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風被師父們,從夢中叫醒,聽了此事也是怒不可遏。
他知曉寧辰與三清頗有些淵源,連忙找到寧辰,大倒苦水。
寧辰聽了此事,卻是眼前一亮......
那猴子當真膽大妄為,若是他不在此,他們推倒三清雕像,冒充三清享用貢品一事,或許無人追究,就這麼過去了。
但他既然在此,那此事可就,大有文章可做了!
即便是觀音菩薩,怕是也保不住這師徒四人!
寧辰笑道。
「大局已定,他們三個做下這等事,那明天的鬥法必敗無疑,你們且安心,待我上天面見三清,稟明此事!」
「陳風你且勸你三位師父,今夜莫要聲張,喝人尿水這種事,傳揚出去,日後還怎麼做國師?」
言罷,寧辰架起祥雲,直奔三十三重天,太清天方向而去!
陳風來到前院,將寧辰所說轉述一遍,只是礙於約定,沒有言明寧辰身份。
虎力大仙聽了,只當是徒弟安慰他們。
但仔細想想,確實此事也是在理.......
他們三人,被那和尚三個徒弟,戲耍於股掌之中,還喝了人家尿水,傳揚出去,他們三個還怎麼做妖?
虎力大仙胸膛劇烈起伏,良久,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。
「奇恥大辱……奇恥大辱啊!」
他猛地轉身,對著從角落裡找到的三清神像,再次跪倒,重重叩首。
「弟子無能,累及天尊受此褻瀆,明日……明日縱然粉身碎骨,也定要護我玄門尊嚴!」
月光透過殿窗,照在虎力大仙微微顫抖的脊背上,映出一片慘白。
殿外,夜風嗚咽,恍若嘆息。
翌日辰時,天色陰鬱,烏雲低垂,隨時都要傾下雨來。
車遲國皇宮廣場上,人潮湧動,比昨日更甚。
百姓們交頭接耳,議論著昨夜三仙與大唐聖僧鬥法的奇聞。
廣場中央,兩座法壇仍在,卻無人登壇。
只見虎力大仙雙目赤紅,眼白布滿血絲,一夜未眠的滔天怒火,在他臉上刻下深深的痕跡。
他不再身著法衣道冠,只穿一身玄色勁裝,腰懸長劍,鬚髮戟張,氣勢如一頭暴怒的雄獅,直挺挺立在廣場正中,盯著對面緩步而來的玄奘師徒。
鹿力大仙、羊力大仙緊隨其後,亦是面容猙獰,眼中燃燒著屈辱與決絕火焰。
陳風站在師父們身側,看著他們這副不顧一切,欲與人拼命的模樣,心中頓時咯噔一聲。
一股寒意自腳底升起,直衝頭頂。
他知道,三位師父這副神態,絕非尋常,怕是真的……入了劫數。
三位師父心神,已被執念怒火蒙蔽,再難回頭!
車遲國王高坐寶座之上,面色亦是凝重。
他環視場中劍拔弩張的氣氛,心中不安,清咳一聲,試圖緩和。
「三位國師,玄奘法師,昨日兩場已畢,今日第三場,可需再議章程,不如比個講經祈福……」
「陛下!」
虎力大仙猛地轉身,聲若雷霆,打斷國王話語。
他朝著高台拱手,胸膛劇烈起伏,聲音洪亮,宛若虎嘯。
「無須再議章程,昨日那隔板猜枚,和尚使詐,算不得真本事,今日,老道要與他們見真章,論生死!」
他霍然回身,寒光映照著他赤紅的雙目,更顯猙獰。
「和尚,你那三個徒弟,昨夜……褻瀆神聖,此等奇恥大辱,豈能善罷甘休,今日,老道便要與爾等,比一比誰的手段更硬,誰的道行更真!」
虎力大仙也知道昨夜發生的那些事,不能宣之於口,若是傳揚出去,他們師兄弟三人喝了這和尚徒弟的尿。
這比試,不比就輸了。
玄奘昨夜睡得深沉,並不止自己三位徒弟,昨夜出去闖了大禍。
他雙手合十,面露慈悲,溫聲道。
「阿彌陀佛,國師息怒,昨夜小徒一直在廟中安歇,並未外出,國師之言,從何而來,今日賭賽,還是比祈福念經……」
「少廢話!」
鹿力大仙也是厲聲喝道。
「今日不比那些虛的,就比三項,砍下頭顱,能安上否?剖腹剜心,能長完否?滾油鍋里,能洗澡否?」
此言一出,全場一片譁然!
「砍頭?剖腹?下油鍋?」
「這……這豈不是要人命嗎?」
「國師這是……被氣瘋了嗎?」
百姓們驚恐失色,紛紛後退。
文武百官也是面面相覷,駭然不已。
車遲國王猛地站起身,連連擺手。
「不可!萬萬不可,此等兇險之法,有傷性命,絕非鬥法正道,三位國師,切莫衝動,還需……」
虎力大仙仰天大笑,笑聲悲憤蒼涼,他再次拱手,語氣決絕如鐵。
「陛下!老道心意已決,今日,要麼他們死,要麼我們亡,再無他路!若陛下不許,老道便在此自刎,以謝天下!」
說著,他竟真的拔出腰間長劍,將那劍刃橫在頸前!
「師兄!」
鹿力、羊力同時上前,神色悲壯。
「師伯!」
陳風亦是失聲驚呼,想要上前,卻被羅老師按在原地。
「陳風別衝動,不要管你師父怎麼做,寧辰走之前告訴我了,一定要看好你!」
車遲國王見狀,知道再難勸阻,他頹然坐回寶座,長嘆一聲。
「既如此……便……便依了國師吧,然需再立生死狀,無論結果如何,雙方親眷不得追究!」
「正合我意!」
虎力大仙擲地有聲。
唐玄奘似還面有豫色,那猴子嘿嘿一笑,湊到和尚耳邊。
「無妨,俺習得地煞七十二變,便有有七十二條命,他們想賭命,那便陪他們賭上一賭!」
和尚嘆了口氣,閉目口宣佛號,不再言語。
猴子跳將出來,嘿嘿一笑。
「賭就賭,不敢賭的是孫子!」
當下,再次立下生死狀,雙方畫押。
場中氣氛,已凝重如鐵,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雲端之上,隱去身形的觀音菩薩,正含笑看著下方這一幕,微微頷首。
那三個妖道提出這等賭賽,正合她意,如此車遲國一國香火氣運,皆入佛門瓮中。
那猴子道行通天,這三項賭賽,於他而言不過是老叟戲頑童。
然而,她嘴角笑意尚未完全展開,忽然眉頭微微一蹙,似有所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