!
那繩索迎風便長,化作一道金光,將血猴纏了個結結實實。
血猴怒吼一聲,想要掙脫,那繩索卻越收越緊,勒得它骨節作響。
還不等血猴掙斷繩索,楊戩左手探出,兩道金光自他掌中飛出。
乾坤弓!
斬妖劍!
乾坤弓無需主人操控,自動拉滿,一道金色箭矢,在弓弦上凝聚。
斬妖劍發出嗡嗡劍鳴,劍身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楊戩立於半空,銀甲獵獵,周圍法寶環繞,神光璀璨,宛如戰神降世。
這才是楊戩真正實力,平時他不用這些法寶,那是不屑用!
但真到了必要時刻,他楊戩的法寶,不比寧辰來的少多少!
楊戩抬手一指,冷喝一聲。
「去!」
幾件法寶齊出,化作金色流光,轟向被縛妖索捆住的血猴。
乾坤箭最先命中,穿透血猴左肩,炸開一個大洞。
斬妖劍緊隨其後,斬在血猴腰間,幾乎將它一刀兩斷。
血猴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,身軀從半空中墜落,轟然砸在地上,砸出一個數丈深的大坑。
煙塵瀰漫,地面震動。
楊戩緩緩落地,三尖兩刃刀拄在身前,神色複雜!
這便贏了嗎?
可這勝利,非我想要的啊!
方才那一輪法寶齊出,已是他全力施為。
即便是當年在花果山大戰孫悟空,他也不曾如此拼命。
寧辰依舊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,只是呆呆地望著血猴墜落的方向,眼中沒有半分神采。
煙塵漸漸散去。
坑底血猴身軀,四散破碎,殘肢斷臂散落一地,暗紅血漿,浸透了焦黑的泥土。
楊戩鬆了口氣,握刀的手微微放鬆。
就在這時,那些散落的殘肢斷臂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融化成一灘灘粘稠的血漿。
血漿仿佛有生命一般,在地面上蠕動著,向著中央匯聚而去。
血漿越來越多,越聚越濃,最終化作一個暗紅色的血團。
只是幾息間,血團猛然炸開!
血漿四濺中,一道身影,重新站立起來。
仍然是那個通體血紅的猴子,仍然是那雙空洞冰冷的眼睛,仍然是那根血紅長棍。
它身上不見半點傷痕,仿佛方才那輪狂風暴雨般的攻擊,從未發生過。
血猴活動了一下脖子,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,然後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雪亮的獠牙。
「這……」
哪吒瞪大了眼睛。
「這怎麼可能?」
冥河老祖撫掌笑道。
「真當我麾下,那麼好殺嗎,這猴子已成我冥河之人,冥河不枯,他就永生不死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