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> 武俠仙俠> 目錄頁> 第398章 茶味滿滿的閻王點卯(七千八百字)

第398章 茶味滿滿的閻王點卯(七千八百字)

2026-09-09 02:48:58 作者: 佚名

  「此人...到底是什麼情況?!」

  蟬蛻子身處最前方,將陰沉青年的詭異神態全都收入眼中,但其只是一個恍惚,那失去了一手一臂的茫燎山主,就向著下方墜去,被數頭荒獸淹沒,不見了蹤影。

  「快!獸潮要合圍了!」

  不知是何人發出了一聲怒吼,頂在最前方,用蟲海開路的蟬蛻子瞬間回神,不再看那茫燎山主的去向。

  其驅使著大片黑壓壓的蟲海往前遁去,身邊左右則是崩岳和眯眼老頭,再往後則跟著那個名叫萬川的荒獸淵大方士。

  至於鍛夫人的話,因著幾人之間的隱隱排斥,由此反而落到了後方,與孟若槐倒是貼的近些,不時還出手幫襯孟若槐一把。

  而落在最後頭,原本高達千數的方士們,如今人數已經減半,人人帶傷。

  從遠方看去,便如金光獸潮當中有著一座「蟲海霞光島嶼」,後方拖拽著一條尾浪。

  幾個大方士展開的心景,恰如一片巨型霞光,周邊有著海量蟲群源源不斷的迎上獸潮,每一息都有無數蠱蟲與荒獸死亡,後方的方士們也散開心景,銜尾追隨。

  惡鬼於肅引起的插曲轉瞬即逝,「蟲海霞光島嶼」極速從上方掠過,屬於荒獸的金光愈發洶湧,已將幾個大方士展開巨型多彩霞光,都染成了大半金光。

  短短一個時辰,對於這些突圍的方士們來說,好似已經過了大半輩子。

  「出口!!!」

  崩岳率先驚喜出聲,聲音甚至壓過了獸吼蟲鳴,叫眾人都提起了精神氣!

  獸蠱譚秘境的出入口,都設立在最外圍的島鏈,只需踏足最外圍的一圈島鏈,便可接觸到外界大昏天的現世,瞬間脫離絕境。

  此刻,沖在最前方的蟬蛻子、崩岳幾人,已然不再相互掩護,不約而同的抽離自身心景,蒙頭前沖而去。

  「吼!!!」

  金光匯聚,前方無數荒獸自發圍攏,一頭六臂巨猿緩緩成型。

  「他娘的!此獸的氣息已超出爐壺境範疇!定是那咒脈大修在出手!」

  原本分散前沖的蟬蛻子幾人,瞬間又聚攏在了一起。

  之前眾人在秘境外沖陣時,就是被那綠袍人用這一手逼回了秘境。

  那綠袍人本體的實力好似不高,然而其可以操控這些荒獸融合,形成更強大的個體。

  沖勢瞬間停滯,那頭頂天立地的六臂猿猴,完全截斷了眾人前路,周邊的獸潮亦在緩緩退開,如同即將揮出猛烈重拳前的蓄力。

  一張張呲牙咧嘴的獸面,全都喘著粗氣,獸目中倒映出高空的活人。

  「又一頭?!!」眯眼老頭老臉一抽,一雙赤紅眼眸中有著數丈紅光透出,顯然是方術已然準備就緒。

  眨眼間,前方的獸潮相互攀附貼合,又一頭長著四顆腦袋,分別代表著喜、怒、哀、樂的「四首人面獅虎」,從獸潮中緩緩爬起。

  視線掠過兩頭巨獸,後方便是最外圍的島鏈,其上有著一條綠色光帶靜靜存在著,散發出外界大昏天的氣息

  生路近在咫尺,叫所有方士全都繃緊了臉,或取出壓箱底的循器,或提前施展方術遮掩周身,慘白的臉上已是決然。

  雙方頗有默契,都在借著這最後的窗口期蓄力,是逃出生天,還是埋骨獸潮,都只看這最後一步了。

  

