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念一動,默念回返,下一瞬,身形已然出現在藍星之上京大學操場。
此時正值黃昏,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金紅,同期的神境行者,各有所獲,氣息比起此前愈發凝實。
唐昊周身氣血渾厚如爐,眼見也要突破化神境。
陳風經過車遲國一難,修為更是突飛猛進,已經是返虛真君。
羅戰天正和孫容容等人,在一旁說著什麼。
眾人見寧辰歸來,紛紛起身連忙圍了上來。
唐昊走上前來,眉心緊鎖在一起。
「寧哥,近日常有百姓來我終南山避難,說凡間已是人間地獄,更有那官宦人家攜家帶口上山,指名要尋我出山,匡扶社稷。」
他頓了頓,聲音低沉。
「我實在忍不了!」
寧辰掐指一算,心中暗嘆。
晉室自司馬懿父子奪魏建晉以來,得位不正,誅殺功臣,八王自相殘殺,中原元氣盡喪,如今北方諸部虎視眈眈,只怕轉眼便要血流成河。
他嘆道。
「道術可救百人,卻改不了凡間王朝更替,你若要捲入這紅塵洪流,難免身死道消,當年你師父張清玄便是如此,下山之後捲入戰亂,導致道基敗壞,成仙無望。」
唐昊握緊雙拳,一字一句道。
「可我若眼睜睜,見百姓流離,心中實在不甘,寧哥,我知你是為我好,但我若不試一試,這修的道,便算是白修了!」
寧辰見他雙目通紅,已然入了劫,知道再勸也是無益。
各人有各人緣法,正如當年他下山救晴兒,祖師也是稍加勸阻,見攔不住,也就隨他去了。
想必這紅塵歷練,正是唐昊化神心劫,若此關過了,唐昊也是登仙有望。
若是沒過,唐昊的道途怕是就要在此斷絕。
他嘆了口氣,淡淡道。
「既如此,我也不攔你,然你務必記住,無論如何都要給自己留一線生機,給天一教留下香火,讓天一教不至於斷了傳承!」
唐昊重重點了點頭。
「我本想立晴兒為第九代掌門,但近日有個叫張衡的弟子,天資卓絕,晴兒畢竟是半妖之後,我準備立張衡為第九代掌門!」
「我觀其氣息,似是張天師後人!」
寧辰點了點頭,要這麼說,把天一教交回張天師後人,也算是有個交代。
民間戰亂將起,他們這些神境行者,不老不死,確實不太適合再繼續拋頭露面。
羅戰天不知什麼時候,也湊了過來。
他摸著光頭感慨道。
「我們不過在樓觀台,多住了幾年,那些上香的百姓,竟把我們當成了人間神仙,還有些權貴,打聽到咱們百年容貌不老,不遠千里,都要前來求取長生不死之法,實在叫人頭疼。」
寧辰笑道。
「你們不妨將終南山,劃成外門內門,你們都入內門清修,傳授功法只在門外去辦,減少些香火糾纏便是!」
老羅感慨道。
「也只能如此了,此前我當少林掌門,就有內門外門,這辦法我倒是熟。」
眾人閒聊完,老羅又問寧辰。
「對了寧辰,這第十八關,是什麼妖怪鎮守?」
寧辰笑道。
「正好大家都在這裡,那就聚一塊說說吧。」
等眾人都圍攏過來,寧辰笑道。
「這神境第十八關,名為通天河,守關妖王名喚靈感大王,乃金魚精所化,最是擅長水戰,大家做好準備!」
眾人聞言也不慌張。
畢竟有西海龍宮那一層關係在,他們在水域作戰也非一次兩次了,倒也無甚畏懼。
次日清晨,眾人收拾妥當,踏入神境畫卷。
光影流轉間,一條大河橫亘眼前。
但見那,洋洋光浸月,浩浩影浮天。
靈派吞華岳,長流貫百川。
千層洶浪滾,萬疊峻波顛。
岸口無漁火,沙頭有鷺眠。
茫然渾似海,一望更無邊。
..........
卻說那觀音菩薩與佛教護法,立於雲端之上,遠遠望見寧辰一行人影自金光中顯現,正往通天河方向而來。
菩薩手持淨瓶,目光如水,淡淡吩咐身旁護法。
「你去通知那河中孽畜,阻上寧辰一阻,我佛門欽定的取經人,因車遲國鬥法一事,尚不能至此,今日我奉世尊之名,便要在這通天河,阻攔他們西行,也不多阻,只攔他們百日即可。」
護法聞言,合十領命,化作一道金光,逕往通天河去了。
菩薩又想了想,吩咐揭諦。
「你再去,告知他們,欲過此河,需得獻祭童男童女,若是他們做了,正好參他們一本!」
金頭揭諦點頭道。
「諾!」
寧辰一行人剛到河邊,便覺一股滔天水氣撲面而來。
那河水渾黃翻湧,浪頭一個接一個地拍向岸邊,濺起丈許高的水花。
河面寬闊得望不見對岸,只有水霧蒸騰,迷迷濛蒙,將遠方天際線都吞沒了。
羅老師也是感慨。
「這河有多寬,怎麼感覺比海還要大些!」
寧辰說道。
「徑過八百里,要是沒點神通法力,想要過去還真不容易!」
眾人也紛紛點頭稱奇。
「這麼寬,怕是比江還要大了!」
寧辰眉頭微皺,正要開口說些什麼,忽然間,平地起了一陣狂風,那河水猛地暴漲起來,層層疊疊巨浪,如同小山一般,直往岸上撲來,眼看便要倒灌淹了眾人立足之地。
眾人連忙後退數步,避開那撲面而來的水花。
唐昊手中掐了個避水訣,將眾人籠在一層淡淡光幕之內,這才沒有被淋個透濕。
羅戰天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,罵了一聲。
「這什麼鬼河,方才還好好的,怎地突然間就漲起水來了?」
眾神境行者笑道。
「羅老師你小心點,這河水如此暴漲,就是衝著你來的!」
「羅老師,你要被捲走,一定就被妖怪抓走了。」
眾人說笑一番,又犯了難。
這大河,裡面定有妖怪作祟,如何渡的過去。
忽見岸邊蘆葦叢中,搖搖擺擺走出一個老翁來。
那老翁身披蓑衣,頭戴箬笠,面容枯瘦。
他見了眾人,咧嘴呵呵一笑。
「諸位客官,可是要過河?」
趙振遠點了點頭。
「正是老丈,這河可是有渡船?」
老翁搖了搖頭。
「休要試了,沒有生祭,過不得此河。」
眾人聞言,面面相覷。
趙振遠皺眉問道。
「老丈此言何意,什麼是生祭?」
老翁嘆了口氣,目光望向翻湧河水,緩緩道。
「這河裡有個妖怪,名喚靈感大王,最是神通廣大,每日裡搬弄水浪,興風作雨,要想過河去,需得給他找來一對童男童女,獻於他做生祭,他才會收了水浪,放人通行,若無生祭,莫說渡船,便是神仙來了,也過不得這河。」
老翁說完,也不再多言,背著手轉身便往蘆葦深處走去。
趙振遠回頭看向寧辰,面色帶著幾分凝重。
「寧哥,你聽到了,這河裡有個妖怪,要童男童女做生祭才肯放行,我們要是這麼幹了,與邪魔行徑有什麼區別?」
寧辰沒有立刻答話,他望著那老翁消失的方向,又望了望那滾滾河水,心中已然明白了幾分。
佛門於此設卡,怕是有意為之。
寧辰微微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,要童男童女,可以!
這靈感大王,胃口倒是不小。
只是不知道,他受不受得起這一對童男童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