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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2章 二十載枯寂已畢,以物尋仇正當時、梅蘭竹菊四友(六千字大章)

2026-09-09 02:47:09 作者: 買個窗簾

  斜陽沉入地平線。

  天邊最後一縷陽光消失之際,好似有塊巨大黑幕慢悠悠從遠方席捲而來,幽幽將天地蓋住。

  黑夜伴著洶湧惡水如期而至,一如既往。

  白月照孤影,無言獨自立。

  當圓月高懸,月光撒落時,那蘆葦叢空地上的青年,總算將一團金燦燦的光團收回了體內。

  於肅靜靜立在空地邊緣,垂首看著懷中長眠不醒的大白蘿蔔,面色也完全平靜了下去,不見任何波動。

  「護身之寶沒有破損,說明直接受到襲擊的可能性不高,該是中了某些巫蠱咒術的陰損手段,但之後用上仙帝法旨,想要祛除所有異常力量時,卻又不見任何反應.……」

  念頭至此,於肅微微閉上了雙目。

  當初小山參有此類嗜睡的情況,還是在窟下的時候。

  那一次於肅記,應該是大昏天上層的「小春」,想要博小山參的友誼,所以給它尋來了許多珍貴花草吸收,導致小山參吃的太飽,所以靠著沉睡來消化所。

  然而,這一次的情況,明顯與上次不同,小山參此次乃是完全沉睡不醒,連一絲一毫的反應都無。

  若不是還能感知到小山參體內澎湃的生命力,絲毫沒有反應的小山參確實像死去了一般.

  「既然此刻的小山參體內,沒有其他異種力量存在,說明導致小山參昏迷的手段,已經融入了小山參體內,被小山參消化吸收了,所以.……是某種特殊毒物麼?」

  於肅沒有驚怒,依舊在一點點梳理著當下的詭異情況。

  被空天水徑困住這麼多年,小山參外出次數也有百來次了.

  按外界的時間算,小山參每次外出長則六、七日,短則三、四日,在外玩耍的時間著實不少,每次歸來於肅基本都會通過路忠來了解小山參的遭遇。

  只是到了最近這段時間,於肅自覺摸到了祀脈天地的奧妙,正是修行關鍵期,小山參也一直安然回歸,於肅這才減少現身在外的次數,著實未曾想到再見面時,小山參便遭了毒手。

  需知小山參身上的這循器毒蛛紗衣品階不低,有著自發察覺危險產生防禦之效,可抗下杯盞境攻擊,也可幻化出食碗境都難以識破的幻象,加上還有爐壺境大方士囍娘製造的替命人偶,同樣可自發抵擋爐壺境之下的必死攻擊。

  「能避開循器的自主防禦下手,還能不觸發囍娘的人偶,至少也是爐壺境手段,導致小山參長睡不醒的,大概率就是爐壺境方士。」

  思量間,於肅已將懷中的大白蘿蔔,小心的送入胸膛法衣空間內。

  唰!

  一根手臂長的腰扇出現在了於肅手中!

  於肅老早就看出了路忠的小心思,知曉此道青天殘魂想要討好小山參,所以在匯報外出遭遇時,都有著不少隱藏,估摸著給小山參藏了不少在外的作怪闖禍事態。

  但因為小山參每次都安然回歸,加之路忠是唯一一個可以伴著小山參外出之人,於肅這才佯裝不知其有隱藏,態度都友善了許多,以免路忠在此關頭生了間隙,在外出看護時產生松怠。

  可一切裝瞎扮聾、姿態友善的前提,都是建立在小山參安然回歸的情況上,現在的話……

  「路忠,出來說話。」

  於肅提著劍仙腰扇,語氣十分平靜,聽著倒是沒有動怒的跡象。

  嘩啦。

  

  劍仙腰扇隨之嘩啦一聲展開,露出其上好似褪色了的蒼天仙家繪圖。

  往那劍仙腰扇看去,只見其上原本色彩鮮明、筆墨濃郁的縹緲仙家,如今已然褪去了顏色,就連仙家外形也模糊至極,一副將要隨風散去的模樣。

  這般表現,好似那路忠因為受了極重的傷勢,此刻只能勉強穩住自身存在,已然不能回應於肅問話了。

  見此,宛如平靜的海面下,已有洶湧暗流開始呼嘯,於肅胸膛深深起伏著,語氣強壓平靜道:

  「路忠你大可放心,也無需裝死,敵人乃是爐壺境大方士,小山參受的此劫,非你之罪也,於某隻是問問話,必不會遷罪於你。」

  「都、都自稱於某了,你猜本小姐信不信?」

  於肅的聲音傳入腰扇天地,面色慘白的詹狸巧,此刻早已脫離了天空那仙家幻象之軀,藏在了大地之下的小樓中。


  這扎著兩個小辮,滿臉雀斑的少女,如今鬼鬼祟祟的縮在窗沿下,小心探頭朝天空看去,感知著外界的風雲變化,完全不敢回應。

  相伴許久,詹狸巧也摸清了幾分於肅的心性和習慣。

  遠的不說,於禍星每次殺人時,都會習慣性的自稱於某,這一點詹狸巧還是知道的!

  一旦現身將小山參在外的諸多經歷道出,失去了自己的價值,詹狸巧估計自己立刻就會被那於禍星用看護不力的理由施以辣手!

  少女縮在窗沿下,回憶著過往與小山參外出時遇見的種種異經歷,小臉皺成了一團,心中更是已經悔恨至極!

  「難怪當初第一次外出時,這於禍星會如此慎重,恐怕不僅是擔心參大奶奶的安危,也是因為他對於參大奶奶的本事有著了解……」

  若是能提前知曉參大奶奶的本事會這般離譜,不僅能吸引爐壺境方士喜愛,甚至還能「聚眾綠林、呼嘯造反」的話。

  就是被參大奶奶怨恨,詹狸巧當初也必定不會自以為掌控了局勢,導致行差步錯,局面崩壞!

  良久,

  劍仙腰扇依舊沒有反應,於肅的平靜徹底維持不住了。

  「路忠!!!」

  如同積怒許久的火山驟然爆發!

  於肅的低吼聲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見的聲浪,瞬間就將周邊十丈封印地面震碎!

  他握著腰扇的右手長出了黑鱗,龐然巨力順著五指施加在了那劍仙腰扇上!

  哢嚓!

  只聞哢嚓一聲。

  這件用蒼天大仙家屍骸所製作的腰扇之上,已然出現了細小裂痕!

  於肅轉提化抓,竟是雙手橫握上了那劍仙腰扇,兩條手臂全都布滿黑鱗,好似想直接將這劍仙腰扇折斷!

  施加威脅的同時,於肅也不惜露了幾分底牌,調動出了眉心的絲絲蒼天仙家神識,藉此突入到了腰扇之內,檢查這道青天殘魂是否真的傷重難言!

  腰扇內的詹狸巧死咬牙關,身影忽明忽暗,絲絲裂痕也出現在了少女的殘魂之軀上。

  「這於禍星居然有仙家神識,可以進入腰扇內?幸好本小姐也藏了一手,活動時都是躲在仙家殘魂體內!」

  雀斑少女一邊強忍腰扇本體受碎,所導致的殘魂破碎之劇痛,一邊則盡全力壓制自身氣息,捂著小嘴看向高空。

  只見高空的那氣息縹緲、閉目垂頭的仙家身上,已然纏繞上了幾條巨蟒般的白色神識,正在檢查著仙家殘魂的狀態。

  那仙家殘魂本就只有寥寥幾絲,氣息虛浮孱弱,加上詹狸巧此次外出也真受了些傷勢,於肅的神識翻來覆去細細檢查多遍,竟是完全沒尋出破綻!

  神識漸漸抽離腰扇,腰扇天地內的破碎也隨之緩了下來,好似外界的於肅確定了路忠確實傷重難言後,便停下了毀去腰扇的念頭。

  片刻後,腰扇天地內已經風平浪靜,藏在地面下小樓中的詹狸巧卻絲毫不敢鬆懈,甚至一步步往後退去,直接躲到了被褥中,露出個腦袋,繼續小心的朝窗外看去。

  只見劍仙腰扇內的天地中,幾道巨蟒般的神識居然殺了個回馬槍,悄然又出現在了天地間遊蕩尋覓著。

  數道巨蟒神識時而貼著地面遊走,時而高飛上天,試圖尋出些其他的藏身之地,於肅的聲音也不再暴怒,而是恢復了幾分平靜,在劍仙腰扇內響起:

  「路忠,於某是個念舊情的,你連你的身份都沒說真話,於某還不是將你留到了現在?若是你現在乖乖現身,將事情說個明白,於某保證不會傷你!」

  「連叫三聲於某,本小姐有十條命都不夠你殺的!死也不能出去啊!」

  說實話,詹狸巧原本想過跟於肅心平氣和的道出原委,依著她對於肅的了解,吃些苦頭是會有的,但未必真會殺了自己。

  可詹狸巧左思右想,實在不敢拿自己的性命賭一把,當下這才裝起了死。

  起碼在於肅徹底搞清參大奶奶昏睡原因前,應該不會真毀去腰扇,徹底斷了知曉真相的可能。

  又是等了許久。

  遊蕩在腰扇天地內的仙家神識,接連多次試探後,總算是真的徹底抽離出了腰扇。

  折騰了這麼久,直到此刻躲在被褥里的詹狸巧,才重重鬆了口氣。

  「反正我自打跟著參大奶奶闖蕩江湖,每每遇見威脅都會逢凶化吉,這說明參大奶奶本就不是顆簡單蘿蔔,放在青天就是天生的『官運亨通』之輩,身上必然是有大福運在。


  我還是等到參大奶奶安然甦醒後,有參大奶奶罩著,沒有性命之憂的情況下,再與那於禍星當面請罪吧。」

  念頭至此,詹狸巧暗覺又將被困在腰扇中不短時間,索性沒有忙著恢復她那受損嚴重的殘魂之軀,而是揮手召出了美男圖,想要趁著記憶清晰,把她在外所見的美男們都一一繪製下來。

  剛翻開厚厚的美男圖,詹狸巧忽的蹙眉輕哼,語氣怨毒道:

  「哼!姓於的,你真以為本小姐沒有脾氣麼?!」

  說罷,詹狸巧手指微動,美男圖隨之快速翻動起來。

  原本身處美男圖前列第九十四名的於肅,被少女大手一揮,出現在了美男圖第三百二十二名!

  狠狠報復了於肅一番,詹狸巧心情大好,揮手又招來一張白紙,悶頭在其上揮灑起了筆墨,開始將她外出所見的美男們都一一畫出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如同經歷了一場雷暴,蘆葦中央的十丈空地,已然成了廢墟。

  於肅面色陰晴不定,垂頭看著手中腰扇許久,這才重重的哼了一聲,收起了已經布滿裂痕,好似下一息時間就會徹底破碎的劍仙腰扇。

  旋即,於肅朝著周邊猛地揮袖,那些被已經埋葬在泥土中的物件便全都重見了天日。

  桌椅重立,事物復位。

  不管那路忠是真的重傷難言、神智不醒,於肅當下也有其他法子,一點點尋出小山參在外的經歷,從而找到那名傷害小山參的爐壺境大方士。

  他快步來到桌前,開始仔細掃視小山參多次外出期間,所帶回來的寶貝們。

  待出了此間封印後,只需找到兆脈方士,通過測算這些東西的出處,便能側面知曉小山參在外待過的地界,從而打探出小山參的遭遇!

  雖然無法從路忠口中到真相,但只需離開空天水徑的封印,用不了多久也可自行尋出真相。

  於肅抬手摸向胸膛位置,忍不住再次將小山參取出,又檢查了一番小山參的狀態。

  他有著自知之明,知曉能一步步修到今天,多次都逢凶化吉,其中小山參的福運絕對功不可沒。

  依著小山參的強大福運,就算它受了爐壺境手段,長睡不醒,起碼短時間內沒有性命之憂,不過也不能想當然,需儘快到讓小山參甦醒的法子。

  此刻,擺在於肅面前的障礙,一者是按物尋凶,找到向小山參出手的爐壺境存在,二者便是尋到兇手後,該如何讓對方交出甦醒的法子了。

  「爐壺境、爐壺境、爐壺境……」

  於肅念叨著爐壺境三字,目中凶光愈發強烈!

  「爐壺境又如何?總不可能像居士那般不死不滅!只需挖出心景,割去頭顱,同樣也死!說不於某三年後破關而出,也要來一回以下克上,逆斬上修!」

  唰!