  孟若槐處於隊伍中列,其面上卻是有些恍惚,頻頻回首,看向來路,並沒有山主死去的哀傷,反而有些期待神色。

  此番詭異表現,叫身旁幾步外,正有諸多寶珠護體環繞的鍛夫人,都不由投來疑惑目光。

  孟若槐感知到了鍛夫人的目光,生怕在此關頭惹出是非,順勢就將目光落到了後方跟隨的方士隊伍中。

  唰。

  倩影微晃,孟若槐出現在了後方的方士隊伍中,踏空朝著陳笑幾人尋去,裝出了在意山門後輩的模樣。

  因著茫燎山被針對的緣故,茫燎山一眾人等在最開始突圍沖陣時,都被諸多方士心照不宣的安排在了外圍,作為迎接荒獸的第一道屏障。

  然而陳笑確實有著幾分急智,在沖陣的剛開始不久,他便帶著身旁三個結義兄妹,一邊施展少見的合擊方術,揮使於肅賜下的循器,對抗撲殺來的荒獸,一邊則裝作鬥法經驗稀少,常常誤傷友軍。


  危機關頭,眾人本就無法計較,更無法像大方士有餘力關注周邊,反而讓陳笑趁機了結數位躲在他們身後的方士,以一點點後退混入隊伍中段。

  避開了外圍,加之陳笑四人的合擊方術確實不弱,四人居然運氣極好的都活了下來,甚至還勉強把無用的柳父也保住了命。

  不過代價便是陳笑的右臂不翼而飛,不知被那頭荒獸吃了去,其身後的三個結義弟妹中,蠻漢頭骨凹陷,氣息衰落,美婦和侏儒亦是傷痕滿滿,心景都被荒獸污染了去,短時間內無法展開。

  柳汐之父卻是個好運氣,在陳笑四人的護持下,竟是完好無損,只是面容發白,頗為狼狽。

  「大...大哥,此劫咱們兄弟..怕是走不了了。」

  蠻漢喘著粗氣,抬手拔下鑲嵌在頭骨上的一顆獸齒。

  那兩頭氣息駭人的巨獸,加之數之不盡的獸潮,就連大方士都沒把握逃出去,他們四人的狀態也低迷至極,自然是不可能活命了。

  「蠻子,都怪當初結義時候,你偏生在誓言裡加什麼同年同日死,這下我們真一起死了!」

  美婦的一襲粉裙上,滿是獸類的抓痕,特別是後背處的四道爪痕,不僅深可見骨,甚至整個人的後背都往前凹陷,全靠方士的寶血造化撐著。

  笑罵了蠻漢幾句,排行老三的美婦回頭,看了眼柳汐之父,笑道:

  「不過咱們死前,起碼把當初柳家妹子的救命恩情還了,倒也不算虧。」

  「待會,記在我身後。」

  陳笑抿著嘴,沒搭理三個兄妹的言語,朝著前方的孟若槐走去,單臂抱拳彎腰:

  「夫人放心,我等不必夫人看護,還請夫人顧全自身。」

  孟若槐張了張嘴,想說些激勵話語,最終卻什麼也說不出,她後方則傳來了蟬蛻子那沙啞乾澀,宛如鐵石摩擦的聲音:

  「諸位,千難萬險終有盡,命道現下在掌中!這兩頭畜生確實強大,但只需引開這兩頭畜生,拉出空擋,前方就是......」

  聲音斷了。

  蟬蛻子的聲音似如被按下了暫停鍵,卡在了喉嚨中。

  原本正半欠著身子,等待孟若槐吩咐的陳笑,忽然直起了腰,直勾勾看向孟若槐身後。

  不僅如此!

  一顆顆頭顱唰的抬起,一張張面容滿是驚恐。

  孟若槐身子一抖,知曉自己身後,定是發生了什麼不了的變化。

  砰...砰....

