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鼎真人說完,又淡淡道。
「楊蛟,你我緣法已盡,你自去吧,讓貧道清靜些時日!」
寧辰聞言,心中一凜,知道玉鼎真人,這是在下逐客令了。
他得了八九玄功的後續法門,又親眼觀摩了盤古開天闢地的景象,已然心滿意足。
若再繼續賴在玉泉山修煉,未免太不知好歹。
寧辰站起身來,整了整衣袍,對著玉鼎真人金霞洞方向,鄭重鞠了三躬。
隨後他毅然轉身,駕起祥雲,離開了這座,待了一年的靈山。
祥雲飛出數百里,寧辰再欲尋個神仙道場,忽然目光一凝。
只見前方雲霧之中,現出一座高山。
那山勢險峻卻不失秀麗,奇峰突兀,怪石嶙峋,山間古木參天,飛瀑如練。
山腰處雲霧繚繞,隱隱有七彩霞光透出,山巔之上,更是瑞氣千條,紫氣氤氳。
山中有清溪潺潺,溪水清澈見底,水中有五色魚游弋,悠然自得。 溪邊奇花異草,競相綻放,散發出陣陣幽香。
真箇是,峰插雲霄,嶺接霄漢。左帶瑤池之波,右枕玉京之畔。青松翠柏長春,仙鶴靈猿時見。奇花布錦,瑤草生香。正是地僻人稀處,神仙隱跡鄉。
寧辰見了此山,心中暗暗稱奇。
他在空中盤旋了一圈,發現這山靈氣之充沛,竟比玉泉山也差不了多少,更難得的是山中隱隱有龍氣盤踞,正是修行的絕佳所在。
寧辰按下雲頭,降落在山間,一處平坦谷地中。
谷地四面青山環繞,中間有一片空地,地上芳草如茵,溪水從旁流過。
寧辰也不搭屋,尋了一塊青石,盤膝坐下,便開始修煉八九玄功。
這八九玄功的法門,他已從玉鼎真人點化中,盡數領悟,此刻修煉起來,竟是暢通無阻。
每日清晨,東方泛起魚肚白時,他便停下修煉,面對東方,張口吸納那,一縷旭日初升的紫陽精華。
那紫氣自天際而來,化作一道細線,沒入他口中,滋潤他五臟六腑,淬鍊筋骨皮肉。
每到夜晚,月華如水,灑落山間,他便盤膝坐於月光之下,吸納那太陰月華,洗鍊他的神魂。
月華與紫陽交替淬鍊,陰陽相濟,使得他修為突飛猛進,一日千里。 這般修煉,不覺便過了月余。
這一日,寧辰正盤坐溪邊,運轉八九玄功第六轉的法門,忽然心神微動,察覺到有幾道目光,正從暗處偷偷窺視他。
他不動聲色,暗中運轉神識探查。
只見不遠處的灌木叢中,一隻白猿正探頭探腦,毛臉雷公嘴,一雙靈動的眼睛眨巴眨巴,正盯著他修煉。
白猿身後不遠處,有一條黃狗,趴在一塊石頭後面,尾巴搖得歡快。
更遠處,一頭水牛正臥在溪邊,看似在喝水,實則兩隻牛眼一直往他這邊瞟。
另有野豬一頭,在山坡上拱土,卻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。
一條蜈蚣從石縫裡探出頭來,兩根觸鬚輕輕擺動。
一條白蛇盤在樹枝上,吐著信子,靜靜觀望。
還有一隻山羊,站在山崖上,歪著腦袋,嘴裡嚼著草,目光卻一直落在他身上。
寧辰心中頓時明了。
此山怕是梅山。 這七個精怪,便是日後封神大戰中,赫赫有名的梅山七怪七聖,白猿、狗精、水牛精、野豬精、蜈蚣精、白蛇精、山羊精。
那白猿日後名為袁洪,學得一身本事,在封神之戰中給西岐大軍,添了不少麻煩。
寧辰也沒在意,反正在這心魔世界中,一切都是虛幻。
只要瑤姬仙子能夠復活,這個世界便會化為烏有。
這些精怪偷學了,便偷學了,也算不得什麼大事。
如此潛心修煉,又是三年過去。
寧辰將八九玄功一路修煉到了第七轉。
此刻,他這副身軀,筋骨堅如金石,血肉重鑄,五臟六腑化作不朽道基,便是尋常法寶打在身上,也未必能傷他分毫。
寧辰試著以掌劈石,一掌下去,丈許高的青石便化為齏粉。
他以肉身硬抗瀑布衝擊,那千鈞之水落在他身上,竟連他一根頭髮,都沖不動。
只是到了第七轉之後,進境便慢了下來。
寧辰心中明白,並非這楊蛟的先天資質不如楊戩。 楊戩乃是玉鼎真人親傳弟子,修煉時有丹藥輔助,有法寶護持,有玉鼎真人親自指點關隘,更有封神大劫天地氣運加身。
而他只是得傳了法門,沒有丹藥、沒有法寶、沒有師父從旁指點,能有這般進境,已是這具身體資質,逆天之故了。
練到此時,他只覺得心中煩躁,氣血翻湧,只感覺有道無形屏障橫亘在前,任憑他如何努力,也無法突破。
寧辰心中明白,這是遇到關隘了。
八九玄功越往後越難,到了第七轉,已非凡俗之力可以突破。
若是強行修煉,恐怕會傷及根基,得不償失。
不如趁此機會,回家看看。
算算日子,楊嬋應該也已出生了!
想到這裡,寧辰站起身來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對著那七個還在偷偷窺視的精怪方向笑罵了一聲。
「你們七個好生修煉,日後當護持蒼生,莫要為非作歹!」
說完,他便駕起祥雲,往礶州城方向飛去。
七個精怪齊齊跪倒在地,三叩九拜! 寧辰如今已經修為大進,距離登仙只差一腳,騰雲駕霧的速度,遠比來時要快上許多。
不多時,他便回到了,自家那座熟悉院落上空。
然而,寧辰往下一看,卻是當場瞳孔微縮.....
只見那院落空蕩蕩的,屋頂上的茅草已經散落,院門虛掩,門板上積了一層灰。
院中那口老井旁,野草瘋長,足足有半人高。
屋檐下掛著的幾串干辣椒,早已風乾脫落,散落一地。
家中早已,人去樓空!
發生了什麼,莫非玉帝提前動手了?
想到這裡,寧辰又搖頭。
不會!
若是瑤姬身死,心魔世界早已被破,不會延續至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