  於肅揮手將所有小山參的寶貝們全都收入心景,身影也隨之消失在了原地,只留一團濃稠黑雲靜靜懸浮在原地,蘆葦叢也隨之徹底陷入了死寂。

  外界晝夜循環往復,蘆葦叢中只有一團黑雲任由光陰流逝,一直沒傳出任何動靜。

  本就長時間閉關,只在小山參回歸時現身的於肅,當下更是連面也不願露了,只有那黑雲不時散出幾分黑氣飄散於空。

  歲月無聲,光陰無情。

  轉眼間,三年光陰已逝,空天水徑的封鎖也隨之愈發衰弱,那團靜靜懸浮著的黑雲,也總算在時隔三年後,有了第一次波動。

  只見黑雲突兀的收縮,又猛地擴大,將整個十丈天地充斥的滿滿當當,黑雲的重量好似也增添了許多,甚至將地面壓低三寸!

  黑暗心景內,於肅仰頭咽下最後一口玉瓶中的液體,已然將兩百餘個方士的心景全都化為資糧,吸收入體。

  「兩份食碗境心景,加上兩百餘個杯盞境方士的心景,已讓我的性命表物增強至爐壺境圓滿,如今的我,可以提前擁有爐壺境方術了……」

  感受著心景底蘊的爆炸式增長,於肅緩緩睜開了眼。

  他絲毫沒有停歇,左手將一顆化為灰白色的黑石捏成碎末,再次取來一顆黑石吸收人氣,增強著修為,空出的右手則朝上空一抓,把那來頭不凡的方術烈丈夫的術憑抓在了手中。

  諸多強化信息浮現腦海,為了最快速度的提升實力,於肅沒有絲毫猶豫,海量靈光皆向著手中的術憑灌入。


  明明只是一道食碗境方術,且是一道沒有湊齊獸靈的殘缺食碗境方術,然而這道被於肅養育在心景內的烈丈夫方術,卻是隨著微光閃爍間,已經越來越強!

  直至某刻,於肅的心景天地驟然一沉。

  「吼!!!」

  一頭頂天立地,披玄黑蟲鱗甲片的詭異巨獸幻影,瞬間撞碎心景上方的黑雲,出現在了於肅心景之內。

  不計較強化靈光的投入,讓於肅用著食碗境之身,掌握了爐壺境之法!

  ……

  這日,艷陽高照。

  距離蘆葦小島百里外的天空上,一個散發著杯盞境氣息的中年男人,正驚慌在諸多島嶼間急速遁逃,同時其也在朝後方討饒出聲:

  「在下與四位無冤無仇,何必趕盡殺絕?!」

  「桀桀桀!!!」

  不待對方說完,四道尖利笑聲響起,天空流雲都隨之被沾染上了一層黑氣!

  那遁逃著的中年男子,也已被四條身影圍在了天空。

  追殺的方士三男一女,氣息大抵都在杯盞境,不過這四人的容貌氣質卻是看著頗為妖邪。

  領頭之人穿著乾淨的藍布長衫,中等個頭,眉毛細長,雙眼也總是笑眯著,明明模樣不賴,仰著張笑臉,但總是透著股陰寒氣。

  其身旁者則膀大腰圓,滿臉橫肉,下嘴唇外翻著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,是個滿身血腥氣的蠻漢。

  其餘兩人,一個是裹著拖尾長裙的美婦,一個是著黑色短褂,有著一張癩子臉的矮子。

  這四個模樣不同,氣息妖邪的身影,將那中年男子圍在中間,其中的蠻漢也隨之走出,猖狂大笑道:

  「哈哈哈!兄弟不是認出我們的跟腳了麼?你可曾聽過『笑屠骨蟄』四魔,會有放過獵物的習慣?」

  聞言,那中年男子不由面露幾分絕望,視線掃過四人,也已經認出了這四人的身份。

  領頭那個喜歡笑眯眯的白淨年輕人喚作「笑面」,一身血腥氣的莽漢叫做「血屠」,美婦與矮子分別喚作「食骨婦」與「蟄匠」,四人合稱便是所謂的「笑屠骨蟄」四魔。

  這「笑屠骨蟄」四魔皆修養魂飼鬼之法,為了收集方士之魂經常襲殺落單方士,攜手迎敵之下,甚至傳出過從食碗境方士手中逃走的傳聞,乃是桅燈町水域早已揚名的魔頭!