  酥胸漸漸開始起伏,孟若槐耳邊只有心跳聲響起,再無世間紛亂雜聲。

  這不是孟若槐因緊張而只聞心跳,而是真的世間萬物都安靜了下去。

  就連那些一直在嘶吼著的獸潮,而今也完全沒了聲音。

  這身著黛青色暗紋深衣,眉彎如月、鼻樑挺秀,小臉瑩白如玉的清冷美人,緩緩扭過身子。

  只見那兩頭氣息已然超過爐壺境的巨獸,此刻正被一道銀白光亮鎖住脖頸,獸身完全被禁錮在原地,只有面上五官還能勉強發出無聲怒吼。

  不單如此!

  清冷美人咬著紅唇,朝周邊看去。

  那金燦燦的獸潮中,無數荒獸同樣也脖套銀光,身形定在原地,完全無法動彈。

  嗡....

  恰時,一點銀光在前方那頭六臂巨猿頭頂浮現。

  那銀光大抵是圓形,在六臂巨猿的頭頂上下翻飛,如同新出生的孩童,對世間充滿了好。

  六臂巨猿似是察覺到了頭頂上作亂的事物,拚盡全力調動體內匯聚的荒獸造化,腦袋隨之微微抬起。

  啪。

  飛舞的圓環銀光,察覺到了巨猿的舉止,驟然下降,在其巨大的腦袋上輕輕點了點。

  氣絕,立死。

  巨猿脖間的銀白圓環,瞬間吸走了巨猿的所有生命力,整頭巨獸身子一軟,還沒倒地,忽的又肉身挺直,雙目亮起銀色光澤,屍體已然被脖間的銀白圓環所操控。

  「這、這是什麼品階的循器?!鼎沸境?池、池淵境??」

  「好...好邪性的殺伐之寶!這如何能擋,怎麼能擋?!!」

  「苦也!那兩頭巨獸本就無法抵擋,而今此等詭譎之物比那兩頭荒獸還強!!」


  面對那靈性十足的銀環,諸多方士甚至連議論都只敢在心中議論,蟬蛻子卻是驚駭過後,立刻看透了局面,存著一絲僥倖:

  「出手的不是綠袍人,否則不會殺荒獸,應該是另一方勢力,說不定還有轉機!」

  場中死寂。

  孟若槐依舊微微張著小嘴,腦中一片空白,美目順著那上下翻飛的銀環而動。

  那銀環在巨猿頭頂玩耍了一會,旋即向著遠方迎去。

  孟若槐的美目中,也隨之出現了一道黑色遁光。

  那遁光從遠方慢悠悠而來,從眾人頭頂飛過,落定在了巨猿頭頂。

  嘩啦....

  衣袍被微風吹動的微小聲音,在此刻尤為明顯,光點也慢悠悠散開,巨猿上的人影徹底顯化在眾人眼中。

  黑髮齊腰,冷麵垂眸。

  那出現在巨猿頭頂居高臨下的身影,是個氣質冷冽的藍袍青年。

  而那枚提前先到一步,將荒獸全都禁錮住的銀環,此刻已經乖巧的圍著那青年上下翻飛著,似如在尋求父親肯定的調皮頑童。

  「於...於郎......」

  孟若槐身子前傾,呢喃出聲,然而孟若槐的袖中卻是一陣鼓動。

  嗖!

  只聞嗖的一聲,一道青煙毫不猶豫的從孟若槐袖中鑽出,向著那巨猿頭頂奔去!

