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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4章 趙家的拜見與遺物中的呼救

2026-08-28 02:03:07 作者: 買個窗簾

  光陰轉瞬,三日時間悄然流逝。

  清晨,一道潑辣的咒罵聲打破寂靜。

  「『紅稼』這賤人!竟然還撒尿擤鼻子,兩頭都想拿!」

  趙家所在的石舫內,一間藏身於石舫深處的石亭中,趙晴惡狠狠將杯盞砸落在地,周遭趙家幾個主脈子弟也全都面色不善,陰沉不語。

  趙家內鬥已持續多年光陰,與三年前相比,如今的趙家主脈愈發勢微,趙家的方士目光也多向旁支轉移,導致家族的資源也同時向著旁支傾斜。

  與周家老祖護持本脈的舉動恰恰相反,趙家的方士反而頗有幾分修行至上的意思。

  趙家方士「赤面」出自趙家主脈,成就方士後雖沒有掌權,卻是把自己完全摘指了出去,完全凌駕於家族之上,頗為冷血。

  只需同是趙家人,誰能給其提供修行上的便宜,能給趙家創造更多的財源,做事能更出色不打擾其修行的話,那麼誰便可掌握趙家大權。

  擇花魁的重要性,無疑值趙家方士「赤面」多多關注,於是三年前其便將此事,當做了評判做事力與否的標準。

  趙晴所在的趙家主脈,三年前選定了花魁「紅稼」支持,趙家旁支也不知從何處,找出了兩個貌美女子同樣一起打擂台。

  但伴隨著「紅稼」借了老花魁「鳳茗」,做了一番大大張揚宣傳後,「紅稼」已經成了「潮信舫」風頭正盛的候選花魁之一,邁過第一道「聚人勢」,成為十八正式花魁已是必然。

  如今擇花魁重開,「紅稼」能一直維持極高人氣,趙家主脈的助力絕對功不可沒。

  可如今,剛剛從趙家旁支中來消息,算是徹底給趙家主脈的臉上狠狠打了一巴掌!

  那花魁「紅稼」在背著趙家主脈的情況下,已經去私自聯繫了趙家旁支,欲借趙家旁支的力量,在擇花魁的第二道門檻「天助」中,提前打通好更多的門路。

  

  若是讓其藉助趙家旁支的力量,在擇花魁中獲了更多的助力,就算其成了魁首,功勞又該如何分?!

  此舉對於趙家主脈來說,無疑是養出了個白眼狼!

  「那賤人怎麼敢!怎麼敢!」

  趙晴接連砸爛幾隻杯盞,口中依舊在叫罵個不停:

  「三年前的是我們從周家裡頭,好不容易給她買來了那對母子,周家的周千帆上門討要那母子時,亦是我們出面攔下,只讓其討回了那男孩,就連那老女人的寶血,也我親手抽出來托人煉化的!

  她!她難道不怕我們玉石俱焚!把她的醃髒事全都捅出去!」

  見此,終有一個主脈子弟嘆息出聲,正欲起身攔下這隻發狂的母雞時,石亭外忽有腳步傳來,與之一同響起的是嗬斥聲:

  「胡鬧些什麼?身為方士家族的人,不說見識廣大,至少也該心有靜氣!」

  屋外走入的,是個保養極好的老頭。

  老頭著紫衣,蓄長須,身上著實氣勢不小,雖有著些操勞過度、氣血虧空的模樣,但方一出場便輕鬆鎮住了趙家主脈的幾個核心子弟。

  看著面前的紫衣老者,趙晴收斂了臉上的惡毒,勉強行過一禮:

  「大伯。」

  趙家當代家主趙昭康坐到石亭之內,看著如今主脈幾個資質最高的核心子弟,心中唯有嘆息。

  趙家主脈的沒落,最大的原因是多年的安穩富貴之中,主脈之人早已經藏污納垢、貪心甚重,讓趙家經營的各方產業一直都在緩緩下滑。

  需知往前推五十載光陰,「潮信舫」裡頭趙家所經營的「泊客舫」屬於最大的繁華地,乃是個個家族都羨慕的財窩子。

  可如今,莫說是復刻從前的繁華,當下能比上邢家「迎客舫」的一半,還是因為趙家主脈這些年在高壓之下,不已殺了些小蛀蟲的結果。

  正是因如今的趙家主脈已腐朽不堪,比之其他家族爛的更快更徹底,趙家當代方士「赤面」才會不顧出身,也要力拔旁支競爭的原因。

  對於方士來說,何人主權都不算大事。

  弄不到方士修行所需的資源,影響到方士修行才是大事。

  此刻,趙家家主趙昭康看著面前趙家主脈的中流砥柱,看著這些他親眼看著長大的趙家主脈子弟,心中更為難言。

  趙家主脈的後輩個個養尊處優,心性早已經比不上旁支那些從底層爬起來的旁系之人。


  其他的不談,單看趙晴不稱家主,乃稱大伯的架勢,就知這些子弟早已沒了上下尊卑之分,只以血統論高低。

  隨著趙家主脈的愈發沒落,這位出身主脈的趙家家主,好似感覺趙家主脈,真的處處都是將死的預兆了。

  「大伯!」

  看著家主趙昭康沉默無言,去年剛修到九煉全人,身上更添蠻橫的趙晴,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怨氣,眸中滿是惡毒道:

  「大伯,您親自來找我們,想來您也應該知道那白眼狼『紅稼』的所為了!

  那賤人已經投了旁支,我們現在就應該把她的醃髒事捅出去,讓天底下的人都好好看一看這賤人的毒辣心腸!看這賤人還怎麼當花魁!」

  「你們也有這念頭?」

  趙家家主趙昭康,環顧一圈周邊幾個趙家子弟的面容,看其餘趙家子弟雖嘴上不說,但或多或少都有動心後,心中重重的再次嘆息一聲。

  這紫衣老者身心俱疲,往著后座一靠,閉上雙目,一字一句道:

  「那『紅稼』出身酒樓琴倌,明明容顏極佳,卻又能護住身子從底層爬上來,三年前更是小小年紀就自己闖出了名頭,以此了咱們的注意,從而一步步爬到今天,可見其心性如何。

  這幾年相處下來,你們難道覺她如果投入旁支,真會讓你們知曉?況且,難道她就不知道我們捏著其把柄?」

  聞言,趙晴幾人皆面面相覷,心中因知「紅稼」投敵的怒氣散去不少,反而有些手足無措。

  「如今擇花魁已至,『紅稼』成為正式花魁已經板上釘釘,自是想在第二道門檻『天助』中,獲更多方士的支持,在最後競爭魁首時有著更大的優勢。」

  趙家家主站起身,看向石舫東南方,屬於趙家旁支的地盤:

  「周家這些年勢弱,今年在擇花魁都沒有多費心思,手頭連一個拿的出手的候選花魁都無。

  如今周家多了位新方士,屬於當下最大的變數,那位新方士如果想進入『孽海』拜歡墳、機緣,必然是要在其他家族的花魁身上下重注,選擇一個花魁支持。

  那旁系的趙德今日一早,就派其侄女趙靈淑去了周家遞了名帖,欲求見周家那位新方士。

  『紅稼』比我們都提前知了消息,弄出個投往旁支的動靜,是在拐著彎敲打我們要多用心給她鋪路。」

  「這賤人好大的膽子!居然還敢敲打我們,她的一切可都是我們給的!」

  石亭的趙家子弟中,趙晴率先罵出了聲,其餘人雖心性不算極聰慧之輩,卻也不似趙晴這般不顧大局,連忙朝著趙家家主小心詢問道:

  「大爺爺,那我們接下去.……」

  「十日後,『潮信舫』選出十八名正式花魁時,就是趙德那邊和周家那位新方士定的會面時間。

  他用的是我們整個趙家的名頭,到時候我們便也用趙家的名頭,帶著『紅稼』也去和那位見一面。

  至於接下去如何,便要看我們的籌碼、以及『紅稼』的潛力,是否能勾起那位的興趣了。」

  趙家家主指了指天,示意趙家那位極少露面的「赤面」方士,同樣也有可能親自摻和其中後,再次又叮囑了一句:

  「此事你們莫要多管,也萬不可多生是非。」

  言罷,匆匆趕來制止這些人莫要做出蠢事的趙家家主,回身往著屋外走去。

  走到石亭門口時,紫衣老者不由再次回頭看向趙晴。

  要說趙家主脈子弟中,何人作怪弄蠢的本事最大,自家侄女趙晴當屬第一。

  看著嬌嬈做作、心眼極小的趙晴,紫衣老者念及趙家旁系一脈領頭者趙德的侄女,也就是與趙晴年歲相仿的趙靈淑,難免心頭落差許多,緩緩開口提點道:

  「晴兒,你的歲數也不小了,我觀劉家的幾個當代小輩都不錯,說不定與你有眼緣,你可以多去劉家的地界多看看,若能和劉家沾上點關係,多少……也能對咱家起點作用。」

  趙晴難的面上閃過羞意,用袖遮臉,做作出聲道:

  「大伯!您又不是不知道呀,我、我早已心有所屬,是邢家的……二公子.……」

  「半月前,趙德帶著其侄女趙靈淑親自去了邢家一趟,正是邢家家主的二公子邢克己,親自將趙德送出了門。」

  言罷,趙家家主趙昭康身上紅光散出,消失於遠方,徒留矯揉做作的趙晴愣在了原地,下意識看向趙家旁系的方向。


  ……

  與此同時,周家茅草屋前。

  「小友,老夫這便去死了,待老夫死後,小友可自取你想要的東西。」

  周家老祖看著面前冷峻青年,先是包含深意的說了一句,隨後鄭重行禮,深深拜下:

  「周阿牛謝過小友護道之情,希望未來.……真有與小友重逢那天。」

  於肅站的筆直,先是坦然受了面前垂垂老矣的老人一禮,這才同樣拱手彎腰,鄭重回禮,目送老人步入茅草屋。

  時間緩緩流逝,於肅宛如一尊雕像,自早晨站到了傍晚。

  直至屋中的死氣都已經消散乾淨,夕陽餘暉照亮給周遭景色打上一層薄薄暖光後,於肅這才緩緩推開木門。

  屋中老者垂頭盤坐在地,手中緊緊捏著一枚足有拳頭大小的詭異銅幣,正是周家老祖自那「孽海歡墳」中,所到的可影響轉世投胎的青天「往生錢」。

  三日前,從周家老祖手中討的這「往生錢」大抵查看過後,於肅從其上發現了不小蹊蹺處,當即不動聲色的還了回去,順勢答應了周家老祖護道之請,並且立下了「契書」。

  那周家老祖人老成精,自也看出了些東西,可死亡迫在眉睫,亦只能裝做了不知。

  直至現在,周家老祖死亡後,於肅這才以真正探查起了這「往生錢」的蹊蹺。

  這枚青天「往生錢」被周家老祖使用過後,其上少了一股莫名氣息,已經失去了操控影響轉世的效果。

  於肅探手將失去轉世異的銅幣攝到眼前,銅幣方一接觸到手掌,其內立刻有斷斷續續的呼救聲傳入腦海。

  銅幣中傳出的聲音腔調怪,晦澀難懂,既不是黃天語言,也不是蒼天仙家所用,想來便是傳聞中青天道民的「官話」。

  之所以於肅會判斷銅幣中的聲音,乃是在向自己呼救,便是因為銅幣中傳出的語氣裡頭,滿是將死之人的卑微和渴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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