  「四、四位,小弟願將身上黑石交出,同時可割捨小半神魂,不知可否.……」

  那中年男子還想說些什麼,但四團氣息相連的灰色心景一同展開,瞬間將其猝不及防的淹沒在了其中。

  不多時,

  灰色心景撤去,原地再無那中年男子身影。

  「走吧。」領著的白淨年輕人,依舊是笑眯眯的高深莫測模樣,朝著另外三人道:

  「桅燈會即將開始了,那邊的獵物更多,還是少耽誤吧。」

  「大哥,且在等等。」

  四人將偶遇的方士殺死後,正想朝遠方繼續趕路,其中那只有常人腰間高的矮子卻是疑惑回頭,看向東南方向,隱隱察覺到了不尋常的波動。

  這尊號「蟄匠」的矮子,把自己發現一一說出後,因著距離不遠,四人合計一番,旋即向著東南方遁去想看看熱鬧。

  很快,

  遠方一座長滿蘆葦的小島,出現在了四人眼中。

  同時也可隱隱見到,有一條身影剛好從小島內緩緩升起,顯然也是個方士。

  這四魔能逍遙在外許久,自是有著不弱的心性和手段,並沒有急著靠攏上去,而是選擇停在了遠方。

  「三妹,用你那觀魂測煞的法門,看看那人殺過多少生靈,是不是硬茬子。」

  領頭的白淨年輕人喚了一聲,其中被喚做「食骨婦」的美婦捲動長裙,一層水幕也隨之出現在四人眼前。

  這四魔每每想要出手狩獵時,都會施法具象出對方身上的煞氣,看出對方身上背負的冤魂,以此判斷對方的實力,看看有沒有風險。

  畢竟實力強大的方士,手上沾染的鮮血必然不少。

  四魔的視線皆匯聚到水幕上,那道從小島中升起的身影隨之呈現在水幕中,其模樣也在四人眼中清晰起來,乃是個著藍袍的冷臉青年。


  見人面,四魔如同往日一般審視著面前的獵物,同時也偶爾發出幾句點評。

  「這小子模樣雖然不夠俊,但看著冷冰冰的,想必嘗起來定是別有滋味呢。」美婦舔了舔嘴唇,長裙下有一條蠍尾微微探出。

  「嘖!冤魂已經出來了,數量看著不少,這小子該是殺了幾千人,看來這小子應該有幾分實力。」

  癩子臉矮子嘖嘖開口,看著水幕中那青年身上冒出的冤魂來了興趣,蠻漢則咧開大嘴笑道:

  「嘿!這人倒是和大哥的口味一樣,也喜歡穿藍袍子,待殺了此人,倒是可翻幾件衣衫給大哥穿穿!」

  四魔之中,唯有領頭的白淨年輕人維持著笑眯眯的模樣,其餘三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說著。

  但漸漸地,

  場面一點點冷了下去。

  詭異的死寂將四人淹沒。

  這四個桅燈町的知名魔頭都已經不在開口,只是一味的探出了身子,死死看向那水幕!

  只見水幕中那青年身上的冤魂,好似源源不斷一般,一直在往外洶湧而出著。

  只是呼吸之間,水幕中的青年早已經被冤魂組成的海洋淹沒!

  不僅如此!

  那些代表著普通生靈的冤魂中,不時還有數量不少,顏色深沉的方士冤魂冒出!

  為首的白淨年輕人,已然維持不住假笑和高深莫測的模樣,死死盯著水幕中的冤魂,茫然的顫抖著聲音開口:

  「十萬.……不!百、百萬生靈?!!

  此人殺過百萬生靈?數百方士??

  此人到底是個什麼東西?大昏天怎麼可能讓方士屠殺百萬生靈?他難道可以抗住大昏天的懲罰???」

  蠻漢僵硬著身子,視線觸及海量冤魂中的兩道強大冤魂,下意識補充道:

  「大、大哥,好像……好像還、還有兩個食碗境方士的冤魂.……」

  不待四魔將那青年身上冒出的冤魂看個明白,只見水幕中的那青年緩緩回頭,一雙微微發亮的眼眸好似已透過水幕,看到了水幕前的四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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