  「主子!!!」

  宛如乳燕歸巢,青煙在半途就化為了一道嬌小的身影。

  「嗚嗚嗚!」

  詹狸巧直撲巨猿頭頂,人未到,哭聲揚。

  她本想直接撲到於肅懷中,又覺此舉過了些,所以在半途又稍稍拐道,選擇撲到於肅身旁,扯著於肅的衣角,仰著雀斑小臉,淚眼朦朧,語無倫次:

  「主子!我想死你啦!以後主子就是美男榜排第一!永遠排第一!!!」

  冷冽青年沒搭腔,伸出手去,蟾牛鎖自發落到了他的手中,任由檢閱。

  當從惡鬼分身處,知這獸蠱譚諸多隱秘後,於肅就知曉此局難解,於是用海量靈光催灌下,而今已有了第一件真正意義上的仙家靈寶,隱士循器。

  興許是用靈光強化的緣故,這蟾牛鎖進階靈寶後,自然而然的誕生了靈性,當下看樣子倒是沒有失控的跡象,十分聽話。

  「主、主子??」

  詹狸巧是茫燎山之人,一句「主子」瞬間讓在場所有人都知曉了那青年的身份!

  宛如山峰砸入海洋,驚起滔天浪花!

  「茫燎山居然真藏著一位...一尊真神??」

  「怎、怎麼可能!能掌握此等循器,至少是鼎沸境!有此強人在秘境,為、為何不早說!為何不早些露面!!!」

  崩岳和眯眼老頭,早已經臉色慘白,甚至比剛剛面前兩頭巨型荒獸時,還要驚恐的多!

  那蟬蛻子則早已身軀微顫,連帶寄生在其背脊上的光桿菌菇,都隨之搖晃起來。

  「化身....居然是一具身外化身,鼎沸境或是池淵境強人?!」

  通過與惡鬼於肅相似的容顏,他已經認出了於肅才是茫燎山真正的山主!

  嗖、嗖、嗖!

  不待眾人如何,人群中多道遁光升起,皆向著那巨猿頭頂飛去。

  「於郎!」

  孟若槐落到了巨猿頭頂,幾步就奔到於肅身側,小臉滿是壓不下的笑意。

  她的一雙美目中有著淡淡水霧,笑的不算矜持,露出貝齒,眉眼間的清冷也化為蜜糖。

  她悄悄學著詹狸巧一般,輕輕扯著於肅的一絲衣角,只一顧的笑著。

  此時,陳笑四人領著柳父和僅剩的一個秋家方士落下,個個都只覺頭皮發麻,戰慄感從頭傳到尾巴骨,一波強過一波!

  「主、主上!」

  陳笑的聲音有些顫抖,彎腰帶著身後幾人,一同往於肅行禮。

  他的視線不由自主的看向下方,看向那些面色駭然的方士們。

  就在刻鐘之前,自己就在那群方士中,死亡也已經無法避免,那幾位大方士更是如擎天玉柱般的人物。


  想到這裡,行過禮的陳笑緩緩起身,背脊一點點挺直,俯視著連帶五個爐壺境的大方士們。

  刻鐘之後,就在於肅現身之後,自己不僅擺脫了死亡。

  而今,把那幾位大方士收入眼中,陳笑忽覺那幾個大方士的身影,好似沒了之前的高大,亦不過螻蟻大小也!!

  於肅完全沒在乎外界,研究了好一會手中的,已經蛻變為銀白圓環的蟾牛鎖,這才隨手將銀環放開。

  微風吹動黑髮,於肅掃了眼身旁全都帶著傷勢的下屬,簡短道:

  「變故不少,看樣子,你們吃了不少苦頭。」

  「就他!」

  詹狸巧往著下方一指,抹著眼淚:

  「主子!就他欺負的我,他還把柳呆子的肉身毀去,把柳呆子折磨只剩下一絲殘魂,現在都沒醒呢!」

  詹狸巧指的是蟬蛻子,此刻她的手指似是比池淵境方術還要嚇人,蟬蛻子被她一指,瞬間身軀大顫,下意識連忙撇清關係:

  「老、老夫沒、沒有!那是姚姬....」

  「哼」詹狸巧毫不理睬,只管和於肅告狀:

  「主子!柳呆子的殘魂當下都在那隻老臭蟲手中呢!」

  蟬蛻子再難開口,蚯蚓身軀顫抖著,看向兩頭連交手都沒有,就已然喪失了戰力的巨獸。

  其體內的聲音變好聽許多,像是夾著嗓子,完全沒有了之前蒼老沙啞的感覺,反而似如一個諂媚的婦人:

  「晚、晚輩真沒傷害尊上的侍妾!晚輩狗眼不識真神!晚輩願意給尊上賠罪!」

  鳥冠地龍渾不顧其顏面,竟然用著蚯蚓般的身軀磕起了頭!

  「還有這個!」

  詹狸巧又點向一人,正是那有著顆光頭,體型魁梧的崩岳。

  「俺?俺、俺沒、俺.....」



  「還有那個!對!就是你!老頭別想躲!之前老嘴不是挺能叭叭的嗎?現在怎麼不說了?」

  「那個叫萬川的!你一直不說話,先前咱們被老臭蟲欺壓時候也沒說話,那你以後就不用說話了!」

  詹狸巧唰唰又點向下方,除了鍛夫人,乃是把眯眼老頭和那名叫做萬川的,一直很少發言的大方士,全都點將出來。

  此刻,仿佛詹狸巧的手指成了主宰生死的判筆,每一筆落下,都叫下頭的大方士面色慘白,身影搖晃。

  唯有那同樣驚駭的鍛夫人,滿臉都是僥倖神色。

  「我、我等......」

  眯眼老頭、崩岳幾人到底是大方士,一番慌亂求饒後,馬上就眼神交流,心頭浮現幾分希翼。

  相比罪茫燎山最狠的蟬蛻子,他們自問沒有太出格之處,興許還有商量。

  至於聯手反擊的話,則被幾人當做了最後的無可奈何之舉。

  畢竟對方手中的循器,都能輕鬆制住兩頭氣息超過爐壺境的荒獸,以及周邊海量獸潮,這般人物如何能敵?

  幾人在心底早已罵了蟬蛻子八輩祖宗,同時也悄然離蟬蛻子遠了許多,一起向著居高臨下的冷冽青年彎腰長拜:

  「我等不識真神面,冒犯尊者,今願加入茫燎山,給尊者獻犬馬之勞,還求尊者垂憐!」

  幾人聲音誠摯,甚至那眯眼老頭還取出了一塊冒著寶光的獸皮,顯然是一方高階契書,願意當場立下約束。

  於肅依舊未答,只眯著眼睛背手看著。

  倒不是他刻意在消磨這些人的膽氣,而是足足九十餘年的閉關,讓他已經有些不習慣開口說話,一時半會還沒適應回來。

  自言自語倒是還好些。

  於肅的寥寥無言,放在外人眼中有些變了意味,讓下頭的幾個大方士面色微喜。

  此時,詹狸巧也自認知曉了於肅的念頭,緩緩收起了眼淚。

  這雀斑少女鬆開了於肅的衣角,淡色身軀被微風吹搖晃起來,垂著小腦袋:

  「主子,他們畢竟都是爐壺境的大方士,我們作為丫鬟扈從受點委屈也不算什麼,可不能壞了主子的大局。


  這秘境中還有個綠袍人,那人才是幕後操盤者,興許主子還需要他們幫著對付那人......」

  此言一出,除了那似是被嚇傻了,完全呆若木雞的蟬蛻子,崩岳幾人全都面色大喜。

  眯眼老頭還遙遙朝著詹狸巧拱了拱手,感謝詹狸巧的溫言相勸。

  然而,

  詹狸巧那被髮絲遮掩的小臉上,滿是咬牙切齒,乃是從心底就壓不下這口氣,繼續悶聲自言自語道:

  「主子,這幾人罪不至死,還請主子放過他們吧,他們也確實沒做什麼。

  左右呀,也不過是威逼著主子的化身,給他們當狗開路,而且...而且他們對我和若槐也......」

  詹狸巧說著,居然含淚側頭,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,一副委屈又不敢多言的模樣。

  下方的崩岳幾人剛剛好轉的面色,瞬間就慘白一片,連風聲也隨之停滯。

  「好傢夥!」一旁的陳笑四人看發愣,不由心頭腹誹:

  「巧兒姐是非要他們死啊...」

  詹狸巧說罷還覺不夠,偷摸著朝一旁孟若槐送去眼神。

  可惜孟若槐扭捏著,終是做不到詹狸巧的嬌弱委屈姿態。

  她因為化回了人形,下意識顧忌顏面,反而做不到過去的相似手段。

  畢竟於肅定是已經接收了分身的記憶,知曉詹狸巧是在編瞎話,不會受詹狸巧的小手段蠱惑,是殺是放都由於肅掌控。

  不過嘛......

  孟若槐腦中浮現之前面對蟬蛻子逼迫,這幾人在旁抱手冷眼的場景。

  不過試試也無妨呀。

  這清冷美人悄然鬆開了拉著於肅衣角的手,微微側臉,兩行清淚順著粉腮流下:

  「我和他們說過...家中有男人會撐腰的......」

  「嘖!」看著孟若槐的作態,陳笑不知主上是如何想的,有沒有動氣,他只知自己旁邊的二弟莽漢,已經齜牙咧嘴的在捏拳了。

  嗖!

  鬧劇完全沒進於肅的眼,更沒被他放在心上。

  他的身影突兀消失在原地,一直盤旋在側的銀環,也隨之出現在後下方的某處虛空,鎖住了一條身影。

  那身影緩緩顯化,居然正是裹著某種可以遮蔽氣息的詭異蠶絲,想要悄然逃出秘境的蟬蛻子!

  蟾牛鎖將鳥冠地龍死死鎖住,然而自知罪茫燎山太深的蟬蛻子,早已起了拚命的心思!

  嗡!

  蟲鳴聲大起,諸多半透明的蠱蟲從虛空浮現,將其圍了個滿滿當當,剩下的蟲海都被其召到身邊,以求拖延蟾牛鎖發揮偉力!

  刺啦!

  蟲海內,蟬蛻子身軀斷裂成兩半,下半段帶著光桿菌菇的身軀中,有著幾隻蠱蟲從皮肉中鑽出,稍一震翅就帶著蟬蛻子的殘軀往前遁去!

  此番變故來的極快,待巨猿頭頂的孟若槐幾人回過身,那蟬蛻子甚至已逃到了綠色光帶前,只差一步就可逃出生天!

  「不!!!」

  蟬蛻子體內傳出怒吼,身軀扭動,一隻黑色手臂已刺入其身軀,帶著其急速倒退,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離入口越來越遠。

  黑光裹挾蟬蛻子迴轉,只是一個眨眼,就重新出現在了巨猿頭頂。

  只見那冷冽青年的一條手臂上,已經長滿了黑色細小鱗片,鱗片中還噴吞著點點黑光。

  正是這鱗片中散出的黑光,才讓於肅的速度,甚至比展開心景的閃爍之法還要快上許多。

  「果然是鼎沸境!這是鼎沸境的磐脈方術!」

  下頭的崩岳幾人皆都大驚,孟若槐只覺眼前一花,於肅就已提著半截蚯蚓出現。

  那半截蚯蚓瘋狂扭動身軀,傳出驚恐慘叫:

  「尊上饒命!晚輩還有話講!晚輩手中有著無上秘法......」

  噗!

  血肉成泥,濺了一地。

  於肅手臂中冒出黑氣星點,手中的蟬蛻子瞬間被無形之力壓成了肉泥,那顆光桿菌菇則被連根拔下,拋往了孟若槐。

  孟若槐小臉上,還殘存著幾滴裝模作樣的淚水,身前不僅多了一顆光桿菌菇,那蟬蛻子用來存放柳汐殘魂的鳥羽也被拔下,出現在她面前。


  料理完了蟬蛻子,於肅的平靜目光,落到了下方諸多身影上。

  幾尊爐壺境的戰力,加之許多宗門方士,放在水澤足以占據一方天地,如果收歸麾下,自然有著大用。

  可惜這劫氣儀軌的最終階段,就是需要拿方士的性命來填。

  相比幾個大方士戰力,那道完成儀軌所誕生的「黃天劫氣」,才更合乎於肅心意。

  於肅的目光不加遮掩,殺意煞是明顯。

  「逃!分散逃!!!」

  崩岳最先怒吼,旋即扔下旁人,身軀冒著大片血氣,往著後方逃去!

  那眯眼老頭、萬川方士同樣速度不慢!

  前者的眼眸電射出紅光,紅光落在遠方某處,他的身影也隨之出現在紅光落點。

  後者則體生浪花聲,化為流水貼地往相反的東方遁去,速度絲毫不弱於崩岳兩人。

  「逃啊!!」

  此刻,除去鍛夫人以及其所屬的銷路彎之人,小心翼翼的抱團在了一起,其餘方士也全都做鳥獸散。

  嘩啦

  銀白圓環不再和那些蠱蟲玩耍,出現高空,分化出無數銀環往四方鋪散。

  無論是最先逃走的崩岳,還是那眯眼老頭兩人都被蟾牛鎖逼退而回。

  於肅不再出手,只操控巨猿往前踏出一步,黑髮被狂風吹往後四散張揚,平靜聲音傳入所有人耳中:

  「若有本事殺了此獸,於某就放過了爾等。」

  「尊上此言當真?!」

  被逼退的崩岳面色難看的問著,然而於肅已懶廢話,只讓那蟾牛鎖靈寶一點點收縮屏障,解開周邊獸潮限制,逼著他們破釜沉舟。

  此番手段,與那祝幽上人用獸潮逼迫如出一轍。

  到此關頭,無人再顧忌身份高低,各色聲音一併炸響:

  「拚了!!」

  「不!我、我不可能死在這!我只花了兩百年就修成了食碗境,我不可能死在這!!」

  「小的願意做茫燎山奴僕!大人請給小的一個機會!!」

  「還求尊者信守承諾!」

  最終,那一直沉默寡言,身著黑衣的萬川,率先咬牙向於肅腳下的荒獸殺來!

  眨眼間,好似什麼也沒發生。

  剛剛皆做鳥獸散的方士們,此刻又陷入了與獸潮的苦戰,只將希望放在了於肅信守諾言上,抵擋獸潮的同時,也紛紛往巨獸打來方術!

  然而之前有著蟬蛻子的蟲海在,眾人都只能寄希望於抵擋荒獸,僥倖逃出秘境。

  如今被逼的和獸潮正面廝殺,加之有一頭超越爐壺境氣息的荒獸做主力,戰場剛一恢復,方士們的頹勢就昭然而現。

  於肅背手站在巨獸頭頂,就這般淡然看著下方陷入苦戰的方士們。

  不多時,

  獸潮中已然接連傳出死前的慘叫,讓站立在巨猿頭頂的詹狸巧,都不在看眼前的屠殺景色。

  「於禍星殺心好像又重了,先前殺人起碼還會廢話兩句,早知道他不會留下這些人,本小姐就不費力氣演了,還是把他放回美男榜後列吧......」

  詹狸巧嘀咕著,扯了扯呆呆看著於肅背影的孟若槐,讓她把柳汐放出來,好好檢查一番,是否被蟬蛻子藏了隱患。

  不甘的怒吼,生命的流逝。

  讓獸蠱譚內似乎有了別樣變化。

  那方藏在第一島鏈下的大陣中,一道幽紅色氣息憑空浮現。

  這道氣息好似縮小數倍的龍形生物,此刻其身軀已經漸漸沾染上某種詭異的濁黃色。

  雖說於肅的行止沒有完美貼合儀軌,但還是讓這劫氣儀軌緩緩步入尾聲。

  這道可讓真君進入大昏天的「黃天劫氣」,已經花落果熟。


關閉
Δ